凡煙小說

第10章 蘇家母子的扭曲

關燈
院子裏的空氣格外凝固。

玉自寒看著面前的男孩兒,也露出了一個軟軟甜甜的微笑。

蘇時和看看她的小師弟,又看看她白撿回來的小孩兒,看著他們兩個人臉上軟萌的微笑,感覺自己被什麽戳中了。

天吶,一個小可愛,一個大可愛,實在是太有愛了!

蘇時和幾乎要眼冒紅心。

不過蘇寶寶的這一聲“娘”,不應該叫的。

於是她糾正:“蘇寶寶,喊錯了。”

蘇寶寶這次倒是沒大吼大叫了,他露出了一個靦腆羞澀的笑容,一派天真:“我沒有喊錯,你明明就是我娘嘛……”

“你不是都答應我了嘛,你會跟我的爹爹成親的,我們都說好的……”

蘇時和還未怎樣,小師弟的笑容一瞬就消失了。

蘇時和後來也漸漸變得面無表情。

她想,她對蘇家的人已經足夠仁至義盡了。

玉自寒竟沒發怒,拉著蘇時和就離開了。

蘇寶寶的笑容僵在臉上。按他的想法,這個時候面前這個男子應該憤而甩袖,轉身就走。

畢竟,這個男的喜歡蘇時和啊!

蘇寶寶沒來太久,玉自寒向蘇時和撒嬌的場面他一概沒看見,他唯一看見的,是玉自寒對蘇時和的……垂涎。

他認為那個眼神是垂涎的眼神。

他曾無數次在他爹爹們的妾侍眼裏看到這種眼神,灼熱又惡心。

所以他覺得,如果那個男的喜歡蘇時和,那麽聽見他說蘇時和已經跟別人定親,卻還在假惺惺的吊著他,出於一種被一個女人耍了的心態,即便修養在好,當場也會翻臉吧?

這可關乎男子的尊嚴呢!

更何況,他只是一個六歲的小孩兒,人們的認知裏,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

他如此篤定,結果卻被扇了一個大大的耳光,那個男人就好像……當他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蘇寶寶現在憋屈得很。

然而他心裏更多的是恐慌。

他原本想的是把那個男的氣走,蘇時和再生氣他伏低做小撒撒嬌就好,當他是心機也行,當他是嫉妒也罷,只要那個男的離開蘇時和……可是現在那個男的沒被氣走,那蘇時和……

要是生氣了不要他了怎麽辦?

蘇寶寶硬生生打了個寒顫,如同處於十月冰寒之中。他的眼神恍惚,想著若是蘇時和不要他了,他就要離開嗎?離開了要去哪兒呢?

他不禁想起了當初偷偷離開景爹爹的事情。

他當時為什麽離開他的景爹爹呢?

不就是因為有一次他偷聽景爹爹跟謀士的談話,那謀士說,上面那位不喜景爹爹,景爹爹本來就孤立無援,後來是得到了蘇丞相的支持,才風頭盡出,引來上面那位的讚賞。

可是連接景爹爹和蘇丞相的紐帶——即他的娘親蘇時暖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盡管景爹爹在他娘親失蹤後,依舊深情不悔,在蘇丞相面前發誓不再娶,可是……

蘇丞相依舊漸漸的疏遠了景爹爹。

甚至於在他慢慢長大的六年間,一次都沒有過來看過他,關心過他。

他可是他的祖父啊!

蘇寶寶心裏很委屈。然而更讓他崩潰的是,那謀士說,他在環月村找到了跟他娘親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謀士的話言盡於此,蘇寶寶卻知道他想表達什麽了。他拼命的安慰自己,景爹爹不會答應的,景爹爹那麽愛娘親,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然而屋裏的沈默說明了一切。

他再也忍不住了,推開門就沖到了屋子裏,撒潑打滾,大哭大鬧……

得到的不過是景爹爹一個不耐煩的眼神,他被仆人捂著嘴拉了出去,鎖在了屋子裏。

起初,他還會反抗,拼命的踹門大叫,可是沒人理他。後來,他的貼身小廝偷偷跑來告訴他,景爹爹就要啟程去見那環月村的那個女人了,還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說先拿捏住那女人,讓她聽他的,以後即便是那女人做了他娘親,他也不怕。

他被誘惑了。隨意拿了些銀兩,他就在貼身小廝的掩護下逃了出去。

嬌生慣養的他一路艱難來到了環月村。

可是向來順風順水的他在這裏卻屢屢受挫。

起初他會為這些挫折感到憤怒而束手無策,然而時間一久他就沒心思管這些事了,他想的是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他的爹爹們還沒有派人來找他呢?

嚴爹爹(武林盟主的兒子)醉心武功,謹爹爹(護國將軍的兒子)遠在邊疆,離爹爹(魔教教主的兒子)心思莫測,他最怕他也不希望見到離爹爹……

他為他的三個爹爹都找了借口,那景爹爹呢?

他為什麽不來找他呢?

他一路擔驚受怕卻沒有回去,完全是因為心裏憋了一口氣,堵的慌,他跟景爹爹慪氣,幻想著有一天景爹爹能夠出現在他面前把他領回家……

然而沒有。

什麽都沒有。

所以在好不容易見到跟他娘親長得一摸一樣的蘇時和時,他內心是很激動的。他曾在四個爹爹們收藏的畫像上見過他娘親的模樣,明艷大氣,極盡妖嬈。

他近乎是以一種苛刻的挑剔態度來打量蘇時和,覺得蘇時和不配做他的娘親。

可是這個他看不上的女人竟是意外的好。

只要他不做什麽出格的事,這個女人就很好說話。在她面前,他才覺得他是一個七歲的小孩兒,而不是那個整天在爹爹們面前分別偽裝成他們最喜愛的模樣,甚至有時候還要傷害自己嫁禍給爹爹們的妾侍,從而更進一步得到爹爹們的寵愛。

他和他娘親長得極像,這是他的爹爹們說的。

他在他爹爹們面前,永遠都要裝成他爹爹們喜歡的娘親的形象。

景爹爹喜歡他娘親有時候不經意露出的小脾氣,小嬌氣,於是他就必須那樣做;謹爹爹喜歡他娘親的沈穩冷靜,所以他在謹爹爹面前永遠都是乖巧的,聽話的;嚴爹爹則喜歡他娘親的堅韌不拔,所以每次他練武練的都要廢掉了卻還是不敢停下來;而離爹爹他喜歡他娘親的……嗜血殘忍。

他最怕的,就是離爹爹。離爹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一個什麽好玩的“東西”。

但是離爹爹卻又是最喜歡跟他說話的。

他對離爹爹的喜歡是病態的,卻又戒不掉。

他對其他三個爹爹的喜歡則是畸形的,卻不能不要。

他需要靠著他們的喜歡得到他想要的。

然而他想要什麽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

蘇寶寶無力的蹲下,眼睛盯著地面,呆板無神。

這邊,蘇時暖。

她的面前躺著兩個男人,已經死了的男人。

他們身上穿著一件做工用的粗布衣裳,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身體中間塌下了一大塊兒,像是被吸走了什麽,臉上還帶著奸/淫/邪/惡的表情。他們的眉宇舒展,仿佛在臨死之前遇到了什麽好事,然而他們的額頭上卻有一個大窟窿,鮮血源源不斷的流出,染紅了一片土地。兩相結合,看起來分外詭異。

與他們的舒爽表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蘇時暖,她一臉崩潰,面上的表情跟活生生見了鬼一樣嚇得要死,出醫仙谷時穿的暖色長裙也破碎的不成樣子,甚至她胸前、大腿側的布料還有被撕碎的痕跡,臉上也是臟汙不堪。

蘇時暖猛的抱住自己不斷搖頭,緊閉眼睛:”系統!系統!我不是故意要殺他們的——!是他們、是他們對我對手動腳!”

“對,對!都是他們的錯!就是他們的錯!”

“行了,”系統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吃飽後的慵懶,“你又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慌什麽。”

“我沒有!”蘇時暖急急忙忙擺手,大聲駁斥。

系統現在心情好,懶得和蘇時暖計較。反正在它看來,雖然蘇時暖以前沒有親手殺過人,但因她而死或被她的姘頭幹掉的多了去了,只不過是他人動手與自己動手的區別而已。

蘇時暖把頭扭過去,不敢再看地上的兩具屍體。她現在很亂,心跳加速,不敢面對眼前的這一切。

上次想要把玉自寒殺了完全憑的是一時的頭腦發熱,這次亦是。但是殺了人之後,沸騰的血液冷靜下來,蘇時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麽!

以前看她的男人們風淡雲輕的在她面前殺人,鮮紅色的血液甚至噴到她身上時,她依舊是無動於衷的,甚至還會小小的調侃一句,說把她的裙子都弄臟了。

因為她知道,那些人不是她殺的,她沒有動手。

然而如今,她殺人了,親自動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