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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遇刺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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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會遭報應的。”素衣悶哼一聲,捂住腹部傷口,另一只手竟是像要用盡全身氣力般攥緊匕首向任茗的胳臂劃去……

被推倒在不遠處的明柯見此情景,只覺得心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嗓子眼,他認得這把匕首,正是知其鋒利,才不敢想若是這一刀落到了實處,而任茗避不開會不會……

他沒有認出這個人是素衣,只以為是任茗平日裏招惹的人。

可任茗認出來了,聯想到他事,心裏也就有了準備,於是在匕首落下來的前一剎那,便松開了握住玉簪的手,改拳為掌,把素衣重重地推了出去。

雖然如此,任茗的胳臂還是被那匕首狠狠地劃拉了一下,帶出一條長長的滲人的傷口,於是霎時間他身上穿著的正紅色的宮裝就迅速地被血洇透。只是同為紅色,也不怎麽打眼,遠遠看著不過只有顏色深淺之分。

但明柯只覺得那血像是滴落在自己心間,那紅色愈加讓他覺得刺眼,盡管他知道任茗應該是無大礙。

於是任茗回望時,見到明柯蒼白著一張臉,遂冷笑出聲:“你殺的人還少嗎?何必這番模樣。”可他起初轉頭,不過是想看看明柯是否安好,瞧見了明柯那副模樣,卻又忍不住出言諷刺。

其實任茗自己也知道明柯不過是因他受傷才蒼白了臉色,只是不願承認自己因先前明柯為他擋刀而亂了心緒,畢竟在他的認知裏,他們不可能再有第二種關系,第二種結局。

大概自己真是病得不輕了,甚至覺得這人的語氣比之前初見面時溫和些,明柯暗嘆,眉頭卻是慢慢舒展。

他的眸裏流轉著笑意,就那樣默默地與任茗對視,仿若在附和任茗所言。

任茗只覺得被這個眼神瞧得慌亂,就好像回到了過去,這人還是自己畏懼的那個高位者。他也從不肯承認自己對明柯有除了怨恨和恐懼之外的其餘情緒。

於是他隨即轉頭看向了倒在地上的素衣依舊緊緊握著的那把匕首,“你把長卿怎麽了?”這把匕首是明柯贈與他護身的,又被他隨手扔給了長卿,削鐵如泥,吹毫立斷,是個好物,也是長卿的珍愛之物。

素衣咽了口血沫子,慘然一笑:“我只恨不能把你這個賤人也跟著一起給送下去。”

“我想知道是何緣故,素衣,我該是同你無瓜葛。”沒有用本宮二字,任茗也不是事事都想端著個架子,他走上前,從素衣手中奪過匕首,“物歸原主。”

素衣雖是緊握匕首,奈何氣力已慢慢流失,手中之物便輕易就被任茗奪了去,他不甘道:“人是你殺的,火也是你放的,現在你竟說我同你無瓜葛,任茗,我咒你不得好死。”他挪開捂著腹部的手,猛地撐起身,向任茗怒吼。

用袍袖慢慢地擦拭幹凈了匕首,任茗把它交到了明柯手中,不知他面上表情如何,但明柯瞧見了他的手在微顫。

任茗眼皮兒也不擡,冷笑道:“你說的是鳳梧宮大火?哼,我是否會不得好死現在還不得而知,不過你家殿下現在可是在江南逍遙呢。”

“不,他們明明全都……”素衣痛哭出聲,腰腹間已是完全被血色浸透。

“是,除了長孫祈儀,是全都死了。”任茗淡定地在後面補充。

明柯仔細地打量了癱倒在地上的那人,勉強認出是素衣,於是明了。轉而暗嘆,又是一筆爛賬。

“殿下?你把殿下怎麽了?”素衣急了,狠狠地拽住任茗的衣袍角,語氣驚慌。

“你為什麽口口聲聲說是我做的?”

任茗猶豫了一下,到底是沒有踢開素衣,任由那雙滿是汙血的手攀住自己,只是聲音依舊滿是冷意。

“因為長卿,我逃出來的時候遇著了長卿,他的身上有柴油的味道,是你指使他放的火。”素衣喃喃。

“本宮沒必要這麽做。素衣,你們成了長孫家的棄子。”

“那殿下呢?”

“虎毒不食子,你家殿下不會有事。”

素衣漸漸紅了眼眶,繼而流下兩行清淚:“我知道了。”

他猛地抽出腹間玉簪,又再次狠狠地捅了進去,悲愴大呼:“既然我們都是長孫家的棄子,錦衣,殿下安好,我總不能叫你孤單……”倒在地上,慢慢的,沒了聲息。

明柯瞧著任茗站在素衣身前許久,只覺得那背影甚是蕭索,正欲出聲,就聽到了這人近乎呢喃地輕問:“長卿到底是你的人?還是長孫家的人?”

“茗兒,自我把他派到你身邊始,他就只是你的人。”明柯苦笑。

“……我一直想問,長卿是不是諧音長情。”

“是。”明柯答道,他一直在等這個人問自己,而今終於等到了。

然而任茗的下一句話卻是:“既然長情也已不在,司空明柯,你也別愛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怨恨你,我害怕你,可唯獨就是不愛你。

明柯心裏一疼,正欲張口,卻聽到一聲偏殿小門那邊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茶盞摔碎的聲音。

茂林之前一直在殿裏呆站著,素衣刺殺任茗的時候,他被嚇得兩股戰戰,本以為自己也要搭上一條小命,哪曉得場面混亂起來時,三人卻是一個都沒註意到他。

等明柯他們在靠近大殿門口的地方互相糾纏的時候,茂林就輕手輕腳的躲進了長卿的屋子。

哪知一進門,他就見長卿伏在地上,茂林急忙上前把他扶起來,卻見他腰腹間有個血窟窿,一直在向外淌著血,一探鼻息,還好還有口氣兒。

外面如此混亂,茂林為著自己的小命,便不敢大聲嚷嚷,連大的動作都不敢做,費了不少功夫才把長卿挪上了榻,找了些布條包紮好,便一直在床榻旁坐著,守著長卿。

方才他口渴,剛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喝,轉臉卻見長卿醒了,且欲要開口,他怕會驚動外殿,一時驚慌,竟是失手摔了茶盞……

於是明柯二人進來時,便見到一人坐在床榻旁,背對著他們,瑟瑟發抖。

“茂林,讓開。”

聽見是任茗的聲音,茂林驚喜地轉頭後,便乖乖地讓開,垂手站立在一旁。

明柯跟著任茗上前,走到了床榻邊,看到了半死不活地勉強撐著眼皮的長卿,他見了任茗,眸裏突然迸發出了一點光亮來,“殿下,是竹……”可惜,話未說完,又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長情暫時還不會死orz

但這件事的背後也不止長孫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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