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的天氣比起盛京要熱上不少，柳清言也不用整天再穿著個披風跑來跑去，昨天他跟程穆之歇下了就沒起來過，連晚膳都沒用。這會兒子睡飽了肚子就開始餓。

外頭天還沒有完全亮，他們也沒叫人進來伺候，自己起了身就準備出去覓食。另外也方便自己去受了洪水波及的地方看看，若是讓那些官吏們帶著，十分情況最多也只能瞧著三兩分，這一趟便是白來了。

沒幾家早點鋪子在開門，街上也沒有昨天那麽熱鬧，又或者是因為早晨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開，顯得有些冷清。

程穆之與柳清言兩個人直走到了盡頭，才看見一塊巴掌大的地方，一個老人正彎著腰把門板費力地搬開。

程穆之上前去幫了一把，一邊像是閑聊一般隨口問了一句，“老人家這麽早就開門做生意？”

那老人楞著神，和程穆之道了聲謝謝，就進了鋪子裏頭，也沒回程穆之的話。柳清言覺得有些奇怪，卻見程穆之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看著什麽，沒動。

“殿……穆之，”意識到稱呼不太對，柳清言急忙改口，“怎麽了？”

那老人見他們兩個還沒走，停下了手裏搗面的動作，“二位外地人吧？怎麽到了滄州這麽個小地方？這裏洪水剛過，可不適合游山玩水。”

像是勸誡，又隱隱約約透露出一些其它的信息。

程穆之對著柳清言搖了搖頭，拉過他的手，拐了個彎往另一條街上走。

“阿言，很奇怪，”程穆之突然開口，“這裏實在不像洪水剛過災情嚴重的地方，也遠不至於要往盛京去要賑災的銀兩。”

柳清言聽著他的話，等他下文。

“我剛剛站在旁邊看那個老人，”程穆之眼中有著少見的疑惑，“他打開面粉袋子，舀了足足的面粉，旁邊的米缸裏頭糧食也充足。”

“糧食富足，百姓也安居樂業，要欽差過來做什麽？”

柳清言沈思了一下，開口道：“殿下，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昨天跟著那幾個官員進城時，滄州的監令，臉色可不那麽好看。”

“他們似乎很意外，”程穆之想了想，覺得的確有些蹊蹺，“他們似乎只想要銀子，沒有想到我們也會一起過來。”

“這滄州的知府，縣令和監令之間，似乎並不是那麽合得來啊。”柳清言突然笑了一聲，“殿下，程穆澤讓您來這裏是想要半道要了您的命，可他估計也沒想到，事情比他想的還要麻煩。”

程穆之神情有些覆雜，剛剛阿言說“要了他的命”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實在有些詭異。

“再去另一條街上逛一逛。”柳清言難得主動地拉起程穆之的手，臉上是難以言喻的興奮之情。

如果事情真的像他想的那樣，或許可以換個方式提前將程穆澤解決掉。

畢竟，不是所有的計劃都是要從一而終的。

另一條街上，也開始陸陸續續的支起各色的攤子，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都有，可這一路看見最多的，就是身上背著個孩子忙著的婦人和老人們。

一個兩個的或許不奇怪，可十家裏頭有□□家都這樣，想不讓人註意都難了。

“阿言，”程穆之自然也發現了這個奇怪的情況，“為什麽一路上都很少見到青壯年？”

柳清言沒說話，思緒飄得有點遠。

程穆之福至心靈，“阿言，我們去一趟青樓。”

“好。”柳清言似乎也正有此意，半點都沒猶豫就答應了。

青樓自然不會一大早的就開門，此時門口冷清是自然現象，不過這滄州最大的青樓，冷清是一碼事，破敗，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下這三層高的小樓，門匾上“芙蓉苑”三個鎏金大字灰禿禿的，兩邊掛著的紅綢子也似乎很久沒洗，臟的不行，燈籠什麽的都不對稱，一邊兩個一邊三個的掛著。

柳清言和程穆之兩人對視了一眼，興味頗濃。對於這樣的情況似乎也並沒太多意外。

就在兩人剛要踏進青樓的時候，那昨天接待他們的滄州監令突然不知從哪裏跑了過來，攔在了兩個人的面前，“太子殿下，嚴大人，二位估計這早膳還沒用呢吧？”

“怎麽一大早這樣好的興致就到這地兒來呢？”

一邊搓了搓手一邊示意旁邊站著的小廝把二人往回領，“要真有什麽要解決的，殿下和嚴大人跟下官知會一聲不就得了，大把身家清白的姑娘送到二位面前來，何苦來著腌臜地方臟汙了自己。”

程穆之還沒說什麽，柳清言就先他一步，走到那監令面前道：“說的對，不過監令大人你不知道，這窯姐兒啊，帶勁。”

說了句讓程穆之瞠目結舌的話。

說完又一本正經地道：“早飯還沒吃，那就先回驛館把這肚子填飽了再說。”

那監令似乎放下心來，笑瞇瞇地陪著柳清言又東說西扯的炒葷菜。

柳清言的臉微不可察的紅了紅，這監令似乎不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

一頓早飯吃的程穆之憋笑快憋出內傷。

兩個人草草吃完就往自己的房間裏跑，門一關上柳清言的臉跟小火山井噴一樣的爆紅，狠狠地瞪著旁邊笑的快要岔氣的程穆之。

好容易安靜下來的程穆之看著已經惱羞成怒的柳清言，還是好死不活的又逗了一句，“阿言，什麽時候學上這樣講話的？什麽帶勁兒啊？嗯？”

柳清言沒吱聲，坐在桌子旁倒了杯茶思考著什麽時候往程穆之臉上招呼。

程穆之笑著把柳清言攬到自己懷裏，就著他的手喝了口茶，“我這是尋著什麽寶了？”

柳清言虎著一張小臉繼續瞪人。

程穆之不再跟他玩笑，正色道：“我們應該是想著一塊兒去了。”

柳清言點點頭，“這監令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

“要不今天夜裏，我們去夜探芙蓉苑？”程穆之的手不老實地在柳清言腰邊動來動去。

“這監令今天早上就盯著我們了，難保晚上不會多加些人手。”柳清言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行。

程穆之笑呵呵地親了一口柳清言的側臉，“沒事，這不還有暗衛呢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來得及更新，非常抱歉~

今天稍微遲點還有一更，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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