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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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恒攥緊手中茶杯:“何止不懂,你竟駑鈍至此!”

韓子清一楞,不懂蘇恒的慍怒從何而來。

“心蘊是何許人,只為報恩便以身相許?你如此想法,不僅看低了心蘊,更糟蹋了你對她的情誼!”

韓子清怔怔辯解:“可是……”

“平常女兒出嫁還有哭嫁之說,遑論心蘊自幼喪母,由右相一手帶大,她又自認是自己不孝,累右相罷官,你倒好,不曲意安慰也罷,還在新婚之夜留她獨宿新房!你既狠心,何不就看著她死,做什麽又去招惹她!她看著我的畫像哭便是對我舊情難忘嗎,你怎麽不說她是對我舊情全忘覺得對我不起才愧疚灑淚?向青樓買醉,在府中招妓?呵,韓子清,你倒是學了一身好本事!你倒怪她賢良,怎麽,你還要心蘊學那些妒婦大鬧一場不成?”

韓子清下意識搖頭:“不,不是……”

蘇恒微嘆,緩緩說道:“子清,心蘊與我,確實有著一段過往,又因正是兩情相悅之時卻被迫分散,難免有些憾恨,只是當時年少,情未深濃,時日一久,那些憾恨也模糊不清了。她如今之所以定要見我,只是因為當日右相害我家人,她卻沒能阻止,又兼對我諸多隱瞞,心內愧疚,想要與我說個明白,也好讓自己放下包袱罷了。”

韓子清擡頭,怔怔看著他:“當真嗎?”

蘇恒微嘆:“當局者迷。子清,如今你身在局中,自然萬般皆惑。”

韓子清微微閉目,有些無措:“她……怎麽從來不說……”

蘇恒反問:“你又可曾明白對她說起什麽?”

韓子清默然:“我以為,我為她做了那麽多,她總是懂的。”

蘇恒微嘆:“她為你便什麽也沒做過嗎?你可曾懂過?”

韓子清猛然呆住。

她為你便什麽也沒做過嗎?

不,做過的。大婚前夕她托人送來的系在婚服上的合歡如意絳,是她一針一線親手繡的;每年的生辰宴會,都是她親自安排布置的;每次生病,都是她親自煎湯熬藥的;他素寡親緣六親疏離,是她時常侍奉雙親代為盡孝的;他手段狠辣毫不容情,是她每日吃齋念佛救濟布施替他廣積善緣的……

她做了那麽多,他不是沒有看見,卻不敢承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韓子清苦笑,原來,是他多心,原來,是他狠心,原來,是他負心……

蘇恒看著默然不語的韓子清,微微一嘆:“她若真對我舊情難忘,今日也不會於我言謝。子清,心蘊如今一心向你,莫要負她。”

韓子清點頭,一字一字道:“今生今世,斷不再相負!”

蘇恒微笑:“如此,我便就此離開,也可安心了。”

韓子清詫異:“為何?當日你離京遠走,實屬無奈,後來蘇將軍之冤得以昭雪,請你回京,你卻說山居清凈不肯回來,便也罷了,如今你既是回來了,為何又要離開?”

蘇恒看向內室,眉眼微微染了些溫柔,緩緩說道:“我答應了玖微,待此間事了,便同她一起回彤葉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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