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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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言進宮時,還特意帶了一份恒德帝慣常愛吃的三鮮圓子湯,恒德帝在他的伺候下心情頗好地喝了大半碗羹湯。

“皇上,”他拍了拍恒德帝的胸口,放軟了聲音,“今天咱們再去瞧瞧貴妃娘娘吧?自從臣上次進宮沖撞了娘娘,臣心裏頭就一直過意不去,娘娘又心軟饒了臣,臣也只好在這些事情上多上點心。”

恒德帝咳嗽了幾聲,握著他的手,“好,阿青啊,你最近是把朕伺候的舒心快意,朕真是都不舍得再把你放到朝堂上去。”

柳清言扶著他起身,聞言柔媚一笑,“皇上要是喜歡臣這樣,臣就一直都在後宮裏陪著皇上便是了,臣當日的命都是您救的,這些還不都是皇上說了算。”

蘇文全跟在二人身後,眉頭蹙了蹙,這嚴尚書以前來宮裏從不單獨帶小廝在身邊,今天怎麽突然帶了?

“皇上,”柳清言靠在恒德帝身上,“您等會兒就先別讓蘇公公進去通報,悄悄地進去也算是給貴妃娘娘一個驚喜。”

“好好好,都聽咱們阿青的。”恒德帝動手摸了一把他的腰,留下一股油汪汪的感覺。

這個時候,那小廝往前跑了幾步,抱著肚子在柳清言面前小聲說了幾句。

似乎是尿急憋不住了,柳清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沒規矩的東西,頭一回進宮就這麽失禮,去去去,別在我眼前晃了,等會兒就直接去宮外頭等我。”

“欸,小的知道了知道了。”小廝慌裏慌張的點頭,然後就急急忙忙跑走了。

柳清言掉過頭來,繼續柔情蜜意地對著恒德帝。

恒德帝今天沒有坐轎輦,隨著他一起走著,連帶著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傍晚的餘暉大抵還帶著幾分暖意,天邊乍的現出幾片火燒雲,映的遠處半邊天空都是火紅的,於是人臉也都被照的顯出不同往日的紅。

恒德帝剛剛踏入顏貴妃的宮裏,就聽見了根本不屬於這後宮裏該有的聲音

那是一個非常渾厚的,聽起來便是一個壯年男子的聲音,你甚至可以根據他這聲音想象出這會是一個高大並且雄壯的男人,和那些太監們拔高了並且尖細的聲音有著明顯的區別。

恒德帝腳步一頓。

聽得裏面顏貴妃帶著哭腔可依然高貴的聲音,“你給本宮走!本宮說了今日不行便是不行,你為何又回來?”

“娘娘,娘娘我不怕死我也不怕被發現,”這男子語氣急切,“娘娘,小的是真心疼你啊,那皇帝已經……”

他還想要再說些什麽,卻被顏惠茜打斷,“放肆!皇上也是你敢議論的!”

“娘娘,俗話說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咧,你我這都已經做了快一月的夫妻了,這恩情足夠咱倆過日子了,娘娘,您今晚就別推脫了,小的幾日不見您就已經要想死了……”

這男子大約也就是個地痞流氓了,見軟話不管用便葷素不忌的開口,只這顏貴妃也不敢開口喊人,掙紮也掙紮不過,只得又放軟了聲音想要先把這男人哄走。

“你先起來,本宮知道你什麽意思,只不過今日……”

恒德帝在外面再也聽不下去,一張原本蠟黃的臉漲紅了像豬肝一般,他一把推開身邊扶著自己的柳清言,踉踉蹌蹌地闖進去。

一個皇帝親耳聽著自己的妃子在與別的人說這些事情,他的皇威,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仿佛被剝的幹幹凈凈的,像是一只死豬被燙了在拔毛一般。

裏面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柳清言打眼看到林安佑的影子一閃而過,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他所期待的,終於要開始了。

顏貴妃跪在地上,涕泗橫流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根本不敢相信恒德帝會突然過來,根本沒有聽到外面的通報。

也沒想過這男子在被程穆澤發現過一次以後居然還敢回來,現在她所有的計劃被全部打亂,所有的一切都遮掩不住。

她跪在恒德帝的腳邊,只是哭,嘴裏不停的道:“皇上……皇上……”

柳清言站在門外,滿臉都是尷尬與不知所措,擡起頭對著蘇文全笑了笑,帶著幾分無辜。

蘇文全卻顧不上他了,連忙跑進去,就看見恒德帝扶著桌子大喘著氣,狠狠一腳把顏貴妃給踢了過去,“賤人!”

“皇上!”顏惠茜根本顧不上疼,從地上一路爬過去,“皇上您聽臣妾解釋,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這樣的……是有人誣陷臣妾啊……”

恒德帝現在已經氣的一佛升天,對著旁邊的蘇文全吩咐道:“你給朕把她帶下去,那男子直接下放天牢,這件事,都嘴巴放嚴點。”

此刻這宮裏的太監宮女紛紛噤若寒蟬,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與恒德帝有任何的對視,顏惠茜身邊的蘭溪更是如此,平時最會講話也最護主的,現在渾身都抖成了篩子。

顏惠茜還是巴著恒德帝的腿,仍然抱著最後的希望,她覺得皇帝不可能不顧念這麽多年的情分,“臣妾知道錯了,臣妾肚子裏還有您的孩子啊……”

顏貴妃這麽一說,身後本來要動作的兩個宮人立時停下了,也不敢動。

她口不擇言,也不知該如何再為自己開脫,情急之下說了“孩子”二字,可她不提便罷,提了卻是火上澆油。

恒德帝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顏惠茜!你還有臉提孩子?這孩子是誰的孩子?朕讓你執掌鳳印,你這樣將朕置於何地?”

仿佛是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她又立刻開口,“皇上,不是的,不是的,臣妾沒有懷孕,臣妾沒騙您!真的沒有騙您啊!”

“蘇文全,帶下去!”恒德帝看著顏貴妃被人帶走,頭發散亂,心裏頭突然一陣又一陣的慌起來。

他隱約想起來許多年前的皇後,似乎也是這樣被人帶走的,可皇後沒有哭,她很冷靜,當確定眼前的人不會信自己,她就沒有再說任何辯駁的話。

可現在,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冤枉了她還是假冤枉了她……眼前的顏貴妃的事情,又是真是假。

終於眼前一黑。

一直站在外面的柳清言眼底俱是冷意,他聽著蘇文全“傳太醫”的聲音急急的傳出來,心底是從未有過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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