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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假浪子0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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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芽”◎

4月20日淩晨2點多, 江靜月和白思思從菀市公安局打車到落腳的酒店附近一家24小時便利店。

剛結束工作,白思思又累又餓。

偏偏市局食堂這個點沒有宵夜,她只能強忍著, 到便利店買關東煮和泡面,以及一些零食。

江靜月要了一瓶礦泉水。

勞累過後,饑餓感仿佛也感覺不到了,只想喝點水。

師徒兩人走出便利店後, 順著巷子回酒店。

路上白思思提起了連環殺人案的事, 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師父, 這都已經過了零點了, 兇手還沒作案,是不是代表第四個受害者不會出現了?”

白天,警局全體上下繃緊神經,在好幾個片區加強警力巡邏。

至少目前為止,菀市一切正常。

所以白思思想,也許是警方調查的力度增大了, 風聲緊,兇手不敢在犯案了。

江靜月沈吟了片刻, 不由握緊了礦泉水的瓶身, 神情沈重:“不, 或許兇手已經作案,只是我們還沒有發現受害者而已。”

就好比前面三起案子,警方發現受害者屍體基本是在受害者遇害的12個小時以後。

所以目前的風平浪靜, 並不能說明什麽。

據江靜月了解,第三起案子的死者叫孫佳慧, 是一個街道清潔工。

根據屍檢結果推斷, 她的死亡時間是在1月12日21點到1月13日0點之間。

可受害者屍體被發現卻是在1月13日18點左右。

並且, 當時警方封鎖現場,帶回局裏的屍體並不完整。後來又花了不少時間尋找死者被剝掉的臉部皮膚組織。

直到1月15日上午9點多,警方才找齊了死者所有臉部皮膚組織,交於法醫進行拼接縫合。

可惜第三起案件,死者的臉部皮膚組織被分解得十分細碎不工整,菀市市局的法醫沒有十成的把握將死者的臉部拼接縫合還原。

這才求助深市市局,派來了江靜月。

綜上所述,可見這次連環兇殺案的兇手是一個非常殘忍且接近瘋癲的變態。

從他的殺人手法以及作案頻率,足以看出他為人有多瘋狂。

便是用“嗜血成性,殺人如麻”來形容他也不為過。

從之前三起案件發生的時間可以看出,兇手有固定作案的周期,每周作案一次。

因為目前為止,警方並未找到三起案件受害者之間有什麽共同點,所以初步判斷,兇手很可能是隨機挑選女性作為作案目標。

如果警方一直尋找不到有用的線索,那或許兇手固定作案周期那一天,也就是每周周四這一天,會是警方唯一將其緝拿歸案的機會。

這對於警方而言,是最壞的結果。

時間久了,市民的安全無法得到保障,定然人心惶惶。

“糟了!”白思思拔高的分貝拉回了江靜月的神思。

她目光凝聚一處,移到了白思思臉上,微露狐疑:“怎麽了?”

白思思苦著一張臉,“我把王姐借給我的資料書落在便利店了!”

王姐是菀市法醫中心的一位前輩。

白思思跟她借了一本市面上很難找的資料書。剛才在便利店結賬時忘記拿了。

“師父,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一下,很快!”說著,白思思朝來路回去,一溜小跑。

可見她是真的著急。

怕資料書丟了,沒法跟書的主人交代。

江靜月本想跟她一起折回去的,但看那小妮子跑得比兔子還快,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乖乖在這兒等她回來好了。

抵近年關,菀市街上已經掛起了大紅色燈籠。

哪怕是酒店前面這條巷子,也零零星星掛了幾盞,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江靜月站在離巷口不遠的地方,面朝路口便利店的方向。

冬夜寒風凜冽,她盼著白思思快去快回,註意力便都集中在那個方向。

直到江靜月垂落地面的餘光裏,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條黑影。

她發散的思緒瞬間聚攏,後背徒然升起一股刺骨瘆人的陰寒。

頃刻間,江靜月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解剖室裏被剝了臉皮的受害者的慘狀。

下意識的,江靜月抓緊了挎包的帶子。

她的視線緊迫盯著地上那道徐徐靠近的影子,做好了隨時掄起包往那人頭上招呼的準備。

那短短幾秒鐘的時間,江靜月在腦海裏將以前學了點皮毛的防身術迅速過了一遍。

就在她做足心理準備時,那道身影忽然離她遠了一些,隨後影子的主人從她身邊經過,正低著腦袋拿著手機,似是在給人發消息。

江靜月看見那人時,提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了胸腔裏。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視線盯著那個若無其事經過她的路人,暗暗責怪自己,這些天因為案子的事情太過勞累,神經繃得太緊了。

她不應該如此草木皆兵。

畢竟自從前幾天她在此處被搶劫後,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便在夜間對這一帶加強了巡邏。

兇手應該不至於瘋魔猖狂到這種地步。

想到這裏,江靜月松了一口氣。

她攏了攏挎包的肩帶,心裏還是有些沒底,打算折回便利店,去找白思思。

怎知,江靜月才剛走了沒幾步,旁邊一條窄黑的小巷道裏忽然躥出一道黑影來。

她剛松懈的防備心瞬間揪成一團。

江靜月甚至來不及叫喊出聲,便被那人用毛巾捂住了口鼻。

熟悉的乙.醚氣味瞬間鉆入她的鼻息……

江靜月頓時絕望不已,卻也沒忘記做最後的掙紮。

她拼命抓緊那人的手腕,似要將指甲陷進那人皮肉裏。

那人似乎吃痛,卻將她的口鼻捂得越發嚴實。

不僅如此,他拖拽她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在狹窄的小巷道中,無盡的黑暗鬼魅般湧現,逐漸吞噬江靜月眼中的光明。

就在此時,巷口微光裏,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江靜月!”

熟悉的男音擲地有聲,破空傳來。

男人手裏有手機照燈,光線微弱,卻足夠照亮江靜月眼前的路。

也讓她看清了奔赴她而來的男人的俊顏。

顧堯野……

又是他……

不知為何,這個意識,令江靜月心下突然安定了許多。

她身後那人,似乎察覺到事態不妙,徒然松開手,一把將她推開。

江靜月腳軟無力,跌摔在地上,額頭朝巷道裏冰冷的石墻磕去。

不過江靜月並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

她的額頭磕在了男人溫熱寬厚的掌心,感受到了暖和軟。

“靜靜,你怎麽樣?”顧堯野半抱她在懷裏。

待江靜月呼吸勻過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顧堯野這才將她帶出了巷道,交給了已經從便利店回來的白思思。

隨後,顧堯野朝著那個黑影離去的方向追去。

江靜月被白思思攙扶著,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昏暗的巷道裏,心下莫名有些急:“顧堯野……”

她想讓他回來,不要去追那人。

當初廢棄工廠裏,顧堯野被林備捅了一刀的事,她還歷歷在目。

那樣的事情,江靜月實在不希望發生第二次。

可顧堯野已經像是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他只想立刻抓到那個企圖傷害江靜月的人,最好那人就是菀市這幾起連環兇殺案的兇手。

這樣,他和江靜月或許還能趕在春節回到深市,過他們結婚後的第一個年。

……

可惜天不遂人願。

顧堯野雖然奮力追上了那人,也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左邊胳膊。

卻不想那人像是被抓到痛處一般,反身揮著右手的匕首便割傷了顧堯野試圖繳獲他利器的手。

鋒利的刀刃,如風片劃過男人手掌心。

一道鮮血淋漓的口子便赫然在他掌心裂開。

顧堯野吃痛,動作遲緩了片刻。

便是這剎那的功夫,那人掙脫了他的禁錮,頭也不回地跑上了街道,橫穿馬路,朝街對面昏暗的巷子跑去。

顧堯野還想追,可惜卻被側方過來的車輛逼退。

待他再次定睛朝街對面昏暗不清的巷道看去時,已經徹底沒了那人的身影。

白思思給市局專案組的副組長打了電話,很快,專案組的人便趕了過來。

而江靜月和顧堯野都被送去了醫院。

兩個人都相安無事,江靜月吸入了乙.醚,送醫後並無大礙。

倒是顧堯野的右手手掌,被利刃割破一道血口子,險些看見骨頭。

現場調查已經交給了專案組的成員。

江靜月和顧堯野呆在醫院,有白思思照顧。

而此時,白思思已經被江靜月趕去了病房外罰站,就剩下她和顧堯野同處一間病房,各自占了一張病床。

江靜月靠坐在床頭,俏生生的臉微側,此刻正靜默無聲地看著隔壁病床上坐在床沿也正看著她的顧堯野。

她的視線幽沈,給人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就連顧堯野也深感不自在。

“靜靜……”

“我讓你說話了嗎?”

顧堯野剛軟聲開口,就被女人沈聲打斷。

她的語氣聽起來嚴肅極了,令他下意識就禁了聲。

隨後男人端正了坐姿,看向江靜月的眼神沒來由的心虛。

又靜默了一會兒,顧堯野實在是坐不住了,起身便要湊到江靜月病床前去。

卻被女人叫停。

江靜月朝他擡了擡下巴,一副命令的口吻,不容拒絕:“坐回去。”

顧堯野:“……”

他最終還是乖乖坐了回去。

這一次江靜月終於不再沈默了,神情微冷,嚴肅地問男人:“你怎麽在菀市?”

據她觀察,白思思明顯是知道顧堯野在菀市這件事。

可是那個丫頭竟然瞞著她,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的事。

她這個徒弟,有什麽事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告訴她。

“……出差。”顧堯野搬出了一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是沒設想過。

為了不讓江靜月知道自己跟著她,顧堯野很努力把這一切說成的巧合。

他甚至不惜搬出袁月河,說是江靜月要是不相信他來菀市是出差,可以現在就給袁月河打電話確認。

看他一臉坦然,信誓旦旦的樣子,江靜月勉強相信了他的說辭。

隨後問起了他和白思思之間的聯系。

顧堯野杜撰說他來菀市,找白思思推薦的酒店,所以他現在也住在她們住的那家酒店裏。

顧堯野這番說辭倒是勉強說得過去。

江靜月想著,一會兒找白思思求證一下。

這會兒她又說起了第二件事:“剛才為什麽要去追那人?他手上有刀,萬一你小腹又挨一刀子怎麽辦?”

她說著,神情不由凝重起來。

眉眼間隱含擔憂。

顧堯野認真端詳她的神色,察覺江靜月在擔心自己,他心裏不斷冒出喜悅的泡泡。

“誰讓我是三好市民呢,錦旗可不是白拿的。”

顧堯野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著這件很嚴肅的事。

江靜月看著他,一時無語。

但她臉色依舊凝重。

男人見了,寬慰道:“我這不是完好無損嗎,沒事的。”

上次跟林備交手之所以被紮了刀子,純屬林備陰險。

他不小心著了道,這才讓他有了可趁之際。

這一次不一樣的,顧堯野有提高警惕的。

“你管這叫完好無損?”江靜月瞪了他纏了紗布的右手一眼。

顧堯野:“……沒事,這就是皮外傷,都不用住院那種。”

江靜月:“……”

她實在不知道該說男人什麽。

心中那股異樣,說不清道不明,是擔心後怕,還是別的什麽。

江靜月摸不清楚。

她的視線從男人臉上離開了。

落在別處,冷白小臉緊繃著,看上去不太高興。

病房裏又安靜了片刻,顧堯野又一次偷摸靠近江靜月的病床,在她床畔悄然落座:“靜靜……我是不是讓你擔心了?”

低磁的男音悅耳,輕易就能蠱惑人的心智。

江靜月心海一顫,無風起浪。

視線微擡,輕瞥了男人一眼,她難得沒有否認。

顧堯野見她神情這般凝重,不由想說點什麽,打破此刻低沈的氛圍。

“算起來,這是我第二次英雄救美了吧。”他唇角微揚弧度,一雙精致勾人的眼睛定定看著江靜月。

緩聲繼續,語氣戲謔:“要是照電視劇裏演,你是不是應該對我以身相許了?”

江靜月被他漆黑如墨噙滿戲謔的目光望住,心跳漏了一拍,後瘋狂加速。

她本該否認的,最好像以前一樣罵男人一句不正經。

可一想到他前後兩次的相救,否認的話,卻又說不出來。

江靜月啞了。

只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別開了臉。

病房裏靜謐許久,似笑非笑的顧堯野慢慢收斂弧度。

心下也怦然而動。

他很詫異,江靜月這次竟然沒有對他罵罵咧咧。

就在兩人間的氛圍沈寂到詭異時,白思思推門進來了,沖著病床上的江靜月:“師父,不好了,專案組那邊發現了第四名受害者!”

菀市剝臉連環殺人案到目前為止,已經發生了第四起。

與前面三起不同的是,第四起案件的受害者被警方發現的時間距離死亡時間不到三個小時。

發現死者的地方距離江靜月險些遇害的地方,不過半個小時的路程。

也就是說,很可能試圖用乙.醚迷倒江靜月的那個人,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警方推測,兇手應該是在殺人拋屍後,返程中遇到了江靜月。

至於兇手為什麽要對江靜月下手,目前為止,還沒有明確的線索可以解釋這個疑點。

畢竟江靜月來菀市不過幾天。

且她來到菀市後,沒怎麽接觸過本市人。

每日都在酒店和市局之間往返,沒道理和別人有過沖突。

若那個人真是兇手,倒也符合他隨機作案的特征。

只不過又有一個疑點,那就是兇手明明已經作案,為何還要對江靜月下手。

難不成……兇手是想“進化”作案?

如果真是這樣,那破案的速度就得加快了,警方的壓力會越來越大。

江靜月緩過來後,繼續投入工作中。

至於顧堯野,她讓他回酒店好好休息。

顧堯野不肯,說什麽都要在市局等江靜月下班,再一起回酒店。

不久前才發生了那樣的事,他實在是不放心讓她和白思思兩個女孩子獨行。

哪怕江靜月聲稱兇手不會在大白天作案,而且他現在受了傷,也保護不了她們什麽。

男人仍舊不肯聽話離開。

無奈之下,江靜月只好隨他去。

只是因為顧堯野的到來,工作之餘,菀市市局法醫中心的那些同行,總算有了有趣的話題。

比如……討論顧堯野的顏值。

以及打聽江靜月和顧堯野的關系。

有白思思這個大嘴巴在,江靜月和顧堯野是夫妻這件事,不過一個午休的時間,便在菀市市局內傳開了。

連專案組副組長到法醫中心拿第四名死者的屍檢報告時,也不忘打趣江靜月。

“江法醫的老公還真是英勇正直的三好青年啊,不僅長得好,勇氣也十分可嘉。”

“不錯不錯,和江法醫你啊,非常般配!”

江靜月哭笑不得,最終還是向人家道了謝。

畢竟人家誇獎的是她的老公。

接下來幾天,案子仍舊沒什麽重大進展。

江靜月和白思思早晚上下班,都有顧堯野接送,倒是相安無事。

只是讓顧堯野遺憾的是,他和江靜月結婚後的第一個春節,竟然是在菀市過的。

而且江靜月忙忙碌碌,根本沒有休假一說。

每天看她早出晚歸,人都消瘦了許多,顧堯野便心疼得厲害。

他這個人從來不信神明。

卻忍不住向神明祈禱,讓警方早日將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抓捕歸案。

這樣江靜月的任務也能早日完成。

也不知道是不是顧堯野的祈禱起了作用。

1.24日這天晚上,江靜月和白思思收拾東西離開菀市市局時,白思思一張一張整理那些死者的照片。

無意間冒了一句:“師父,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名受害者有點像啊?”

白思思只是隨口那麽一說。

整理照片時,視線一一從那幾名死者臉上輾轉而過。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照片看得太多了,所以才產生了幻覺。

但江靜月卻把她隨口說的話放在了心上,並走過去,從她手裏接過了照片:“像嗎?”

照片是四名受害者生前拍攝的。

也有屍體拼湊縫合後拍攝的照片。

江靜月將那些照片全都擺開在桌上,兩手撐在桌沿,從俯瞰的角度一一掃過那些照片。

一旁,白思思尷尬笑笑:“我就是隨口一說,也可能是看太多了,就覺得都差不多。”

就跟一個字寫了很多遍,最後會產生一種不認識這個字的錯覺一樣。

江靜月沒應聲。

她正仔細比對幾張照片,先是死者生前的照片,然後是法醫縫合後死者的面部照片。

來來回回打量了許久,江靜月竟也生出了和白思思一樣的感覺。

隨後她蹙眉彎下腰,湊近照片再仔細打量。

將死者的五官蒙住,一一進行對比。

終於!

江靜月發現了什麽。

“思思,你看錢秀的眼睛和胡志蘭的眼睛,是不是有點像。”

江靜月沈聲,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錢秀是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

胡志蘭則是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

白思思仔細看了看,五官不禁擰在一起:“沒有吧,她們眼型完全不一樣。一個狹長,一個偏圓……”

“眼神呢?”江靜月聲音篤定。

這一次,白思思楞了許多。

隨後她慢慢張大嘴,一副發現了驚天秘密的表情:“我去!真的好像!”

哪怕眼型天差地別,可是眼睛裏流露出來的死沈沈的笑意卻一模一樣。

總有一種……偽善者的既視感。

不只是胡志蘭和錢秀,第三名死者孫佳慧微笑的樣子也和第一名死者胡志蘭有些神似。

還有第四名死者寧希,她的五官和胡志蘭最為神似,眼型唇形和鼻形一樣,看上去是個溫文沈靜的中年婦人。

但眼神中的淡漠笑意卻給人一種懦弱偽善的感覺。

江靜月和白思思將這個發現報給專案組的成員後便打算回酒店。

誰知早早在市局等她們下班的顧堯野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輛車,接到江靜月和白思思後,便徑直去了市局附近的一個小區。

後來江靜月才知道,顧堯野在菀市置辦了一套房產,買了一輛車。

就為了他所謂的“出差”。

白思思整個驚呆,直呼有錢人的世界她不懂。

江靜月則扶額不語,深感自己和顧堯野這闊少爺格格不入。

因為這次江靜月出差的不良體驗,顧堯野甚至盤算著,以後在全國各地都置辦一套以上的房產。

這樣不管她以後去哪兒出差,都能有一個家。

想想就很幸福。

顧堯野將這個想法告訴江靜月時,本以為她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卻沒想到女人只一副看二傻子的眼神看著他,許久後,送了他三個字。

“敗家子。”

顧堯野:“……”

顧堯野就地買房買車這件事確實有些草率了。

因為他沒想到房子住了沒兩天,江靜月和白思思此次支援任務便結束了。

兇手被抓捕歸案的那一刻,菀市各大媒體肆意報道。

菀市中心醫院外科醫生李文清,被警察逮捕的視頻也在網上傳開了。

顧堯野看見此人時,心裏狠狠咯噔了一下。

不為別的,就為李文清此人,正是江靜月第一天到菀市時,在機場遇到的那個外科醫生。

當時顧堯野看著白思思發給他的照片,立刻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只因男人看上去斯文儒雅,和周矢是同一款男人。

沒想到,表明衣冠楚楚,醫者仁心的男人,竟然會是接連四起連環殺人案的真兇!

饒是顧堯野見多識廣,也被這個勁爆的消息震驚到了。

震驚之餘他有非常慶幸。

還好他跟來了菀市,還好那天晚上,江靜月有驚無險。

否則江靜月若是出了什麽事情,他肯定悔恨終身,也不想活了。

與此同時,菀市市局。

還在接受警方審訊的李文清坐在狹小封閉的審訊室內。

江靜月站在單向透視玻璃後面,蹙眉看著審訊室裏接受詢問還一臉鎮定淡然的李文清。

身旁傳來白思思低低的咂舌:“真沒想到,相貌堂堂古道熱腸的李醫生竟然會是兇手!”

“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會殺人的人。”

“還是以那樣殘忍的手法……”

自從江靜月和白思思將發現的問題上報後,專案組便著重調查了幾名死者之間的關系。

可以確定的是,四名死者之間並無任何交集。

唯一可以將她們聯系在一起的點,也只有那一個——第二、第三、第四名死者的相貌或是神態,和第一名死者多少有幾分神似。

如此,專案組的調查重心便放在了第一名死者胡志蘭身上。

通過兩日的走訪調查,警方將身為第一名受害人家屬的李文清定義為第一嫌疑人。

深入調查後,總算找到了李文清楚楚衣冠背後禽獸一面的線索。

警方第一時間控制了嫌疑人,將其帶回了局裏審訊。

這已經審了一天一夜了。

李文清始終從容平靜,不過他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並沒有垂死掙紮的意思。

在他看來,這幾起案子,就是他和警察在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如今貓已經捉住了老鼠,老鼠也就願賭服輸,不再抵抗。

他這個說法並沒有可信度。

既然李文清犯下的連環殺人案,幾名死者之間並非完全沒有關聯。

那就說明他並不屬於即興隨機殺人的那種高智商變態殺人犯。

一切,或許和李文清的母親胡志蘭有關。

江靜月站在單向玻璃後面,聽完了男人所有作案過程以及作案動機。

李文清講了一個故事。

一個很長,讓人聽完以後非常揪心的故事。

李文清生於菀市偏遠縣城底下的一個小村落。

3歲那年,生父因強.奸殺人罪入獄,後在李文清6歲那年死在了獄中。

他和母親胡志蘭因為父親犯下的罪名,在村子裏備受白眼,從小就被村中老小欺辱謾罵。

後來李文清7歲那年,胡志蘭帶他進城務工,同年遇到了一個男人,與其結了婚,組成了新的家庭。

自那以後,李文清和胡志蘭也算是有了家和靠山。

李文清以為,他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過,他終於能像尋常孩子一樣上學、交朋友,和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

可惜生活盡不如人意。

李文清10歲天,喝醉酒的繼父對他實施了第一次猥褻。

還只是一個孩子的李文清只能求助於母親胡志蘭,希望母親能為他主持公道。

可是他不明白,從小護著他長大的母親,為什麽會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對他所遭遇的一切視而不見。

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

李文清逐漸麻木。

甚至有一次,他從門縫裏看見了母親,流著眼淚,最後一次用祈求的眼神看著她。

可惜母親仍舊沒有沖進門來,保護他。

這樣的事情,在李文清身上持續了三年之久。

直到13歲那年,他那位繼父車禍去世,他才終於得救。

再後來,胡志蘭拿著那個男人留下的遺產,帶著李文清搬了家,到了菀市市裏安頓下來。

他們母子默契地沒再提過過去的事。

這麽多年過去了,母子倆在鄰裏鄉親眼中,都是母慈子孝。

誰也不知道,曾經在李文清身上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更不知道他和他的母親之間早已隔了山海。

他的孝順是假的,面對胡志蘭時,李文清臉上的笑意有多深,他心裏的恨意就有多重。

後來1月12日那晚,他們母子之間,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提起了當年的事情。

那是胡志蘭第一次正面向李文清道歉。

可惜,在李文清看來,母親是個虛偽惡心的人。

所謂道歉,也不過是她上了年紀,受了這麽多年良心譴責,想要從他手裏得到一句原諒,就此被救贖而已。

“既然她想得到救贖,那我成全她。”說到這裏,李文清揚起唇角笑了笑。

他眼裏死氣沈沈,仿佛已經沒有了生的欲望。

在警方詢問他殺死後面幾名死者的作案動機時,李文清的答案輕飄飄的。

只說看見她們的時候,令他想起了胡志蘭。

還說那些人和他的母親一樣懦弱偽善,令他惡心。

審訊進行到最後,受江靜月所托,專案組副組長問了李文清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麽想殺江法醫?”

椅子上的男人身形忽然僵了一瞬,隨後他擡起眼簾,轉頭看向了單向透視玻璃這邊。

雖然江靜月知道,從李文清的角度,並不能看見玻璃後面的她。

但男人幽沈晦暗的目光,卻讓她有一種被他盯住,毛骨悚然的感覺。

李文清笑了一下,眼神充滿嘲意和絕望:“因為她對我說‘忍耐一下’。”

玻璃後的江靜月心下狠狠一沈。

旁邊的白思思則一頭霧水:“什麽意思啊師父,你對他說‘忍耐一下’又怎麽了?”

江靜月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呼吸有些不暢。

雖然李文清並沒有繼續解釋下去。

可她心中卻有了一個讓人不敢置信的答案。

或許……

是她對他說“忍耐一下”時,令李文清想起了胡志蘭。

曾幾何時,身為李文清母親的胡志蘭,也曾對受到肌膚侵害的年幼的他說過……

再忍耐一下吧,忍耐一下……

1月28日這天一早,江靜月和白思思還有顧堯野,一起飛回了深市。

他們夫妻先把白思思送回了家。

江靜月則直接回了局裏。

顧堯野知道,她一定是因為李文清那個案子心態受了一些影響。

所以才會一回到深市,就立刻投入新的工作中,以此讓自己沒有功夫去想一些事情的對與錯。

顧堯野理解江靜月的心情,也很自覺,並沒有幹涉她。

可他不知道的是,江靜月對李文清的經歷雖然同情,但這種悲慘的經歷她也不是第一次聽了。

心中感觸雖有,卻也不至於影響她太深。

江靜月之所以回到深市便投入工作,完全是因為顧堯野。

自從男人說了那句“以身相許”後,她心裏就一直有一隅在為他混亂。

這次去菀市,令江靜月感觸最深的便是顧堯野救下她,轉身去追李文清的那一幕。

她很確定,那一刻,她心中萌發的情感,已經超越了她和顧堯野之間契約夫妻的淺薄關系。

那種害怕他受傷,害怕失去他的感覺,至今還刻在她心上。

以至於江靜月一時間沒辦法和顧堯野單獨相處,她心裏很亂,需要時間理清楚心中雜亂的情感。

她對顧堯野到底存了什麽樣的心思?

又想跟他發展什麽樣的關系……

這些就像一個個謎團,等著她去解開。

作者有話說:

本章掉落10個小紅包~涉及案情純屬虛構和瞎寫,絕對經不起推敲!勿較真哈!

感謝在2023-04-17 17:55:11~2023-04-18 19:35: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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