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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掛帥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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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防軍同班圖在邊界處的這場戰役慘敗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朝廷,滿朝皆驚。

安逸日子過久了,大家都快忘了,東笪這塊版圖還有其他國家在惦記著,與本國勢均力敵的想吃肉,就連那鳥不生蛋的小地方有時也會想混口湯喝。

而班圖那幫蠻子此時就圍堵在邊境的居延城下,這消息瞞不住,也沒人敢瞞。

他們的目標絕對不會只是居延這座城,而居延城中糧草豐厚,那裏囤積了邊關將士的糧草,如果被攻下來了,其供給足以讓班圖再連攻幾城。

在那幫蠻子殺到居延城下時,幸得城裏派出去的探子及時趕回報信,守城的將領才能派出了快馬趕在被圍城前向帝都遞出了告急的折子,折子裏直接就把這場戰役從開始到結束的經過還有其間亂相給捅了個明明白白。

這封奏折被送到任茗手上之後,他當日便把文武百官給急招入了宮。

“宋相。”議政殿裏等候著的官員見宋儒進了殿,都開始躬身打招呼。

宋儒頷首,還是那副不驕不躁的樣子,仿若全然看不出大家的焦急。

一眾人見太君還未來,又實在不知道今日到底會是個什麽情況,實在靜不下心,於是又耍了點兒小手段,把任成器推出去上前與宋儒套話。

“宋相……”任成器搓搓手,環顧四周後才小心說道:“這可如何是好?”

“任相何意?我們底下的,自然是等著陛下的旨令下來,旨意如何,便如何。”宋儒眼皮也不擡,輕聲道。

“唉,這江南的事還未解決,邊境又出事了,我東笪今年可真是多災多難……”任成器見宋儒實在不願搭理自己,也不知該如何繼續跟這人搭話,一時之間便自己在那兒感嘆。

卻沒料到之前一直低眸的宋儒猛地擡頭盯著他瞧,任成器沒看出其眼神的古怪之處卻是把他當朵奇葩來瞧,還以為是連這宋相也讚同他的意思,一時之間還有點兒沾沾自喜,甚至繼續開口道:“我覺得實在該讓欽天監算一算……”

殿內聽到此話的臣子都臉色鐵青,恨不得把耳朵堵起來,免得這草包越說越不像話,累及自身。

這一年同往年有什麽區別?這一年是禎明元年哪。

若說只這禎明元年才多災多難……可不就是說的今上不該坐這個位子?小陛下雖還不知事,可他背後還有皇太君呢。這人仗著自己的姓可真是什麽都敢說,眾人心下嗤笑。

“任相,何必讓欽天監算,本宮瞧你就很有這本事。”任茗剛進殿就聽到自家兄長在亂說話,氣得臉色鐵青。

這一日,明柯照舊是跟在他身旁旁聽政務。

明柯也覺得奇怪,但凡朝間有大事發生,這人就必會帶上自己,朝後又不會詢問自己有何看法建議,也不知道這人把自己帶上心中是何考量。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高呼行禮。隔著簾子,他們看不到太君面上是何神色,但也想得到,絕不會好到哪裏去。

任成器也知自己又說錯話了,心下忐忑,但任茗此時也沒工夫跟他計較這些,眼下保住居延城才是最要緊的,必須盡快商量出對策來。

“各位大人應當知道本宮為何急招你們入宮,居延是必須要保住的,援軍可調,糧草亦是充足,但有何人能主帥?希望諸位能給本宮推選出個好人選出來。”任茗剛一落座便開口道。

明柯掃視了殿下眾臣,心裏大抵有了個底。他收回目光,又看著眼前疲倦的人,這人終究是不適合扛這擔子的,往後只會越來越累。

任茗睡眠不好,自攝政以來,朝裏大大小小的事更是在日覆一日的消耗著他的體力,可這是他自己選擇的。且他又是固執至極的人,東西非得自己攥在手裏才安心,卻是一日都不得閑。仔細算來,明柯如今的日子竟比他過得還要悠哉。這奪.權倒像是往自己身上攬了麻煩,給明柯減了負擔。

他說完這句話便靠在鳳椅上閉目養神,明柯給他蓋上了一層薄錦,他顫了顫,依舊闔目。

殿上平靜,殿下卻被一石激起了千層浪。

“可請康太君出山!康太君是康家出來的,用兵如神自不必說,當年以少年之身威震邊關數年,而今在班圖都威名猶在,現雖去守了皇陵,但若他知道此事,一定會回來。”

“你都說康太君是守皇陵去了,又哪能輕易離開?那是對先帝的不敬!何況,皇陵不管是離帝都還是邊境都尚遠,一來一去也要半月,居延能等得了?眼下形勢容不得絲毫拖沓。”

“若要離得近,直接就讓身在居延的李將軍掛帥啊,他長期駐紮在邊境,對陣經驗也豐富。”

“不不不,李將軍若是合適,居延眼下不會是如此情境。倒不如請路將軍出山。”

“路將軍?鄭大人不會是在開玩笑吧,路將軍今年六十有八,早已老眼昏花,連行軍圖都看不清了,再加之腿上有疾,在家中走上幾步都方要拄拐才行,如何能帶兵?”

“那就他兒子,虎父無犬子,一定是個能打仗的。”

有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人群中伸出只抖抖索索的手,“鄭大人,你莫不是忘了,下官就是路將軍的兒子啊。”

眾人本差點兒打起來,聽了這話倒是停了拉扯對方的手,一致開始嘲笑那位鄭大人。這位小路大人可是個在體弱不過的文官,且還是個藥罐子,若讓他上前線,倒還不如讓路老將軍去。

“而且下官亦無子嗣……”小路大人繼續說道,直接把鄭立堵了個臉通紅。

底下的吵鬧聲擾得任茗連闔目都不能夠了,他端正了身子,冷眼看著底下的一切。

這殿下的一眾明明都知道尚勇去邊關是再合適不過了,卻偏偏都有意識的把他忽略了。不過是自尚勇回京後,這臺階下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打壓排擠過他,怕其得勢後再報覆罷了。

這就是東笪的臣子,任茗擡眸瞥了明柯一眼,呵,都是這人選出來的好官。

“好了,本宮已聽了你們心中有哪些合適的帶兵人選。李衛確實很好,可惜……”任茗想起那信上所訴,沈痛道:“他陣亡了。”

底下一眾人立時便跟著悲痛起來,哭嚎哀嘆者甚多,卻不知其間有幾人是真心?怕是假意來得更多些。

任茗冷漠地看著殿下眾人的諸多神態,明柯默然。

那班圖敵襲實在是來得突然,絕對是有備而來,駐紮在邊界的東笪將士們被殺了個七零八落,他們轉眼便能逼至居延城下,除開駐紮在邊境的軍隊無主帥,軍心散漫之外,任茗不相信其間沒有內應。

而李衛陣亡,當時的主帥蒲方卻是臨陣脫逃了,現下不知在何處,任茗已經能確定這人有問題,只是現在他不願宣揚開來,免得處置了蝦米,卻把大魚給放跑了。

“宋相,你來說,如今李衛亦不在了,何人合適?”觀察夠了,任茗心裏大概有了底兒,他緩緩開口。

“尚勇。殿下,尚將軍最為合適。”宋儒無視眾人的尷尬,徑直上前,跪下叩首,“殿下,臣懇請讓尚將軍掛帥,逼退班圖浪子野心,衛我東笪大好河山。”

這個眾人都避之不談的名字,卻是任茗屬意的人選,而今終是從宋儒口中被說了出來。

任茗頷首,滿意道:“封尚勇為定邊大將軍,任成器為監軍,即日便奔赴邊境,征討班圖,衛我東笪大好山河。”

語畢,退朝,不管身後朝臣是何神情,起身離開了簾後的鳳椅。

眾人再有其他想法也是不敢說了,倒是任成器軟了腿,阿弟怎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要把他往那吃人的戰場上送啊,真是要老命了。

……

書房,此間此時只他們二人。

“尚勇……他早在半月前就已經去邊關了。”明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我知道。”任茗繼續看折子。

“你大哥不適合當監軍。”明柯挪步到他身旁。

“我知道。”任茗換了個方向看折子。

“那你……”明柯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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