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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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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當下一心只想賦詩,南宮霽並未放太多心思在桿上,魚兒卻還是早早咬了鉤。覺出動靜,南宮霽倏忽回神,眸光一閃,眉梢盡沾喜氣,正欲揚手起桿,卻突教一手按住!

擡頭,是張令其!

“官家尚未得呢,莫急。”他輕一笑。

南宮霽心下一凜,暗怪自己心不在焉,險些逾矩:伴天子垂釣,第一桿自須是天子先得!在此之前,旁人縱是得魚咬鉤,亦不能起!只得悻悻落手,眼看那浮漂與水中上下躍動,想是那魚兒正拼死掙紮。

一旁令其附耳低語:“是個大的。”

南宮霽搖頭:“未必,只掙紮得厲害罷了。”

令其正欲再開口,忽聞亭中宣告天子得魚!眾人恭賀之後,亦紛紛起桿。南宮霽擡桿一看,鉤上已是空空如也。

令其扼腕:“我方才還憂心教它掙脫了,到底卻是如此!”

南宮霽此刻倒顯豁達,笑道:“現下去了束縛,我便施展與你看,不定還能奪魁!”

令其湊笑道:“奪魁是要封官的!然此銜也須得與魚有關。”

南宮霽道:“金魚將軍如何?”

令其難忍笑意:“我朝只有金吾衛將軍,卻從未聽過甚底‘金魚將軍’,您若為此,倒是前無古人了!”

南宮霽笑道:“那也好,我自此或能青史留名也不定!”

正言語著,忽見浮漂一動,忙拉將上來,此回真是條大魚!

得了魚,南宮霽胸中愁緒漸散,想這賦詩畢竟不比其他,乃是急不得,且思及以往遇難不得解時,若尋些雜趣消遣,或乍現靈機!既如此,倒不如暫且開懷一樂,或還能從中得些啟發。遂果真不再思吟弄之事,且安享垂釣之樂。

稍一用心,自然所得漸豐,不消個把時辰,竟釣上了十多尾。歷不多時,便見有黃門來點數。

南宮霽見他於桶中細細撥數了一番,甚還區分了大小,一一記錄在冊,不禁好奇道:“這般難道真是要較出個狀元麽?”

黃門亦打趣:“若真如此,這狀元之位極可能便是您的!”

待黃門走開,令其立即笑謂南宮霽道:“小的先與郎君道喜了!今日聖心大悅,若得第一,必然得賞!”

南宮霽卻作苦色:“我正懊悔方才未曾扔些回池中去,你倒還來恭賀我!”

令其聞之一怔,隨即便醒轉過,笑道:“貴使通透,然卻憂慎過分了,天子乃是豁達之人。”

南宮霽點頭:“我早知天子仁厚,此實是戲言。”

不出所料,不一陣,便聞內官宣示:南宮霽得魚十一尾,四大三中四小,名列第一,果真奪魁!天子大悅,賜賞魚佩一對。南宮霽欣然拜受之。

釣魚過後,眾臣雖駕往華景亭賞花。

秋冬之交,百花煞盡,惟晚菊當時。但見叢花繚繞,花香沁骨。眾人坐賞其中,好一番心曠神怡。

坐了不多時,宮使便奏請天子移駕觀習射。

梁帝卻道:“此處花好,不忍移步,便教爾等就地演練罷!”

內臣領命,急去布置。與此同時,已見數十青年齊聚亭前備射。南宮霽與那小魔王亦奉旨參與。

不一陣,侍從們便取弓箭而回,呈上與諸人試手。南宮霽接過試拉兩下,倒是合意。停頓的功夫細觀四周,見不遠處那小魔王,此刻正專心試箭,目不旁視,目光尤淩厲!遂心道:靳國尚武,看這小兒的箭術倒果真不凡,吾必不能掉以輕心,否則萬一教他占先,豈非辱事?!

梁帝望亭下初試身手之眾人,忽道:“植兒何在?”

一旁宮人忙道:“方才還在近前,定不會走遠。”言罷忙令人去尋。

不多久,便來了一紅袍少年,年約十一二,廣顙豐頤,行止端重,眉宇間頗顯幾分王貴之氣,卻似今上!原此乃皇次子越植。

梁帝道:“今日競射,汝亦可一顯身手。”

孰料皇子卻推脫:“孩兒今日無心習射。”

梁帝問何故。

其回道:“今日乃爹爹壽辰,孩兒本不當違逆聖意,然。。。”話至此處卻戛止,似有難言之隱。

梁帝道:“休要作態,但直說來。”

皇子才道:“思及大哥,便無心玩樂。”

梁帝道:“你大哥不過偶染小疾,太醫已說無礙,你便莫須掛心了,自去耍戲罷。”頓了頓,又道:“你但有此心,已甚好。”

此番競射,眾人須抽簽定先後,每回輪上八人,每人發十箭,中的最多者便首輪勝出,接下再較第二輪,以決出最終勝者。

此次競射者共三十二人,

第一回 射完,勝出四人,南宮霽與靳國慶王子赫留宗善各占其一,另還有皇次子越植與宗室子越允熙。

第二輪,越植與允熙二人皆為七中,南宮霽與赫留宗善仍為九中,乃算勝出。

梁帝思來此本是湊興之節目,但教眾人齊樂便好,因而欲判他二人皆勝。

孰料赫留宗善卻搶前一步奏道:“吾二人尚未決出勝負,還請陛下再令比試。”

梁帝始料未及,口中卻還讚道:“果是少年英氣,氣概不凡。”又問南宮霽之意,其人自不肯退縮!梁帝遂只好再命加射。

第三輪,依舊難分伯仲,兩人十射皆中!

這倒著實為難了天子:若再射下去,恐至天黑亦難分輸贏。幸得下臣獻計,乃令人於樹枝上懸掛粗線,下垂銅錢,一共十枚,人各五枚,且命二人三十步以外射之,射落銅錢多者為勝。

如此一來,射中便著實不易了,那銅錢乃是懸於樹上,隨時會因風而動,因而競者定要把準時機,心沈氣穩,才可一發中的。

此回前四箭二人皆只得半中,餘下一箭便事關勝負,自須慎重!

南宮霽此刻並不急射,只靜觀那銅錢動靜,並自調息。忽覺風靜,即刻舉箭,正欲脫手,卻覺那線似微微一晃!心中一震,急忙止住。這一剎,已聞耳邊風聲嘯起---魔王的箭已然飛出!心中一緊,緊盯那箭,卻見它所過之處,銅錢微微一震,到底未落!

南宮霽心中頓一輕:方才有風!他所覺不錯。略一定神,沈穩而發,不偏不倚,正中懸線,銅錢應聲落地!不顧周圍叫好之聲,轉眼望向那魔王。

那人此時倒顯老成,雖敗卻不失禮,一揖向天子:“蜀使技高一籌,臣認輸了。”

如此謙和,卻與之前之囂張淩厲判若兩者,教南宮霽亦為刮目。

梁帝自是對他二人一番嘉讚,並許以厚賞。隨後便命擺駕太清樓。

梁帝褒讚,眾人恭維,令其亦道:“這考狀元向來有連中三元之說,您現已得了兩元,一會賦詩,便一鼓作氣,再奪個頭名,才叫風光。”

南宮霽但笑不語。

太清樓中,品過茗,宮人已奉上筆墨,眾臣各坐案前,靜待梁帝出題。

梁帝今日興致大好,看似並不欲為難臣下,便道:“今日賞花釣魚盡興,諸卿便以此題賦之。”略一忖,又道:“然這競射亦是精彩,但也以此為題加賦一首湊興!”

眾臣領命,各自做去。

梁帝又轉謂諸使道:“游園賦詩乃我朝慣例,爾等若有興致,亦可一試。”又謂南宮霽與宗善:“你二人武藝不凡,文才亦應相當,如此便也做一首湊趣,此兩題可隨取一題賦之。”

二人自不敢推脫,各去賦來。

南宮霽思忖片刻,提筆寫下一句“勝日天京秋色暖,好風酣暢旭輝輝”,寫罷卻沒了下文,擡頭看眾人,亦有蹙眉四顧者,心下才稍安。又自思索,多時,方得兩句:“菊香氤氳彌清苑,墜錦紛紛入壽杯。魚戲金池鱗燦燦,鵲喧深樹影徘徊。”但差兩句,便可告成。此時想方才與令其玩笑釣魚狀元之語,靈機一動,便道“外臣得鯉十一尾,感沐天恩許拜魁!”寫罷自覺好笑,便將筆一扔,坐看他人苦思。

一陣後,梁帝便命成者將所做呈來。

左右忙呈上南宮霽之作。梁帝閱罷大笑稱好,且命宮使當眾念來。念罷,眾人自稱好!只南宮霽自知此詩並無出彩之處,僅是最後兩句博了眾人一笑而已。

終了,眾臣之作皆呈上,梁帝一一閱過,但得稱意之作,便教內官念來!

南宮霽一一聽來,卻不覺有多精妙,不過辭藻華麗,然千篇一律吟花弄月,歌功頌德,聽多實令人生厭。正無趣,忽聞此一首:

秋高上苑逢習射,俊士齊來共論雄。勁箭雕弓得意滿,卻輸枝上一絲風。

偶失榜首何須嘆?他日鐵騎射赤龍。王箭沖飛霄漢日,看孰再敢與爭鋒!

此詩若論文采,實算不得高,惟氣勢卻驚人!自然,除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兒,並無第二人能出此狂言。

南宮霽心道,方才見他認輸,還以為此人尚懷幾分謙遜,然當下看來,他卻根本不知“謙遜”為何物,還真正是個厚臉潑皮!

當晚再度飲宴升平樓,眾臣盡興。宴後梁帝派內官傳諭,命蜀使暫緩兩日離京,因天子還將召見之。南宮霽自領命。

回到驛館,將此話告知禹弼,卻見其沈吟。

南宮霽知他是存憂心,便寬慰道:“今日游園聖心大悅,此或是臨時起意罷。”

禹弼捋須:“但願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文才無能,大家將就著看吧。。。

前詩有借鑒古人,後詩。。。倒全是我自己謅的,可惜我自己只看了一遍就沒法再下眼。。。

好吧,賤人就是矯情!我就是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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