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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當閣主大人喝醉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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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很久沒有喝醉過了,就算是媚言歌也沒那個本事灌醉她。所謂一醉方休,喝醉也是難得的一種暢快。今天難得給了她這麽一個機會,又怎麽能錯過?而且,她醉了之後倒黴的是誰,還不定呢!

“連陌卻之不恭!”被戳破了意圖,風連陌依舊面色坦然,他替無傾倒上一杯酒,又給自己斟上一杯清茶,率先舉起茶杯朝無傾敬了敬,然後一飲而下。

或許是因為熱茶入腹的緣故,風連陌膚如白瓷的臉上漫上了幾分血色,但即便如此,他那藏在寬大衣袍下的瘦削身體依舊難掩病態之色。然而,不失美感。

叼著杯子將杯中酒倒入口中,本是浪蕩痞氣的動作被無傾做起來卻染上了一層頹靡的冶麗。放下杯子,瑩潤的指尖從水潤的絳唇上撫過,她又朝風連陌勾唇一笑。

觥籌交錯,紅袖翻飛,一杯又一杯的瓊漿猶如流水一般入肚腹,另一方茶香縈繞,杯盞中裊娜升起的水霧模糊了風連陌的容顏。不知什麽時候,梨園中的歌舞已經停下來,賓客們的交談逐漸地歸於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以茶拼酒的奇異情景。

一個接著一個空酒壇子被丟在地上,風連陌的茶葉也換了好幾回,然而,那抹銀面紅衣的身影卻從未停下,朦朧的眉眼永遠籠罩著三分醉意,七分不可名狀的笑意。她時而朝座中的權貴之女勾眉一笑,傾盡風華,引出一張張粉色的小臉。

眾人咋舌,在第一次聽說墨焰閣之主,她是眾人遠不可及幾乎能和風家之主平起平坐的絕世天才。第二次聽說墨焰閣之主,也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個人,她卻是一個放情恣意風華入骨的少年英才,嗜酒如命!

杯滿,杯空,迷離的酒香滲透入空氣中,隨著黃昏的微風卷動著滿樹的白梨花。泥封開,酒壇落地,一個又一個的酒壇子被甩在地上,濺落的酒滴浸潤了那一小方的落瓣。

咚!在眾人看得幾乎麻木的時候,一聲悶響,那個頹艷的身影倏然傾身趴在了矮桌上,不知道出於一種怎樣神奇的心情,人們長長地松了口氣。

十一個酒壇子,地上足足放著十一個酒壇子!即便修煉者的體質異於常人,但這樣的酒量依舊驚人。

倒抽了一口氣,眾人滿面敬畏地看著穩坐不動的風連陌。無傾喝了多少的酒,他就喝了多少的茶。喝茶不會醉,卻依舊會脹肚子,而他從頭到尾卻神色不動,至今依舊眉目舒然。

在煉器家族中卻醉心於符咒之術,還身帶先天不足,疾病纏身,風連陌卻以不足百歲之齡成為風家的家主,這其中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無傾醉倒趴到桌子上的那一聲悶響如同一個信號一般,四名風家暗衛自梨園中各棵梨花樹上一躍而下,刀劍出鞘,從四個方向將無傾和風連陌環在中間。

媚言歌眸光一閃,頃刻間想明白了什麽,他姿態悠然地晃了晃酒杯,杯中的酒水倒映著夕陽在白玉杯杯沿滑過透亮的漣漪:“風家主這是要做什麽?”

“尊主言重了,我和閣主傾蓋如故,只是希望請閣主到風家一敘而已。”放下茶盞,風連陌握拳抵在唇邊稍稍顰眉輕咳了幾聲,繼而舒展眉頭聲色朗然。

套話是假的,灌醉無傾讓她酒後吐真言也是假的。如果有機會將地方直接俘虜,又何必套話?

風連陌的障眼法,已是出神入化!包括無傾在內當初誰也沒有猜到他究竟想做什麽!

拂去身上的梨花落瓣,風連陌在侍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映著夕陽散落的餘光望著媚言歌,臉上的笑容依舊淺淡如水波蕩漾。

他身邊,四名暗衛已經提氣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三名銀霜巔峰,一名紫檀下品,這是風家精心培養的暗衛,只聽風連陌一人命令的絕對心腹!這四個人,足以斬斷荊棘讓風連陌帶著無傾離開尊主府!

“本尊的弟弟年紀尚小,出門必須長輩陪同,改天本尊定帶她登門拜訪。”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媚言歌把“本尊的弟弟”這幾個字咬重,拋出一個驚雷。

乒呤乓啷,杯盞落地,筷子落桌,墨焰閣坑貨們是被“年紀尚小,出門必須長輩陪同”這幾個字嚇到,而其他人則是被弟弟兒子給狠狠地驚了一把。

本尊的弟弟!弟弟!墨焰閣之主,是東隅新尊主媚言歌的弟弟!

緩過神來的權貴們心思沈了沈,對媚言歌又忌憚了幾分。原來他們以為墨焰閣是媚言歌找的一個外援。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要壓制這個新尊主甚至是動搖他的地位並不難,只要將墨焰閣爭取過來就夠了。畢竟如今整個神界支持媚言歌的只有他的幕僚和墨焰閣,墨焰閣占了絕大的份位。

可是,當墨焰閣之主成了媚言歌的弟弟,那就不一樣。血脈至親,永遠是不一樣的。除非是子弟眾多明爭暗鬥的大家族,兄弟之情淡薄。

可是看媚言歌對無傾的縱容,那像是情誼淡薄麽?來梨園的時候,這兩人幾乎是並肩而行,根本沒有地位的高低之分。在這場宴飲上,無傾基本上成了焦點,媚言歌這個主角卻被晾在一邊,而他卻一點也不在乎,唇邊那寵溺的笑容醉倒了梨園裏的一片女子。

已經將所有利害關系算了個遍的人們不知道,無傾和媚言歌還真沒有血緣關系,但他們兩人的關系勝似親兄妹。

無數思慮掠過心頭,風連陌撫唇咳了幾聲,身後的侍女想上前來替他調理,被他擡手揮退:“令弟若到我府中,連陌自然會照顧好,尊主多慮了。”

說到這裏,風連陌俯下身子將醉倒趴在桌子上的無傾扶了起來。而無傾這次真的是醉了,不是裝的,她象征性地掀了掀眼皮,連扶著她的人是誰都沒看清楚,就身子一歪往對方身上靠過去。

在那柔軟的軀體依靠在胸前的那一刻,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風連陌除了溫淡之笑幾乎就沒有其他表情的眼裏陡然升起了震驚之色。但到底是一家之主,謀算比無傾還深的人,在別人還沒捕捉到這抹神情的時候,他的面色已經恢覆如初。

當然,沒有察覺到這表情的人,不包括媚言歌。瞟了瞟跟樹袋熊似的掛在風連陌瘦弱身軀上的無傾,前太子爺的眉頭挑的老高。這個位置靠上去,如果風連陌要是沒察覺出來他家這妖孽究竟是他的弟弟還是妹妹,那風連陌也枉稱運籌帷幄了。

媚言歌眼色一沈,他沒見過無傾醉了之後是什麽模樣,也猜不到無傾葫蘆裏究竟在賣什麽藥。而正是因為如此,他不能讓風連陌輕易將她帶走。更何況,無傾現在有孕在身。

“來人啊!”尊主大人威武的一揮手,然後,呵呵,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在這同一時間,守著梨園的墨焰閣部眾們動了,不論是在明裏當護衛的還是藏在各個旮旯裏預防不測的,部眾們整齊劃一地……後退到十餘米開外!就連被部眾們這舉動搞得一頭霧水的流卻寶寶也被他們給一起拽走。

媚言歌的眉頭狠狠一跳,風連陌淡墨染就的長眉蹙起,不明情況的賓客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什麽情況?

這是閣主大人喝醉了的神奇狀況!

只見那醉酒傾頹的人兒動了動,從風連陌懷中擡起頭,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她睜開了夭夭灼灼的異色瞳。

看了看扶著自己的風連陌,又看了看殺氣已動提了氣的風家暗衛,面色茫然了片刻,無傾突然冒出了一句:“你們……是來殺本座的?”

這話問得好犀利!

眾人囧了囧,風連陌定身細細地端詳著無傾氤氳的眉眼。你說她喝醉了,好像這家夥思維還挺清晰,可是你說她沒醉,以這家夥的智商她不可能不知道現在發生什麽事。

腦海中將墨焰閣部眾的舉動和無傾的反應推敲了一邊,算無遺策的家主大人半晌都沒推敲出個所以然來,最終決定按照原計劃將無傾帶走。

“連陌是來接你回家的。”說話的同時,風連陌沒有放過無傾臉上半分的表情,只要她有一分裝醉的姿態,便逃不過他的眉眼。

可惜,無傾這丫的是真的醉了。她眼神飄忽的思索了半晌,某根神經終於成功地接通了:“家?影之大陸就是本座的家,你要接本座去哪?”

影之大陸就是她親手創造出來的,只要在這個時空裏,到哪都是她的家,這個奇怪的家夥要接她去哪裏?

無傾說的是大實話,可是在別人耳朵裏就成了邏輯扭曲的胡言亂語。定定地註視了無傾幾眼,風連陌的戒心放下了不少。

在風連陌的眼神示意下,四個暗衛兩個在前方亮劍開路,兩個在後面保護著攙扶著無傾起步而走的風連陌。而實際上,也沒有什麽路給他們開,墨焰閣的坑貨們此時此刻全都對他們的主子退避三尺。==

------題外話------

閣主大人的醉態是不能以常人的邏輯來理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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