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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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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便要回京,越淩白日裏多走了兩步,似又覺肌骨酸痛,便想早些歇下。孰知躺下不一陣,便聞昭明在外稟道:“南宮世子求見!”

越淩方披衣起身,便見他入內來了,腳步虛晃,面帶潮紅!當下一皺眉:“又飲酒了?”

南宮霽在床邊坐下,不語只望他癡笑。

越淩半倚床頭,好教背上松暢些,道:“今日一早便未曾見你,去何處了?”

南宮霽拉過他手,置於掌中輕為摩挲,似正玩賞何心儀之物,一面漫不經心道:“一早去送李琦了,他托我辦些事,因而奔走了一日。”

越淩嗤道:“辦何事須飲成這般?”

南宮霽有意湊近:“乃是那篾兒。。。”

越淩面色頓變:“酒色之徒,秉性難改!”

南宮霽撫掌大笑:“果真惱了!”笑過,卻又仰面躺下,頭枕於那人膝上,才道:“乃是生意之事,今年利益大好,年底便能與你踐諾了!”

越淩見他言不逮意,已然不知所雲,心知他已醉得厲害,便道:“你方才說有事來見,乃是何事?”心想言罷此,便可打發他去歇息了。

南宮霽閉目不語,看去不知已然昏沈,還是正養神。越淩想來教他清靜清靜也好,便也未嘗出聲催促。

良久,見他忽而坐起身,道:“險些忘了!”,一面伸手於袖中一通翻找,便翻出一個小瓶,道:“李琦惦記陛下,奉上此物!”

越淩笑著接過,似為感慨:“他竟這般有心!吾已無礙,然他此回南去,恐遇艱險,不知可有人隨護?”

只這一言,孰料偏不合那人心意!南宮霽臉色頓為暗下,含諷帶嗤道:“官家說他有心,吾看官家對他何嘗不是心心念念?”

越淩聽他忽而這般胡言,不禁慍怒,連道:“混賬話!不可理喻!”

見那人要驅趕自己,南宮霽頓惱了,欺身將他撲倒,恨恨道:“不可理喻?孰人不可理喻?你我今夜便不妨好生說道說道此理!當日因那篾兒,你不問緣由便先置氣,倒是可理喻?再說李琦!李琦。。。”想起日間李琦贈藥時那關切之色,便愈發難掩怒意:“是何道理因了他,便教你目中無我?”

越淩此刻牢牢教他壓制,動彈不得,被迫直視他那紅得似要冒火的雙眼,後背忽起一陣涼意,勉強定了定神,道:“汝壓得吾後背甚痛,還不松手!”

那人聞言似一猶疑,須臾,果真起身放開了他去。

越淩心下隨之一松,正欲起身,卻見那人已然回身,手中拿著他方才置於床頭的瓶子,道:“陛下傷勢未愈,還許臣再為陛下拿捏一回,寬寬筋骨。”

越淩一驚,不待回拒,已教那人壓回身下!三兩下被扯開衣帶,帶著涼意的藥酒搽上身子,越淩禁不住寒顫。

南宮霽面色凝滯,埋頭專心於手頭之事,看去並不顯絲毫褻瀆,反之,一舉一動倒如寫字作畫般閑適隨意。

不知過去多久,越淩似覺天都要亮了,那人終是停下了手,將藥瓶置回原處。昏黃的燭光下,身下之人瑩白的肌膚微微泛出紅粉之色,濃郁的藥味散開在床第間,其間摻著陳酒的甜醇之氣,聞來令南宮霽癡醉,竟不自禁俯下身去,貼肌磨蹭,漸而化為輕啄細吻。

身下之人陣陣輕瑟,卻始終緘默。南宮霽不知他所想,卻也不欲去揣摩---今日,他便只憑心意行事,待木成舟,一切,再辯對錯不遲!

時間緩進,越淩似漸覺知,今日,與前兩回已有所不同。

坦誠相對!

越淩握了握拳,看著身上那已然似瘋魔之人,輕道:“南宮霽,今日你果真醉了!”

那人一頓,擡頭與他對視,卻不明緣故粲然一笑:“豈止是醉了,乃是瘋了才對!”

越淩擡手撫上他前額,換做柔聲:“霽,你醉了,今晚便到此罷。”

那人呆滯片刻,卻搖了搖頭,神色較之方才更顯堅定!

越淩輕嘆了聲,閉目側過頭去,只覺一手輕撫上了自己的面頰,頸間只是那人熾熱的氣息:“淩,自今日起,吾心中便只留你一人,可好?”

身下之人閉目不語,殊不知被下的雙手已將衾褥抓出了褶皺。

夜深,風更大了,陣陣搖曳著屋前的老梧桐,黃葉殘枝席卷而下,經意或不經意敲打著厚重的磚墻,沈寂的紅木窗欞偶也被飛撲而來的枝葉敲擊出聲。少頃,醞釀了幾日的大雨總算宣洩而下,雨打窗欞之聲,在這陰寒枯寂的深秋之夜聽去竟有幾分悅耳,教人心安。

越淩側耳傾聽窗外風雨之聲,似惟這般才能教他分散些心神,不去管顧此時形骸上的放浪。可惜終還是沈溺了:他已教那人帶入了一個百無禁忌之處,與波逐流,隨潮起伏,耳畔的風雨聲漸成了春潮湧卷之聲。。。卸下最後的的防禦,盡情沐浴這春暖潮流之中,無拘無束,隨意遨游。

柳暗花明,漸入佳境之時,不知何處忽似一陣狂浪襲來,瞬間將他拍上了巖石遍布的海岸!

一聲驚呼,越淩驟然由混沌中醒來!只見身上之人陡然一怔,倏忽便又平定自如,愈發溫存,目光似水,俯身輕啄著他的額頭,逐而轉下。。。

越淩咬了咬唇,別過頭去,桌上明暗不定的燭光依舊搖曳閃爍,依稀照出他眼中的晶亮。

今夜,已是太過漫長。

天色終是微亮了,昭明聽著室中並無動靜,搖了搖頭,又回到外間坐下。看來這多半是又要耽擱一日了。

要說昨夜,果真是好一番鬧騰:南宮世子不知何故竟誤飲了官家用以祛瘀傷的藥酒,以致口舌麻木,言詞不清,三更半夜急著人去尋了大夫來,才知這藥酒中摻入了天南星!此物外用本有消腫祛瘀之功效,內服卻有毒!好在飲入只是少量,中毒不深,歇上一宿便可覆原。只是官家教他這一驚,傷勢似為覆發,腰背酸痛,半夜又起寒熱,服了湯藥,三更方歇下。這一夜,頗有些雞飛狗跳。

日上三竿之時,南宮世子方才慢悠悠踱出房,看去神清氣爽,已然大好。

昭明見他嘴角含笑,倒似昨夜歷了何得意事,不禁讚道:“郎君果然心寬!”

南宮霽豁然一笑,乃問官家。昭明道此時未見起,應是尚未大好。言罷便見那人笑容凝滯,漸而浮起的憂色中帶著幾絲不難察覺的愧意。也是,天子受驚,始作俑者,到底是他南宮霽!

第二日,終是啟程歸京!途中,官家全不如來時那般欣忭。

兩日來,昭明細細回味,總覺官家有處不妥,乃對周遭之人甚冷淡,亦少言語,沿途若非閉目養神,便是兀自有所思,想來此回陳州之行著實是撼動了天心!然而,卻又不僅如此,伴駕多年,昭明不敢說已然參破天機,然官家的心思,他多少還是懂些:此回這愁緒,似因委屈與郁憤而起。。。

不論如何,昭明惟願,待回到京中,一切便可回覆如初!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審得好慢,幾個小時了。。。是因為要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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