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番外三:情敵

關燈
順慶十七年三月,剛剛開春,在西邊駐守已有三年之久的二皇子程穆行回京訴職,一並回來的還有韓將軍的兒子,還未成年便已被封為少將軍的韓書文。

程穆行還帶回來一位西域女子,名喚尉遲苓,便是他之前信裏常與程穆之提到的那位女子。此番他回京,說是為了訴職,更多的卻是想把這名女子引見給皇家的人。

也好給這女子一個明媒正娶的身份。

於是一心撲在這件事上的二皇子殿下每日裏來忙來忙去籌辦這大婚的事宜,還要抽出點時間再陪著自己的美嬌娘在盛京的街市上好好逛一逛。

雖說這女子不過是他在去欽州剿匪的路上無意之間救下的,可便是有了這樣的一段緣分。

於是只剩下韓小爺被孤獨寂寞冷的太子殿下拎過去陪著喝酒。

兩人許久未見,本該是有許多話可說,可不知怎的氣氛便一直沈悶下來,二人都是只顧著喝酒,久久無言。

都說是借酒澆愁。

可是酒喝多了,更多的愁意便隨著酒意一並從心頭翻滾上來。

於是寧願長醉不醒。

程穆之呷了一口酒,帶著幾分醉意,看向韓書文。

韓書文是過來陪他,自己並沒有喝太多酒,何況他一直在軍營裏混,要說酒量自然是要比程穆之好上太多。

“你想問什麽便直接問,酒就放下吧。”韓書文要將他手裏的酒杯奪下來,卻被程穆之反手躲過,將酒又倒進了自己嘴裏,摔了杯子,眼神有些兇地看向韓書文。

“你給老子說實話,阿言他有沒有去西邊找過你?別騙我……”

韓書文眼神覆雜,偏過頭去回他一句,“沒有。”

“我不信!阿言他不去找你他還能去找誰?”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這件事我知道的比你還遲!不是你答應了我要好好護著他的嗎?你就把他護成這樣?你連個人你都看不住你還有臉跑到我這裏來和我要人?”

韓書文赤紅了雙目,突然爆發一樣一把扯過程穆之的衣領,將他半拖著從坐席上拉下來,惡狠狠地在他臉上來了一拳。

程穆之被這一拳揍得有些懵。

“你現在把我拉過來陪你喝酒,那我就也不管什麽君臣之分,我現在是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清醒些再和我說話。”

“這件事我也知道不能全怪你,可是你也沒有資格到我這裏來問清言在哪裏。”

程穆之坐在地上,紅著眼,臉上被揍得直接腫了起來,臉上的痛楚卻也讓他比先前要清醒許多。

韓書文轉過頭去,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激動,深深呼吸了幾下才咬著牙不甘願看向程穆之。

“若當初阿言沒有進東宮,若是當初讓他和我一起,若當初換作是我來護著他,我至少能保證他現在還在我身邊。”

“可是你是太子,這些事我自然不能同你去爭。”

“但你卻沒有做到你當初承諾過我的。”韓書文看向程穆之,一字一頓地對他道。

卻聽程穆之嗤笑一聲,幹脆就坐在了地上,拿過酒壺直接把酒往嘴裏灌,“你以為你比我要了解阿言?”

“阿言在我身邊陪了我五年……你覺得是我更懂他一些還是你更懂他一些?”

“是,是我沒護好他,是我沒把他好好看在身邊,可是現在想想……他當時走,根本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有了這樣的計劃。”

說到這裏,程穆之的心裏又浮上來濃重的悲涼感,“你看阿言表面上溫潤無言,君子如玉,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什麽都不能讓他情緒產生波動一樣。”

“甚至在柳家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以後,他都沒有表現出什麽,可那也是他最後的底線,一旦真正被觸碰到了自己的逆鱗,他會變得睚眥必報,會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擇手段。”

韓書文不再說話。

“所以他會走……”

“所以你就不尋他?你就真的聽他的不去找他?還來問我他有沒有去找過我?程穆之你混蛋!你就這麽放心他……”

聽到這裏韓書文又忍不住吼了出來,在軍營裏浸淫許久似乎除了酒量見長,脾氣與嗓門也日益更佳。

“我找過……可我找不到他……”程穆之聲音漸漸低下去,再說話卻是哽咽,“我怎麽能放心他……”

二人之間又安靜下來。韓書文看著這個喝醉了坐在地上嗚嗚咽咽一直在哭的太子殿下,一時半會兒也真是沒有辦法。

也罷也罷,他和程穆之是對柳清言抱著一樣的心思,可是再如何,他們也是從小便在一起長大的玩伴,現在更是對方少有的知己。

幹脆也坐下來,和程穆之一起靠著桌腿,“你不是說清言會回來報仇嗎?”

程穆之抽泣的聲音一頓。

“按著你說的,清言就一定會回來啊……怪不得你一直都不選妃,怎麽,是怕清言回來生氣?”韓書文笑著問他。

“太子殿下,在清言回來之前,你還是加把勁兒替他這條路上的阻礙除掉得越多越好。”韓書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頓了一頓,回過頭認認真真地對他道:“如果清言真的回來了,到時候你若是還護不好他,我定然不會再讓著你。”

又擡頭看了看已經爬到天中的月亮,“時間不早,我明日還要去朝中覲見聖上,便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酒也別再喝了,你明日也是要上朝的人,早些去睡吧。”韓書文到底是不放心他一個人繼續在這躺著,只好把他先架回屋裏,卻聽已經醉的迷迷糊糊快睡過去的太子殿下靠在他肩上道了一句,“這不是我的屋子,我在阿言的屋裏睡的。”

韓書文恨得牙癢癢。

再不聽他說什麽,直接把他扔進了許久沒有住過的太子寢殿,都懶得替他扶到床上,就那麽往地上一放,喚了高進過來伺候著,自己便走了。

留下程穆之一個人在地上紅著眼睛還在哼唧。

夢中遇見許久未曾見到的人。

想見到他,又怕見到的時候那個人變得自己都不再熟識。

這兩年來他在朝上變得愈發沈默起來,兩年前柳家的事讓他終於認清自己的能力。

他在積蓄。

阿言,你什麽時候回來呢……我們已經,兩年未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