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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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穆之慢悠悠地接過柳清言給他的茶,對這象牙染雕桃蝠紋的蓋碗多留意了一眼,細細地拎起蓋子撇開茶沫喝了一口,這才對這跪在地上汗如雨下的兩人開口。

“二位大人何故行這樣大的禮啊?好歹也是滄州的父母官,無須這樣在意。”

縣令和監令連聲應了,唯唯諾諾地起身,“多謝殿下。”

程穆之不緊不慢,“這象牙雕的蓋碗倒是好看的緊,還有這君山銀針,莫不是上好的,本宮倒也是少見,可見滄州的確富庶。二位大人有功。”

“噗通——”一聲,還沒站穩的身子腿一軟又跪下去了。

監令和縣令頭都不敢擡起來看程穆之一眼,這話裏話外都是在誇他們,可這實際上不就是在說他們貪汙嗎?

監令擦了擦汗,顫著聲音開口道:“殿下,殿下下官知錯了,下官知錯了,求殿下饒了下官一命,下官日後一定洗心革面,再不做這些事了。”

見到監令已經是什麽都承認了,縣令也慌了,對著程穆之不斷磕頭,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柳清言坐在一旁,冷眼看他們,也不得不對著程穆之多看了幾眼,這三年裏頭,穆之還學會這樣擺譜了。

輕輕笑了一聲,程穆之扭過頭來也對著他笑了笑,“本宮倒是沒太懂這二位大人的意思,不如欽差來替本宮解釋一下?”

柳清言大大方方地應下,“殿下吩咐,下官自當從命。”

監令和縣令看不見的地方,柳清言對著程穆之的後腰狠狠掐了一把,他本來沒打算和這兩個飯桶敗類講話的。

程穆之接著喝茶的時候,衣袖擋住了剛剛自己齜牙咧嘴的模樣。

柳清言的手指扣在八仙椅旁邊的扶手上,“三官不合,排擠同僚,濫用職權,此為一罪。私扣官銀,督修不力,以致洪災,百姓困苦,此為二罪。不行賑災,不顧百姓,反生歪道,勾結外邦,此為三罪。”

“為滿私欲,舍棄百姓,知情不報,草菅人命,終釀成大禍,此為四罪。”

柳清言說完,看著身下匍匐的兩個人,眼中帶著七分憤怒與三分惋惜,“二位大人當初也是進士出身,殿試十甲,當初人中龍鳳,自有一番好前途,何苦這樣?”

監令與縣令不知該說些什麽。

“敢問二位大人,為官者,當為何?”柳清言沈聲發問。

“當秉公執法,當一心為民,當舍棄私欲,當兩袖清風,當為生命立命,當為國家效力。”監令終於擡起頭,直視著柳清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他。

此時他的心裏真是悔不當初,柳清言這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當初是自己辛辛苦苦地搏出來的路,也是自己被錢財迷眼,親手把自己送上了歪路。

他想起自己當初的抱負,想起當初答應過的老師,真真是悔的恨不得自戕而死。

沒有什麽事情比在最後一刻想起是自己親手背離了自己的信仰要來得難過。

然而幡然悔悟又能如何?過錯已經釀下。

柳清言看著他,最終所有的話都變成了一聲長嘆,“那便自己說說,這些罪,該如何處置?”

一直沈默著的縣令此時也開口,“濫用職權當降三級官位,貪汙官銀當革職交由大理寺查辦,勾結外邦當受車裂之刑,草菅人命當受淩遲之刑。”

程穆之此時開口,“原來你們也知道。”

他看著跪著的兩個人,竟也不知該說什麽了,他們什麽都知道,卻還是知法犯法,此時也全部認下了罪責,他又還需要說什麽呢?

最終,程穆之道:“既如此,改日受刑。同時,你們所貪汙的官銀將全部用在滄州的大壩修建上,而你們自己的銀錢用來慰藉滄州的百姓,可有異議?”

“下官認罪。”二人齊齊磕頭。

柳清言:“今日稍作一番打點,明日啟程,與我們一同返回盛京,另外,將那幾個刺客一並帶上,這件事,多半不得善終。”

“是。”縣令與監令將頭上的烏紗帽緩緩地取下來,珍重地放在了案桌上,轉身離開。

程穆之與柳清言相視一笑,此間滄州的事情,終於算是有了個了結。

“阿言,走吧。”程穆之走到他身邊,朝他伸出手。

柳清言疑惑,“去哪裏?”

“去喝藥啊。”程穆之對著他露出一個美好的笑容,“你忘了?現在是中午,鬼手說了,你的藥要按時服送,一日三次,不可以缺。”

柳清言頂著張苦瓜臉,他現在想起那個味道他還反胃,因此只是悶著聲音哼唧了一聲,“嗯,知道了。”

“乖,喝完藥我們去街面上逛逛。”程穆之拉著柳清言的小指,還心情頗好地晃了兩下,“你忘記啦?一開始我就說了要帶你來滄州散心的。現如今明日就要回盛京,今日再不去,還等什麽時候呢?”

柳清言連忙掙開他的手,“殿下!現在還在衙門裏頭,成何體統!”

說完又連忙道:“沒忘記沒忘記,我回去喝了藥就跟你一起。”

程穆之撇撇嘴,好吧,體統,體統。

滄州現在比起他們剛來的時候要好上太多,街上的店鋪也多了不少,而且百姓看人也不再是畏畏縮縮的生怕別人知道些什麽了,再加上親人也回來了,不管怎麽說,都已經是大喜。

柳清言跟著程穆之一路走一路逛,手裏拎滿了各色各樣的特色小吃,他們兩個現在臉上都化了妝,又換了常服,也不怕別人會認出來。

程穆之看他吃的開心,想問的話最終也沒舍得問出來。

今天實在不宜提起這些事,就先,這樣吧。

小劇場:

晚上,客棧,天字號客房。

程穆之:“阿言,君臣之間這樣,成何體統?”

柳清言被他壓在身下撞得呼吸都不穩,手指抓著身下的床單最終什麽也說不出來,只傳出幾聲破碎的□□。

程穆之:“日後,還與不與我說成何體統這樣的話了?嗯?”

柳清言:“穆之……”

柳清言不說話,最終喚了他一聲以後就眼角泛紅地開始掉金豆豆,委屈的叫人再狠不下心來。

程穆之:“好好好,是我不對,是我不成體統,是我不成體統……”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了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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