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三七章 結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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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敬仰地望著龍椅上那個睡顏香甜的奶娃娃,影之大陸的晨昏主神,創世二神的血脈,被抱著坐在那張椅子上,怎麽會未過!

只是……

儒、釋、道三教的經書,筆、墨、紙、硯、算盤、錢幣、帳冊、首飾、花朵、胭脂、吃食、玩具,玉璽,虎符?!

酒壺,美人榻的小模型,神器,神獸,還有……美人?

龍案旁,朔月妖華時不時扭動著琴弦,嗡阿翁阿翁地搔首弄姿,回到一般白虎大小的小白白時不時舉起毛茸茸的前爪捂在嘴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幾個宮裝美人強忍著站在魔器和兇手旁邊的恐懼,白著臉強行扯出笑容。

群臣捂臉,這都是些什麽鬼!

“時——辰——”看著太陽的高度,算好了時間的後宮統領拉長著聲音而喊,擺足了當朝最受寵的小王爺抓周禮該有的氣勢。

可惜,皇帝老頭不給面子。

收到自家主子跟刀子似的眼神,後宮統領嚇得把“到”字給吃進了肚子裏。

放完眼刀子,嫌對方吵著他小外甥睡覺的老皇帝低頭,板著的龍顏雙眼一彎,嘴角一提,聲音一揉,輕之又輕地拍了拍灩樓小爺的背。

“樓兒?小樓兒?太陽曬屁股了喲,朕的孫兒該起床了喲!”

後宮統領:……

不過小王爺真的好可愛

和其他小奶娃一樣,灩樓小爺的雙唇吮了吮,動了動身子繼續睡。

“小樓兒,太陽曬屁股咯,小樓兒要抓周了咯,該起床咯!”摸了摸灩樓小爺嫩得能夠掐出水來還泛著粉暈的臉蛋,老皇帝繼續輕聲哄。

要是平時,他早就噤了聲讓自己的乖孫兒繼續睡。但今天是抓周禮,就算再不願意也得叫。

被吵得有點煩,小灩樓揮了揮手,小爪子直接就拍到了老皇帝的下巴。

biaji,那清脆的聲音聽得群臣連心肝都在顫抖。

但是被拍了龍下巴的皇帝老頭半毛錢的惱怒都沒有,繼續輕聲哄道:“小樓兒,該起床了,乖。”

雙眼睜開一條縫,看到皇帝老頭那張笑得快皺成老菊花的臉,灩樓小爺很不給面子地閉了眼繼續睡。

睡飽了才有精神跟美人舅舅和美人舅媽們玩。

使勁渾身解數都沒能把自己的寶貝孫兒給叫醒,皇帝老頭郁悶了,他求助般的望向自家的寶貝女兒,小外孫他媽,小魔王只有大魔王才能馴服。

收到自家老爹的求助信號,坐在特別設立的椅子上的傾王殿下輕輕拂袖,拎起一個幹凈的空酒杯就往龍椅的方向扔去,她擡聲懶喚:“小灩樓,起床了。”

然後,肚皮上被砸了個酒杯的灩樓小爺瞬間就被嚇醒了……

夜神大人,雖然您兒子是晨昏主神,抵抗力強,但您老對他這麽粗暴真的好麽?

把酒杯挪掉,又不舍得說自己的寶貝女兒,皇帝老頭只好心疼地揉了揉自家寶貝孫兒的肚皮,抱著他讓他坐正起來,低頭在他耳邊哄道:“小樓兒,今天啊是你的抓周禮,來看看這些東西,你喜歡哪樣?”

早就知道今天是自己抓周禮的小灩樓很不文雅地翻了翻白眼。

在去找自家娘親之前他的靈魂就已經誕生了五年了,黏在他家娘前之後,他在人界瀟灑了一年,在神界又瀟灑了一年,再加上了他家娘親沈睡的十年還有出生的這一年,他有意識的日子都有十八年了!

十八年,都可以成年了,竟然還抓周。

……灩樓小爺,你智商是成年了,可是你情商跟你的肉體是同步的。

礙在當著群臣的面,皇帝老頭平時也很寵著自己,而且自家娘親也在不遠處站著,灩樓小爺只好勉勉強強地提起精神,把註意力放在龍案上。

灩樓小爺小手往算盤上一抓,底下來觀禮的左使激動了,可惜不等他的笑容定格好,灩樓小爺便甩手一丟,一算盤砸在了他頭上。

灩樓小爺小手往大刀上一抓,底下的右使激動了,可惜不等他拍手稱讚,灩樓小爺便一刀子丟過去,半人高的大刀一頭就紮在右使腳邊的地板上,刀柄顫啊顫。

抓。

丟。

再抓。

再丟。

繼續抓。

繼續丟。

……金鑾殿上各種玩意兒亂飛,群臣表示淡定。

他們就知道超塵拔俗的小王爺不會喜歡這麽世俗的東西。

閉著眼就抓東西的灩樓小爺突然摸了個空,他懶懶地睜開眼,往龍案上一瞄,喲,東西丟完了。

“小樓兒,這些都不喜歡的話,來看看這個?”小心翼翼地把被丟過來的玉璽收好,皇帝老頭抱著灩樓小爺起身,往一旁挪了挪。

以萬年玄黑木為琴身,絲絲艷紅為細紋,猶若游龍,猙獰,張揚,卻沈澱著千年萬載的沈重。

優雅與邪肆並存,高貴與頹廢同在!

上古神器之首,魔器朔月妖華!

灩樓小爺雙眸一亮,這是他家娘親的禦用古琴啊!因為太二太煩人而鮮少放出來陪他玩的古琴啊!

仿佛察覺到小主子對自己的興趣,朔月妖華扭動著琴弦錚錚地響了幾聲,飛起身來向小灩樓湊近。

沒像無傾一樣嫌棄地把它推開,灩樓小爺伸出小手摸了摸琴頭,歪著腦袋看著這把據說很兇殘的魔器。

難得娘親把妖華拿出來,好難得哎!

可是他不會彈琴,更不會禦音之術,好遺憾哎!

可是這麽難的的機會要是錯過了,就更遺憾了哎!

所以,其實會不會彈,都不所謂吧?!

然後,眾人就看著灩樓小爺揮動著兩指爪子就拍到朔月妖華身上,食指跟搓麻將似的胡亂地往錦弦上撥去……

朔月妖華:救……救命!

……

好不容易逃離小魔王魔爪的魔器大人頭昏眼花地回歸自家主子的懷抱,意猶未盡地灩樓小爺戀戀不舍地看著化為一道流光消失的朔月妖華一眼,才把註意力放在下一件物品身上。

也不算是物品,那是小白白,神獸小白白。

在還是靈魂狀態的時候,小灩樓在契約空間裏就沒少和這只大萌寵玩耍,在出生之後這只大家夥總是會變回擬態找自家的小主子玩,所以灩樓小爺跟它很熟。

沒怎麽蹂躪這只抱起來很舒服的大白虎,灩樓小爺很客氣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耳朵,揉得小白白舒服地瞇起了他大大的琥珀眼。

以為自家寶貝孫兒是看中了上古神獸的老皇帝還沒開口,只見自家孫兒松了手,眼神往下一處挪去。

美人,瑟瑟發抖的美人,被請上殿卻差點被魔器和兇獸給嚇死的宮裝美人。

灩樓小爺隨便瞟了一眼就沒了興趣,他雖然顏控,無可救藥地顏控,而且一旦顏控起來就沒有任何理智,但他卻是很挑剔的,若非傾國傾城顛倒蒼生的真正絕色,神彩靈動個性獨特的絕色,他還真看不上眼。

所以,不喜歡,這些美人他不喜歡。

基本上把抓周禮上的東西都給解決了,窩在自己祖父懷裏的灩樓小爺打了打哈欠,準備再好好睡會兒。

然而,就在他瞇瞇眼準備闔眸的那一瞬,就在他動動身子準備換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的一瞬,就在他心中腹誹發發牢騷的一瞬,他眼尾的餘光猛然掃到某一處。

然後,灩樓小爺的目光就直了。

正愁著自家孫兒把所有抓周禮上的東西都給丟光了要怎麽辦的皇帝老頭只覺得自己的胡子被拽了拽,自家孫兒軟糯軟糯的聲音已經來到耳邊。

“外公,外公,那邊,那邊!”一周歲的灩樓小爺吐字還不清晰,說話也不連續,這跟智商無關,還在發育的小孩都這樣。

“什麽?”皇帝老頭沒反應過來。

“下去!外公,下去!”著急的灩樓小爺一個不小心直接扯掉了皇帝老頭的一根龍須。

疼得擠出了眼淚,寵孫如命的皇帝老頭臉疼都沒喊一句,立刻抱著灩樓小爺下臺階:“好,下去,外公這就抱小樓兒下去。”

“外公棒!樓兒最,最喜歡外公!”懂得賣乖的灩樓小爺沒忘記給自家外公一點甜頭。

被哄得飛上天的皇帝老兒更是賣力地下臺階,跟著灩樓小爺胡鬧。

“右邊?”

“這兒?”

“過點,過點點。”

“這裏?”

“過了,外公笨,回,回。”

“小樓兒看看是不是這?”

“再過一點。”

然後,群臣就這麽目視前方,權當什麽都沒看見,任由著兩爺孫滿金鑾殿挪。

“這兒,這兒,外公停。”終於戳對了目標的皇帝老頭終於得到了停車的命令,他抱好小灩樓,擡頭一看,雙眸倒映而入的,是一張如同雪域冰山一般的容顏。

白衣寬袖,銀冠束縛,眉眼淡漠如斯。

霜雪為容玉為骨,公子清陌,照影可驚鴻。

郁孤硯。

一身孤冷不食人間煙火,曾經是神宮的天帝,如今是創世神殿的聖子,郁孤硯。

神宮倒了之後,郁孤硯和郁冷瑟這兩只身份高得嚇人的神宮小叛徒被分別被封為創世神殿的聖子和聖女。

一來是為了不讓影之大陸的人因為他們以前的身份而對他們產生排斥,甚至是想殺他們以肅清;二來嘛,傾王殿下認為,聖子這個稱號甚是符合郁孤硯這個裝逼的家夥!

咳,扯遠了。

灩樓小爺仰著腦袋,睜著一雙初具丹鳳眼輪廓的眸子,一眼不眨地盯著眼前這張如同冰堆雪就般的容顏。

好……好漂亮!

“抱抱,灩樓要抱抱。”謹記自家娘親那句“看到美人不能傻楞著要先下手為強”的真言,灩樓小爺眉眼一彎,粉唇一樣,兩只胖乎乎的小手臂一伸,以專業的姿勢賣起了萌。

……

灩樓小爺的抓周禮結果出來了。

抓周禮可以結束了。

所以……

【番外:小啊小灩樓?完】

------題外話------

番外出來了,小灩樓的,下一個是郁照影的,一周後出來~呆寶寶的番外可能不寫了,不要打我,實在寫不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的,小灩樓和郁孤硯是CP,後面的內容你們可以盡情地YY

☆、番外二:郁照影沒有體驗過的事情

香爐煙雲起,

昨夜夢裏鶯囀啼。

輕裘緩帶,

吟一曲清逸。

遠山碧如洗,

湖畔孤賞自獨倚。

仰首暢飲,酒香迷離。

夢中,男子白衣一身,墨發披散,懶擡鳳眼獨倚湖畔,騰觚爵而斟酌。

傾盞而飲,佳釀順唇角而流,那透明的酒水沿著她那如同白玉一般的下巴流淌而下,一部分浸濕了墨發,一部分沒入衣襟,不見了蹤跡。

墨發緋唇,公子頹美。

一笑,模糊了眾生三千。

郁照影被驚醒了。

他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久得讓他的思緒有些悠遠。

別人說神宮天父運籌帷幄,智深如海,且行蹤成迷,神龍見首不見尾。其實,他大部分的時間不過是在其中一處行宮裏枕天光而睡罷了。

作為神宮最高的統治者,以狠辣手段震懾部下的天父,他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的命令頒布下去罷了,那些人是不敢違抗命令的,就算再難,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做,所以他基本上不用操心。

影之大陸這盤棋其實他下得很隨意,畢竟這最高的位置,他已經坐過了,那種生殺予奪的大權,他體會過了,那種睥睨蒼生的居高臨下之感,他也體會過了,現在不過是無聊之餘的消遣。

所以大部分的時間,他都在夢周公——這個從他一誕生就一直存在的人。

揉了揉有些不清醒的腦袋,郁照影努力地回想,在這次會周公之前,他在做什麽呢?

在做什麽呢?

神宮大殿之上,幽篁流火沖天而起!

想像平時睡醒一樣磨蹭一會兒,回憶回憶過去,再懶懶散散地窩一會兒的前天父大人瞬間清醒!

他已經死了!

是的,已經死了,在輝煌了上萬年的神宮大殿之上,在上古一族包圍神宮,在神宮護衛節節敗退,在那個人面前,將自己推到奈何橋邊!

是啊,那個人,那抹穿著一身驚艷絕倫紅衣的身影,那個他方才夢到的存在。

那他現在是……轉世了?還是成了孤魂野鬼在奈何橋邊等?

智多如妖的前天父大人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很認真地認為,應該是後者,因為轉世之後應該是沒有以前的回憶的。

……

然後,正當他準備起身,好好看一看奈何橋邊的風景的時候,一道懶散而自帶幾分空靈的嗓音在耳邊飄揚而起。

“餵,你怎麽在本尊床上。”

話音未落,郁照影眼前便是一亮,垂落在周圍的床簾被氣流托起,詭異地在空中扭了扭,然後自覺得掛在掛鉤上。

下一秒,一雙異色的眼瞳便闖入了他的視線中。

右眸熔金,似黑夜與白晝交替之時升起的東方之星,令整個穹蒼的星辰都為之失色。左眸碎銀,如盛夏舞動的新月一般,幽邃而清艷。

“無……無傾?”郁照影下意識地便呼出聲,但換來的卻是對方像以前一樣的含笑的擡眸。

“啥?”那張逆著窗邊天光的小臉皺了皺,因為長久沒有開口的原因,郁照影出口的聲音嘶啞不堪,根本辨認不出半個字。

趁著這一空檔,聲音主人那張容顏完完全全地倒映到郁照影那雙似清風雨露般的眼瞳之中。

木簪束發,墨發半綰,松松垮垮的發髻根本束縛不住額前的發絲,幾縷長長的墨色垂落在額前,肆意地飄蕩。

長如蝶翼般的睫毛之下,金瞳如炬,銀瞳如霧。那並非是威儀天成的丹鳳眼,而是魅中透著妖邪的桃花眸。

然而,有著這麽一雙眼瞳的主人,卻清麗無雙,白皙的容顏洗盡鉛華,寫盡清雪紛揚之美。

這樣的眉眼,這樣的容顏,兩者相襯,竟有種筆墨難描的清艷。

郁照影眸光一黯,不是那個人,不是……無傾。

“餵,你倒是說話啊。”看著這個在她出去一趟就莫名地出現在自己床上的家夥神色扭啊扭扭了半天還不說話,墨醉影撇撇嘴,她眼尾一擡,手往房門的方向一指。

“算了,你不說也沒關系,門在那,好走不送。”

管這個人是誰,把她的床還給她就夠了。

床。

她的床。

她舅舅媚言歌搜羅天地萬寶給她打造的軟榻。

想起那柔軟的觸感,一大早就被自家毛毛躁躁的老哥拉出去的墨醉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美人掩唇,腰肢盡展,睡眼惺忪。

看著床邊清媚佳人有些空蒙的狹長眼尾,看著舒展腰身上沁出的恣意放達,看著她透著七分慵懶三分不耐的姿態,郁照影突然有種詭異的錯覺。

“你叫什麽名字?”郁照影聽到自己不受控制的聲音從唇中溢出。

伸完懶腰已經醞釀好睡意的墨醉影睜著一雙桃花眼靜靜地看著床上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子一眼,蹙眉:“你怎麽還在本尊床上?”

言下之意——都磨蹭了這麽久了怎麽還不懂得把床還給她然後滾出去?

郁照影:“……”

墨醉影翻了翻白眼,得了,這回不僅不起來,來話都懶得說了。

“你到底起不起來?”不說話沒關心,她只關心這個,她要睡覺。

“你叫什麽名字?”郁照影關心的也只是這個。

“你起來!”

“告訴我你的名字。”

“你真的不起來?”

“你姓墨麽?”

“不起來就算了。”

然後,前天父大人眼前一黑,肚皮一疼,剛剛還站在床邊的二八少女整個人已經砸到他身上。啊,不對,是躺到他身上。

不起來沒關系,給她當床墊就可以了,反正照樣能睡。

挪挪身子找個適合的位置,墨醉影愜意地瞇了瞇眼,活人肉墊還蠻舒服的嘛,就是這人瘦了點……

郁照影:“……”

已經不需要去詢問,前天父大人有九成的把握肯定,眼前這個思維有點異於常人的女子是媚無傾的女兒……

見到自己床上趟著個陌生人,不問他是誰,不在意他從哪來,是來做什麽的,只想把他從床上扔出去,最後非但沒扔還直接拿來當床墊,也只有腦電波奇異的那個人才會有這樣的女兒。

郁照影猜地沒錯,這個躺在他身上呼呼大睡的妹子,正是創世二神的第三子。

創世神殿一共有三位神子,長女墨雲嵐為晝神在上古一族與神宮對抗時期所領養,並非親生,主殺戮。

別看她呆,從夜神大人身邊出來的就沒一個是不好戰的。尤其是她的大女兒墨雲嵐,據說她已經拉著自己的小師傅踏遍了人神二界所有的角鬥場。

長子墨灩樓是他們第一個血脈,影之大陸命定的晨昏主神。這位小爺一歲前在大舅小舅外祖母,外曾祖父等等一系列的家人身邊蹦踏長大。而一歲之後,被他爹墨凰隱丟給了聖子大人郁孤硯——神子大人抓周禮上的戰利品。

而創世神殿第三位神子,夜神媚無傾次年誕下的女兒墨醉影,正是現在在前天父大人身上呼呼大睡的小祖宗。

其實墨醉影應該姓媚,她爹想讓她跟她娘親姓,但是她娘親想她叫醉影,醉影驚鴻的醉影,拼起來就是媚醉影,她娘親抗議說不好聽,所以還是姓了墨。

醉影小姑娘是家裏最小的一個,比他大舅和小舅的孩子都小,嗯,小了幾個月,而且還是個妹子,被媚家和淩家還有她爹她娘親給寵上天是肯定的事情。

但醉影小姑娘一點也不驕縱,一點也不像她哥墨灩樓一樣鬧翻天,因為她懶——懶到出生的時候都不肯哭。

——創世神殿第三位神子,墨醉影,司懶惰,封懶神。

因為她懶,所以醉影小姑娘基本上是睡著長大的,一睡就是幾年。反正主神的修為是自己漲的,她就算不用修煉修為也噌噌噌地自己動,只不過像禦音之術這種得自己學罷了。

但是沒有必要,一個愛好睡覺的主神是不需要這些技能的,反正遇險的時候她能打得過人家打不過跑就是了。

身上壓著個少說也有百來斤的妹子,郁照影的呼吸有點不順暢。

郁照影沒死,十六年前在神宮大殿那穿破天霄的幽藍焰火中,他沒有死。過於強悍的力量在一定的區域內扭曲出了時空紊流,打開了時空隧道,將已經昏迷的郁照影吞噬。

一般人掉進時空隧道中,運氣不好的直接死在裏面,而幸運地,被傳送到某個時空未眠之中,或許是現代,或許是未來,或許是末世,當然,被扔到了恐龍時代也是有的。

而前天父大人比較幸運,或許說比較倒黴,沒法帶著一身彪悍的修為到異世去體驗一把新生活,還是被傳送回了影之大陸,而且還是十六年後的影之大陸,地點準確到了懶神尊下的……寶貝軟床上。

身上躺著一具柔軟的軀體,除了自己的母親就沒有和誰親近過的郁照影有些不自在,根本無暇去糾結為什麽自己沒死,而且還一睜眼就似乎過了好多年。

他目光游移,試圖避開身上之人,奈何人就躺在他身上,他的眼神再怎麽動,還是沒能從那如琢如磨的臉蛋上移開。

從來不近女色的前天父大人不自然地動了動,試圖把身上的人推開。

“別動!”基本上入睡的墨醉影察覺到身下的肉墊子似乎要跑,她迷迷糊糊一巴掌大爺地拍到那只要將她挪開的手上。

睡得好好地,挪個毛線!

郁照影:“……”

前天父大人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他無力地望著窗外流瀉下來的天光,默默無語。

那個人究竟生出了個什麽玩意兒來?怎麽比她還奇特?

看著從窗外洩露下來的日光,挪不動的郁照影靜靜地躺著,很快又有了倦意。

雖然影之大陸的時間已經過了十六年,但對於從時空隧道中掉出來的他不過是過了一瞬,驅動異火焚燒神宮,他力量尚未恢覆,再加上經歷時空紊流而帶來的疲憊,他的呼吸很快就綿長起來。

睡夢中的前天父大人夢見了廚房,廚房裏有一只漂亮母雞,羽毛柔亮有光澤的母雞,一只看起來很肥美的母雞。

它站在竈臺上,驕傲地像它異性的同族一樣理了理自己的羽毛,跳上房梁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一臉驕傲。

雖然覺得這只母雞的舉動很奇怪,郁照影還是走進廚房,找好砧板和刀,準備把它宰了拔毛。

就算他沒做過飯,但也知道在廚房裏的母雞不是養來觀賞的,盡管它的羽毛再好看。更何況,這麽胖這麽肥美的母雞一定是用來吃的。

之後的夢境光怪陸離,奇奇怪怪的情景如模糊的錄像一般一晃而過,根本不記得自己怎麽生起火怎麽燒了水的郁照影只記得自己突然就站在了那只母雞面前,正要把它抓下來開宰的時候,那只母雞突然跟殺豬似的叫了起來,咯咯咯地一翅膀拍了過來,扇了他一臉羽毛。

再然後,只吃過雞肉從來不知道母雞這麽兇殘的前天父大人就被嚇醒了。

一睜開眼,一雙凝聚了盛世璀璨的金銀雙色瞳猛然闖入自己的眼簾,恍惚了片刻,郁照影才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你餓了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郁照影身上滾下來的墨醉影睡在他身側,側著身子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看著自己身邊的異性,既沒趕他走,更沒驚慌地大喊大叫,她沒頭沒尾地似乎很好心地丟出一句。

郁照影本來想搖頭,但鬼使神差地,夢中那只胖母雞的身影陡然浮現在腦海,他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然後,就等著他這個回答的墨醉影笑了,瀲灩的桃花眼彎成好看的月牙狀,似花瓣般嬌嫩的櫻唇愉快地上勾。“那你去做飯吧!”

郁照影:“……”

懶神尊下不僅懶,她還很喜歡吃。但是懶人是不喜歡做飯的,她隔三差五地就跑去她姐姐墨雲嵐那蹭飯,抱著她姐姐的小蠻腰跟她姐夫少師藝搶人。

不過最近墨雲嵐很忙,忙著調解她哥哥墨灩樓的感情問題,忙得沒時間給她做飯,墨醉影今天早上出去也正是因為她哥哥墨灩樓的那點破事。

——灩樓小爺跟他們的娘親出街,引萬千美人折腰,招來了一堆爛桃花,他抓周禮的戰利品,他的保姆,她的兄夫生氣了。

反正就是夫夫之間的小打小鬧,床頭打架床位和,就是連累了她沒飯吃。

而今天……簡直是天上掉下個做飯器啊!

娘親說了文雅的男子都有會做飯的氣質,例如她爹。

雖然她爹的手藝不如她娘。

看著躺在床上墨發鋪滿了整張床鋪衣襟睡得有些淩亂的墨醉影,已經起身的郁照影有些尷尬地撇過頭,喉嚨中想要拒絕的話語卡在裏面,怎麽也吐不出來。

嘆了口氣,又微微看了看已經開始神游九霄的墨醉影,他搖頭問道:“禦膳……廚房有食材嗎?”

食材?

被叫回了神的墨醉影楞了一下,點頭:“有啊!”

郁照影稍稍猶豫了一會兒,斟酌了半天覺得腦電波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墨醉影姑娘跟她娘一樣不是會去市場的家夥,他問得更加具體:“有什麽?”

“雞肉,魚肉。”這次墨醉影回答得利索。

郁照影放心了。

順便再問上廚房的方位,郁照影便優雅地掀了掀衣擺,舉步走出房門。

懶神尊下住的地方其實是她娘親媚無傾的行宮,關於她的行蹤,用居無定所來形容一點也不誇張——墨醉影每一次落腳的地方看得都是與她辦事地點的距離,哪座行宮比較近就去哪。

反正她爹她娘親她哥她姐四個人再加上她,幾個人的行宮不少,還有墨焰閣布遍各地的據點,她總能找到能夠在半日裏抵達的住處,然後再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裏拿出她的寶貝軟床。

這次創世二神歸位之後,除了三位神子的府邸,隸屬於創世神殿的行宮和宅邸數量就再也沒有增加過,所以這座行宮的歷史能夠追溯到上古時期。

為了了解自己的對手,了解上古一族,郁照影涉獵很廣,迂回蜿蜒仿佛看不到盡頭的長廊在他腳下就如普通的道路一般,他並不需要刻意去認路,更沒有被繞進去。

沒有心思觀賞古廊兩旁的奇花異草,前天父大人一邊邁著輕綿飄渺的步伐,一邊細細地沈思。

廚房,他見過,食材,他見過,端出廚房的成品,他不僅見過還吃過,可是這其中的加工過程麽……

郁照影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小時候怎麽就不跟著神宮其他的皇子一起好奇地跑去廚房玩呢?

……

恭喜妹子們,你們猜對了,優雅的前天父大人不會做飯,看起來很溫柔很居家很像巨蟹男的前天父大人一點也不會做飯。

就算是最落魄的時候,神宮的禦膳房也會給他們母子端來一點饅頭稀粥,郁照影從未進過廚房。

而且他不像夜神大人媚無傾,雖然貴為一閣之主,一朝王爺,一位面之神,但為了吃,這貨把自己的手藝給練得出神入化,郁照影沒有什麽特別喜歡吃的,也沒什麽特別不喜歡的,從禦膳房裏端來的東西,他就沒有挑剔過。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食材和成品總是差不了多少,稍稍加工就可以了。

想到這裏,前天父大人安心了,他步子一擡,邁進了廚房。

然後,他就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眼。

竈臺上,一只同樣被來者給嚇到的肥肥胖胖的母雞抖了抖身上漂亮的羽毛,瞪著郁照影看。

……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

廚房前面的庭院裏,一只胖得很好吃的母雞扇著翅膀一路狂奔,它身後,前天父大人一路跟上。

他撩起礙事的錦袍衣擺,彎著腰,在靠近前面胖成球的母雞一瞬,伸手一抓。

“咯咯咯咯咯!”被抓掉了一手羽毛的母雞尖叫。

……懶神大人是從來不僅僅只說雞和魚兩個單字的,因為她的重點在雞和魚後面的兩個字——肉。

所以她口中雞肉是活雞,她口中的魚嘛……

放棄了抓母雞的郁照影帶著一身的雞毛,站在了竈臺上一個木盆前。盆中冷水清澈,影影綽綽地倒映著廚房上方的房梁,裏面一條郁照影叫不出名字的魚在裏面悠悠小憩。

這魚嘛,當然是活魚。

煉器師和冰系術師們還沒聯合研究出冰箱這種東西,宰了的魚就不好保存了。

郁照影松了口氣,放在木盆裏的魚,總比在外面狂奔的母雞好抓。

前天父大人撩起衣袖,蒼白得看起來有些病態的手伸進木盆的水中,五指成爪朝著魚背一抓。

魚跑了。

——不好意思,手滑了。

前天父大人突然間跟抽風似的想起某句挑釁的經典名句。

額上滑下幾條黑線,郁照影擡起幹凈的左手,今天第三次揉了揉太陽穴,他一定是以前跟那個人對手戲玩多了,今天又被她的女兒給刺激了,才會這麽不正常。

深深地吸了口氣,郁照影再接再厲。

抓魚背。

滑。

抓魚頭。

滑。

抓魚尾。

沒抓住。

抓魚鰭。

“嘶!”郁照影反射性地抽回來手,指尖那幹凈圓潤的手指頭上,一個圓圓的紅點逐漸滲透變大。

抓魚都抓到了魚鰭上,前天父大人您也是天才。

“咯咯?”在庭院裏繞著圈圈跑了半天發現追自己的人不見了,胖母雞又悄悄地回到廚房門邊,探出個腦袋悄悄地伸進來看。

郁照影頭頂沾著的一根雞毛掉了下來。

……

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多年來平靜的暴躁,郁照影右手作鉗子狀,一鼓作氣,伸進水盆裏緊緊地掐著魚背將它強行拉出水面。

被抓疼了並且離開了水面,被激發了天性的魚開始搖著尾部亂拍起來,晶瑩的水花從漂亮的尾鰭那飛濺而出,折射著天光非常熱情地給前天父大人洗了把臉。

扭頭躲開的郁照影手不小心一松,啪地一聲,水花四濺,他手中的魚又砸回了盆裏。

……

等懶神大人又一覺睡醒的時候已經天黑,卷著被子在床上賴了半天的她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迎著窗外的落日伸了伸腰,青絲四處垂下。

懶腰才伸了一半,她的鼻翼忽然動了動。

好香。

這味道好香。

是肉的味道!

那雙碎金熔銀的異色瞳瞬間燦若金星,連衣領都懶得整理,墨醉影歡快地循著香味奔去。

那迂回曲折的長廊對於輕車熟路的墨醉影來說不過是幾步路的事情,她三兩下就繞到了廚房邊,還沒進廚房,她就看到了廚房墻面庭院裏的火圈。

“什麽鬼?篝火晚會?吃頓飯還那麽覆雜?”隨口吐槽了一句,墨醉影便沖進廚房裏,“那個誰,手藝不……”

“錯”字還在雙唇間沒吐出來,墨醉影看著架在爐子上的木盆,瞪眼。

十來平方米的廚房裏,雞毛四飄,竈臺上水跡斑駁,而地上沾著雞毛的水已經幹涸。爐竈上,被幽篁流火點燃的木柴被燒得劈啪作響,幽幽的煙火在空中旋轉而上,從上方的煙囪融入到廣闊的蒼穹之中。

對於掌握了異火的修煉者來說,生火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而爐火上,原本的鍋被聰明的前天父大人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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