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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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緩緩地開出碼頭,在夜色的掩蓋下往滄州駛去。

柳清言半靠著程穆之,往船艙裏走,不過剛剛踏進艙間,就聽“哐啷”一聲,那只塤骨碌碌地滾開,而柳清言腿一軟,往程穆之懷裏倒去,驀地吐了口血出來。

程穆之被這突來的變故嚇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一手攬著他,一邊顫著另一只手去給他擦嘴角邊的血跡,說話都斷斷續續小心翼翼生怕再驚到他,“阿……阿言?阿言你怎麽了?”

緊接著又對外頭的林安佑大喊了一聲,“找鬼手來!立刻去把鬼手找來!”

聽著程穆之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吼著吩咐他,林安佑立馬自己從船肚子裏掏了只小船出來,踏舟而去。

一向吊兒郎當的臉上也有了幾分焦急,小先生這是怎麽了……幸好這次出來把鬼手帶著了,不然……

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頭,程穆之看著懷裏臉色蒼白的柳清言幾乎都不知該說些什麽,楞了半天才想起來把他抱到床上去,一邊不住地安慰他,“阿言,阿言沒事的,你等一等,鬼手馬上就過來了,你等一等啊……沒事的……”

柳清言反倒沒他那麽著急,握住他的手道:“你別擔心,我就是太累了,鬼手來了的話也正好,我剛剛想起來之前聽人說過的一個蠱毒,跟這些人的情況很像,等鬼手來了,你讓他去看看。”

程穆之反握住他的手,越抓越緊,根本沒把他剛剛說的話聽進去。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個樣子?你究竟還瞞了我什麽事情?阿言,我不希望你瞞著我,也不希望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承擔。”

“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獨自承受的話,那我算什麽?阿言,你這樣叫我如何放心?”說著說著,他將柳清言整個人都抱在了懷裏,而他自己卻把腦袋窩在柳清言的懷裏。

柳清言被他的舉動弄得猝不及防,只好將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雙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穆之……我,有些累了,我先休息好不好?等我醒了我就跟你說,什麽都跟你說。”

程穆之這才想起來,柳清言身體仍然很是不適,連忙放開他,“那你好好休息。”看著他唇色發白卻還硬撐著說沒事的樣子他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去給你做。”

柳清言聽他這麽一說,無奈地笑了笑,“君子遠庖廚,你若是去廚房,我只怕是什麽都吃不上了。”

程穆之不語。

柳清言這才道:“我想吃鯽魚豆腐湯跟瓜菜。”

然後發了一會兒呆以後,歪著頭抿著唇,“如果有牛乳糕就更好了。”

程穆之點點頭,“好好休息,醒來就都有了。”

柳清言依言乖乖躺下。

轉過頭去,眉頭一蹙連忙拿袖子捂住自己的嘴,接著又緩緩放下。

血的顏色在青色的衣袖上有些明顯。

滄州的賭場裏頭,鬼手還在“買大買下,買定離手”的喊聲中迷茫著,終於,他下定決心地扔下自己手中最後的銀子,“大!買大!”

“嘩啦啦——”的搖骰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鬼手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人的手,終於,要開了,他在心中不斷地吶喊著,“大大大!”

“嗳???”就在即將要看到輸贏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自己肩上被人搭了一把,然後身下一輕,再回過神,他自己已經到了賭場外頭。

鬼手終於反應過來,十分不爽地看著面前的人,“我說你個兔崽子你就不能好好地把我帶出來?”

末了更不開心了,“我還沒來得及看到自己這句怎麽樣呢!要是贏了你知道我能拿多少錢嗎?斷人財路小心不舉!”

林安佑也懶得搭理他,“我替你看到了,輸了。”

“跟我走,出事了。”然後抓著鬼手的肩膀,從旁邊的墻上借力直接就帶著他飛檐走壁。

鬼手一邊巴著他一邊在風中淩亂,“出什麽事了?你們不是在倭國嗎?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林安佑來不及回答他,他只好一個人努力說話來緩解自己身體淩空的恐懼感,“我說,你小子手好的差不多了啊?我還真是不能小瞧你,你這恢覆能力比壁虎長尾巴還快,真行啊到底是年輕人。”

林安佑被他聒噪地受不了,他又不能一心二用,只能再加快速度好早點到碼頭。

鬼手一下子被他搞懵了,幾乎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個兔崽子你知道尊老兩個字怎麽寫嗎?啊?老人家要被你嚇死了!!!”

林安佑道:“柳先生出事了。”

鬼手乖乖閉嘴了。

比起等會兒要面對程穆之那張黑面閻王一般的臉的威壓,現在這些都不算什麽。

真的,他現在非常冷靜。

癱著一張臉的鬼手,在內心的百般抗拒下,面色如常的站到了程穆之的身邊。

此時程穆之手裏拿著剛剛高玄給他買來的牛乳糕,看到他來的時候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您快進去看看吧。”

鬼手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態度嚇了一跳,連聲應道,“這就去了。”

進了房間,柳清言還在睡,鬼手回頭看了一眼程穆之,他跟在他身後進來,然後站在旁邊,“趁著他沒醒,把所有的診斷結果告訴我。”

“不然我怕等他醒來他又不肯說了。”程穆之看著柳清言,眼裏都是心疼。

“是。”鬼手應了,可剛剛給柳清言搭上脈,柳清言就睜開了眼,並不意外程穆之也在一旁,他安安靜靜地也不說話,讓鬼手給他把脈。

鬼手的眉頭越蹙越緊,又替他換了另一只手,卻看到袖子上沾染的血跡,再擡頭看柳清言時,柳清言對著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眼神中滿是乞求與堅決。

鬼手微微嘆了口氣,回身向程穆之稟報道:“主子,柳先生是先天不足,本身體內寒氣就重,再加上之前的一些變故,心事郁結所以氣血不通。”

“這一次多半是因為那塤陰氣太重因而將柳先生體內的寒氣引起來,二者相克所以才會如此。”

“現下先生脈象虛浮,體內寒氣沒能壓制住,待老朽開幾服益氣增補的藥,先穩住身子,日後再慢慢調養便好。”

鬼手說完,自己提了筆寫了藥方,交給了程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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