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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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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因當初在西北護駕有功,南宮霽得封上騎都尉。初時,心中尚不甚安定,因怕朝中對此存非議,然時日久去,並未聞異見,自也坦然了。

只是此訊似並未能令父親安心,此回來信,以恣睢好逸之名將他好一通訓斥!南宮霽一時滿心迷惑,細思近時也並未出何肆意之舉,父親卻又緣何多心?問禹弼,其卻三緘其口,只勸他順從父意,謹言慎行、好生收斂、韜光養晦!

南宮霽心覺此中似藏深意,細忖這“順從父意、韜光養晦”之言,難道是暗示父親有易儲之心?!再自忖入梁這些年,難免與父親有所疏遠,且當初少年氣盛,歷來也多妄為,母親在時,尚還能替他遮掩斡旋,而如今,母親已逝,舅舅又或許出於自保,並不敢出面維護,替他力爭!如此,父親若心意生變,倒也不足怪!只是父親膝下惟有三子,二弟懦弱,三弟尚幼,又皆為庶出,要說廢長立幼,便不怕眾議難平?!

心中存憂,南宮霽這些時日頗有些寢食難安。便是當下,燈下對弈,落子的間隙卻還神魂不定,心思不知去了何處。

素來是自己多失神,卻極少見他心不在焉!越淩輕嘆一氣,心內甚迷惑:此人,究竟是遇上了何難事?

明黃的燈下,江南進貢的新橘,色澤甚好,雖食來尚帶微酸,然酒後食餘,以幾瓣消酒解膩,倒還適宜。

拿起個剝去外皮,放進那人手中:“且消消酒罷。”

南宮霽接過,輕為一笑,掰一半分還與對座之人,又掃了眼桌上的殘局,無奈搖頭:“三局三負,我認輸了。”

越淩垂眸,掰下瓣橘子放入口中一嘬,不禁微微攢眉,再轉望那人,竟也是一般神情!不禁一莞爾。

沈吟片刻,越淩似作無意:“霽,近來何事不甚順遂?”

南宮霽只是苦笑,想起當年,倒是那人一度為這廢立之憂所苦,不想現下,自己也要一嘗個中滋味,果然諷刺!而既同病相憐,則私對一嘆憤懣,亦無不可。

越淩但聞始末,也顯意外,道:“那你有何打算?”

南宮霽搖頭:“死生有命,富貴在天!爹爹若果真有此想,我遠在千裏外,又能如何,便聽隨之罷。”

越淩沈吟:“然你便果真甘心麽?”

那人垂眸不語,只一味輕嘆。

越淩看在眼中,只得寬慰道:“實則,若果真事有不測,你。。。便留在京中,至少可保無虞,且還少去許多煩惱,如此。。。倒也不盡是壞事罷!”

不知此言何處觸動了那人心緒,竟令他惻然:“我入京十載,本為保蜀中安定,卻不料此願終得達成時,卻。。。令自身落得個浪跡無依的下場!”

越淩心頭一震,脫口道:“絕不至如此,你若。。。不回去,留在京中,我也必與你封王!”

語落,室中一時沈寂。

許久,南宮霽訕然一笑:“如此,便謝過陛下了。。。”然而眼中,卻滿是自嘲。

越淩心內甚亂,可謂百感交集,欲說還休!只是看那人滿臉戚色,便實不忍,垂眸略加斟酌後,一字一頓道:“霽,你若果真不願失這儲位,我定有法教你如願。”語氣雖平淡,心意之誠卻不容置疑。

夜深闃然,相依一處的二人,已許久無言。

那人雖闔目靜躺,南宮霽卻知他並未入睡。伸臂繞過他腰去,握住那雙安謐的手。輕弄著那人的素指,躊躇許久,本應出口的話,一經沈吟卻變作了:“中宮虛位已久,年初也當議定了罷?”

那人倒淡然:“你又不是不知,後宮無人選,朝中雖數有舉薦,卻各自懷私,因而此事,能拖一時算一時罷!”言罷,一陣不聞那人答言,心自詫異,回轉身去,見那人凝眉正有所思,便忽而心生一念:平日裏總教他戲弄,當下何不戲弄他一回?!遂道:“上柱國、武寧軍節度使司馬暉之孫司馬氏,性情良善溫厚,然是呂諮所舉,我原還猶豫,然你既懸心,那不如就這般定下?!”

那人聞之,並未如所料情急,反之,倒釋然一笑:“這般,也好!”只是下一刻,又吞吐道:“實則,家父此回來信,還交代了一事,先母薨逝前已為我選定一女續弦,近時。。。即將上京。。。”

重歸靜謐。

越淩回過身,合上雙目似養神。

南宮霽心內忐忑,此事,若在當年倒不足傷神,因少年輕薄,婚姻又是必然,因而視之尋常;但如今,歷經前車之鑒,風波席卷處,處處物是人非,便不說心懷忌憚,但他二人間情意日漸深重,這臥榻之側,實已難容下他人!

心內頗煩躁,卻還不得不盡力平覆下,一手撫上他肩:“父親命我續娶宇文氏,乃因其家族手握重兵!而欲收其兵權,必須先行籠絡!”

手下瘦削的肩膀輕一抖動,那人微側過身,眼中雜緒已多教掩去,只殘留著些無奈:“此,我自知,你不必為難。但說來,這宇文氏,可還合你心意?”

南宮霽不語,卻定神般望著身下人:燭光不偏不倚,正映在他瑩白如玉的面上,秀致長眉下,細看一雙清眸,正含情凝涕,撩人心魄。雪頸下一肌妙膚,及至削肩鎖骨,因衣領高起,隱約可見,怎是一個弱骨纖形可形容!

不自覺已是心神蕩漾,伸手撫上那片瑩潤,好個細潤如脂、滑膩似酥!心亂神迷,再無心旁顧,俯身吻上那兩片粉潤。。。

這世上合我意者,惟一人而已!但近在眼前,你卻還不心知??

作者有話要說:

哎,又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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