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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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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霽這兩日雖說臥床養病,然心思卻未嘗得定。李琦則依舊早出晚歸,已有幾日未嘗謀面,原以為是在外攬生意,直到那日有主顧尋上門,方知出事了:先前運上京的那批藥材,因雨雪受潮,抵京時已黴爛大半!這便自然要行賠償了!然而此二字著實只是說來輕易!

雖說當初有洛陽大賈趙世瑜的親筆書信引薦,然李琦畢竟初出茅廬,果真說起交易,主顧們自還存憂慮。李琦為做成這樁生意,當初咬牙只收了他幾家各兩成定金,卻應承雙倍罰失!且之後已將本錢與定金一應投進了生意中,當下哪還有餘錢去賠?

事至此,自也沒臉去求趙世瑜出面講情,而雖說當初是教南宮霽作的保,然當下表弟臥病在床,且此處不比蜀中,南宮府用度本也不寬,李琦本是知趣之人,怎能輕易與人添擾?遂只得四處急籌錢款罰賠。只是初來乍到,在這汴梁城一時半陣又何處去籌得上千貫現錢?只得一面打發人回蜀中籌借,一面自行趕去洛陽尋友相助!

偏在此間,主顧中有多疑者已尋來南宮府問詢。聽聞李琦不在府中,自更是疑慮重重!然也知這南宮府並非尋常處,不敢輕易滋擾生事,便放言稱若是三日內不見李琦、討不回欠款,便要上告府衙,求治李琦之罪!

南宮霽得知此事,自不能眼見表哥落難而袖手旁觀,遂急命淮安籌銀去賠。

淮安去了半日,回來卻稟說府中當下的餘錢不夠作賠!

南宮霽驚道:“不過七八百貫,如何竟連這些也拿不出?!”

淮安搖頭:“方才去問了,郎君所說的乃是違約之賠款,並不包括當初所收的定金,再加之不及賠付所要翻的利錢,可遠遠超出此數了!”

南宮霽心下一寒,道:“有多少?”

淮安伸出手指比了比。

南宮霽一驚:“一千五百貫?!”見淮安點頭,南宮霽頓為黯然,問道:“府中最多可拿出多少?”

淮安道:“實則說來,一千五百貫現錢,府中目前還拿得出,只這錢送出去,府中開銷便吃緊了。”

南宮霽蹙眉:“怎會如此?”

淮安道:“郎君平日不問家事,自然不知!自吾等來京,用度大抵只靠朝廷撥給,月入六百貫,另加年節的賞賜,年入總也不過七、八千貫,然府中倒有幾十人要養活,便是工錢免了,一日吃喝花銷也需數十貫,加之郎君時常還須給宮中進貢送禮,這一年下來還能節餘幾何?”

南宮霽聽罷無奈道:“既沒錢,怎不向家中要些?”

淮安苦笑:“自是要過了,去年榮安侯入京進貢,便順帶送來兩千貫,我又另留下幾件古器,以備不時之需,如今倒真用上了!只府中本已入不敷出,這一千五百貫若果真散出去,那明日府中眾人便皆要挨餓了!”

南宮霽沈吟一陣,只得道:“那便先把要緊的還了,剩餘的,我再想他法籌足。”然他又何處籌錢去呢?思來想去,在這京中,能且願助他的,也惟那一人了。。。

李琦回到京中,聽聞欠債皆已還清,自曉是南宮霽所為,心中自然又羞又愧:他此回到洛陽,費盡口舌也只籌得七、八百貫,而去蜀中籌錢之人尚未趕回,想來亦是不順!原以為此回牢獄之劫已是難逃,不料南宮霽到底得知了此事,已替他解去燃眉之憂,怎不教他感激?!自為謝過。

南宮霽卻笑道:“汝遭此不測,本也是因我之故,若非一路伴我歸京,那藥材由你親自押送,或不致如此!”

李琦搖頭:“此事實還怪我冒失,惟想本大得利,冒失立此賠約,乃是不計後果,當招此禍,今後自須引以為戒!”

說過此些,便言歸正轉,李琦拿出在洛陽籌得的錢還與他。

南宮霽道:“何必過急!”

李琦搖頭:“我知你府上用度本不寬,再言來欠債還錢是應當,行商之人更應守信!”

南宮霽知他脾性,便未再推辭,卻笑道:“說來此事,你最應謝的還是太子,若非他相助,我卻也難為此。”

李琦一怔,旋即醒悟過,道:“那改日吾還須當面向太子致謝。”

南宮霽頷了頷首,卻又嘆道:“可惜太子鮮少出宮,你恐還不得機謝他。”

李琦一笑,且道了句“來日方長”。

新春伊始,宗親中又行大封,平原侯越允寧封平原郡王,皇子越植進為豫國公,楚王子越允熙封左金吾衛將軍,韓王子越允則封左堯衛將軍,蜀王子南宮霽進封左千牛衛將軍!

初得旨,南宮霽除了詫異,再無其他。近來病傷纏身,雖已大半月未入宮中,然而心思卻也未曾安定,不曉天意如何猜忌,不料時過多日,原所憂的未至,卻候來這道晉封的聖旨!意料之外,卻不敢妄喜:若無私自回蜀一事在前,此自是好事,意即今上視他如子侄,本是安人心之舉!只是當下,南宮霽著實揣摩不透聖意。

禹弼但道:“所謂賞罰分明,今日得封,卻不能斷定先前之事今上便不追究。以防萬一,郎君下回面聖之時,還須謹記,今上若有試探,汝須仔細斟酌,但覺出紕漏,定要搶在今上問罪之前便請罪認罰,以平息聖怒。”

南宮霽自應下。

出了正月,南宮霽的腳傷總算痊愈,卻暫無須入宮伴讀,因太子臥病已有好幾日,課業不得不暫停。南宮霽心道“怎這般巧,我才剛好,他倒又病了”。雖說只是小疾,然太子身子向來弱,這一病下不知何時才可愈,想來還應入宮視疾。因而翌日便入宮去探,孰料卻吃了閉門羹,宮人稱太子臥病,不見外人!南宮霽詫異之下,只得悻悻而歸。

這般又過了兩日,依舊不聞東宮動靜,倒是允熙允則聽聞他傷病已愈,在平樂居與他見了一回。說起太子之疾,他二人亦是疑惑。

允熙道:“前一日見時,太子尚未顯異樣,第二日卻說染了風寒,臥病不能出,吾等去視疾又不得見,豈不怪乎?”

南宮霽道:“或是偶發風寒,太子本就體弱,所謂病來如山倒!吾等前去又或擾他靜養,遂不如不見!”

允則道:“即便是病重,何至於連吾等也不見?再說東宮宮人對此皆含糊其辭,豈不蹊蹺?依我看,此不似染疾,倒更似受罰禁足!”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他是隨口一說,南宮霽心中卻一震:受罰!此事,似乎並不無可能。太子若果真受罰,這始作俑者,多半便是他南宮霽!

南宮霽再度入宮,太子固然不能見,然要見東宮其他人卻還不難。未費太多周折,便見到了太子近侍裴元適,此人與他倒也相熟。南宮霽此回前來,便是決意要問出實情。裴元適雖有所猶豫,然知他與太子向來親近,正是欲言不言。

南宮霽遂道:“也罷,今日不妨開門見山,你我交情本也不淺,我自不為難你!實則今日入宮只因心中有一猜,現下與你道來,你但言是或不是便可。”

話既至此,裴元適但忖了忖,便且應下了。

南宮霽道:“吾兩回入宮視疾,皆未得見,現想來,太子染疾恐是假,受罰禁足才是真罷?”

元適嘆了口氣,雖未出言,南宮霽已知其意。便又道:“太子受罰可是因我?”

元適遲疑片刻,道:“此。。。吾並不曉,只知當日殿下教官家傳去福寧殿問話,之後便被禁足宮中。”

南宮霽道:“此中緣故,殿下也未曾提過麽?”

元適搖頭:“殿下的性情您何嘗不知?但遇甚不順心的,只顧悶自生氣,成日不發一言,吾等自也不敢問。”

南宮霽道:“汝當知吾為人,當下打聽也是欲為太子分憂,因而還望知無不言。汝且想一想,此事先前可有何征兆?”

元適沈吟道:“當日吾候在福寧殿外,似是聽官家提到郎君,不知是否聽錯。其他一概不知了。”

南宮霽聞言暗自道“果是如此!”,便與他道了謝,且道:“今日之話,定不外傳,還請轉告殿下,南宮霽絕非忘義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應該還能再發兩章!我也是拼了!

有人反映下一章跳轉不過去,我自己去看了下真是!弄不清楚原因,先把這兩章重新編輯試試,不行的話大家只能從這一章跳回目錄再進下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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