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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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裏沒有地牢,但是有專門扣押俘虜的地方,程穆之和他的幾個心腹就被關在這裏。

程穆澤聽到帳外傳來的聲音,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等他看清楚來人是程穆之時,站起來的動作猛地停頓了一下,往後退了幾步又頹然地坐了下去。

“你來幹什麽?來看我笑話嗎?”程穆澤蓬頭垢面,擡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看你笑話?你以為我是你嗎?當年我罰跪你都要去看著,這樣?”程穆之坐在椅子上,語氣不輕不重。

“我怎麽會是來看你笑話的呢?”程穆之又反問了一句,頓了頓突然笑著道:“我這次來,可是要你的命的。”

程穆澤被他這一笑震的遍體生寒,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程穆之!你不能這樣做!你可是要施行仁政的君主,如果殺了你的親哥哥,你想想以後百姓會如何議論你?朝中大臣也定然不會認你這個心狠手辣的皇帝!”

“哦?”程穆之挑了挑眉,“親哥哥……”

“呵呵,你倒是還說得出口,那麽我可要多謝你,從你這個親哥哥身上學到的,只有眥睚必報。”

“你想想幼時是如何侮辱我的?自我母後去世,你與顏貴妃在暗裏給我使了多少絆子?明裏又在恒德帝面前說了我多少不好?我能活到現在,大概真是上天庇佑。”

程穆之看著程穆澤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樣子,眼中的厭惡更加明顯,“我幼時罰跪祠堂,總是有你的一份力,恒德帝責罵,你抱薪救火用的最多,待我成年,三番兩次找人刺殺我的,是不是你?”

“你現在同我說讓我仁慈?程穆澤,你當真是癡人說夢。”

“不,不是這樣的,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你留我一條命,我以後一定安安分分,絕對不會……”

“說起心狠手辣,你與我比起來,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程穆澤的求情被他打斷,“為了在朝中孤立我,夥同顏棋滅了柳家滿門的這件事,你應該還沒忘吧?”

“為了兵權用計娶了黃婉蓉,為了讓她坐上正妃廢了原來的妃子,薄情寡義用在你身上都是誇你。”

“還有,比起弒兄,弒父,應該會讓大臣們更加驚訝吧?”

程穆之說話還是不緊不慢,但每一句都像是利刃加之在他的頭頂,程穆澤害怕的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來,“你……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是我讓嚴青做的,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

他突然反應過來了。

自己的軍師都是別人的,他還提什麽嚴青?

“嚴青?”程穆之看著他,笑得燦爛,“他本名柳、清、言。”

程穆之一字一頓。

程穆澤口中辯解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是他自己大意了,真以為那個人是誰就是誰,來歷都沒調查清楚就一味的相信他。

等等……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樣,這件事最後是他讓嚴青,不,是柳清言做的,也就是說,恒德帝從頭到尾也不知道這件事?他也從沒懷疑過柳清言的身份?

似乎是看出程穆澤的疑惑,程穆之開口道:“你猜的沒錯,他是不知道,可最後阿言還是心軟,終究是讓他死得明白。”

程穆澤抓緊了身後的草席,整個人被程穆之迫人的氣勢壓的愈發難受了,但卻依然死不松口,最後陰森森地道:“程穆之,你說我弒父,那柳清言呢?”

“他犯下的,可是弒君的罪啊。”

“父皇對你再怎麽不好,可到底是你的父親,你就真的不恨他?”

程穆之聞言卻笑了,似乎是覺得他在說什麽笑話一樣,“那柳家呢?柳尚書的死不也與恒德帝有關?說來說去,他不過是報了滅門之仇罷了,他不記恨我就足夠,我何以去記恨他?”

“至於弒君之罪……”程穆之起身站到他面前,俯視著他,“以後大周的歷史上,恒德帝是壽終正寢,安然歸天。”

“更何況,他何為君?何以稱得上君?”

程穆之沈著眸,對著外面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人端了一個盤子進來,裏面一條白綾,一杯鴆酒,還有一把匕首。

“我不會仁慈到還讓你活著有機會回到盛京,你雖然不算後患,可我也不想讓你再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些東西,你選一樣順手的吧,自己解決。”

程穆澤有些意外,“你不親手殺我?”

“我沒那個想法。”程穆之語氣平靜,“你還沒有資格。”

這個時候,外面進來一個侍衛,附在他耳邊快速地說了幾句話,程穆之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又轉頭對著程穆澤道:“你放心,你的家人我會善待,不會遷怒。”

“至於殊楨,我會好好撫養教導他,我和阿言之間不會有孩子,將來的皇位,還會是他的。”

說完直接忽略了程穆澤眼中的驚愕,轉身拂袖離開。

程穆澤楞在原地,良久像是懂了什麽一樣,拿起鴆酒,一口飲盡。

是他的野心和自負讓他自己落到了這個地步,與他人並無關系。

程穆之匆匆趕回帳中,就看到柳清言半臥在榻上,手裏捧著杯茶,眼神卻有些空洞,完全沒有焦距。

意識到他來了,柳清言立刻就要從榻上下來給他行禮,卻被他一個箭步沖過來抱在了懷裏,程穆之朝著身後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柳清言有些發懵,後知後覺地才回過神來抱住他,語氣有些軟,“皇上,禮不可廢。”

“就對你一個人廢。”程穆之側過頭來親親他的臉頰,終於確認他醒過來一樣,抓著他的手又親了親。

柳清言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卻更糯了,他像是終於把身上所有背負著的東西卸了下來,在程穆之面前還是那個孩子樣。

“我沒事了。”他也學著程穆之那樣,親了親他的眼睛,結果不過轉瞬,就被奪回了主動權,壓著被人親了許久才終於被放開。

“你身體不好,別主動這樣,我容易控制不住。”

柳清言莞爾,頭抵著他的額頭,“皇上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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