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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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近侍石英,給他奉完茶,站在他身後小聲道:“殿下,今天宮裏來人傳話,貴妃娘娘讓您明日去宮裏一趟,蘭溪姑姑親自來的,特地交代了一句,若是旁人問起,您便說是同平日裏一樣,進宮問安便好。”

“三喜今天晚上也過來了一趟,說是太子的那個小伴讀前幾日回去了,是柳家親自派人來接回去的,好像是因為什麽祖母病重,回去侍疾去了。”石英繼續道。程穆澤點點頭,侍疾?祖母病重?呵呵,不如過幾日再給你來個雪上加霜如何呢?

“行了,你先下去吧,在門外候著就行。”

“是,奴才告退。”

程穆之這幾日沒了柳清言在身邊陪著,心裏各種煩悶無聊,已是閑得不行想要去找右相了,誰知右相這幾日才碰上一個才華尤為出眾的後輩,喜滋滋地收在自己門下,明面上是門客暗地裏卻是當作自己的學生一心一意地教導著。

程穆之去了兩次右相甚至懶得搭理他,自討沒趣的事他也不想再做第三次,今日沐休,正碰上林安佑那個混賬玩意回來,他換了裝束,沒告訴任何人,一人跑去了暗翎。

暗翎裏的人還是那麽多,雖說年年都有新晉者,但每隔半年都會把已經到年紀成家的人給遣回去,畢竟在暗翎裏做事的人都是常年不見光的,而程穆之又不是什麽只會一味壓制手下的人,人之常情的東西他自然都會考慮到。這些東西久而久之也都成了規矩,離了暗翎的人,至少都會先拿上一筆足夠自己另外謀生的錢財。

訓練之類的一如往常,只是這日上三竿的時候了,怎麽不見那兩個人?程穆之自己去了後院,推了林安佑的房門,卻見裏面空空蕩蕩,連日常的用品都沒更別說住人了,程穆之心下一動,莫不是住到了高玄那裏?

又往裏頭走了幾步,到了高玄的臥房門口,連聲招呼都不打便大力地將房門給推了開,“吱呀”一聲的響動有些猝不及防,只聽隔著屏風的裏間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還有林安佑不耐煩的聲音:“哪個小兔崽子活得不耐煩了一大早的門都不知道敲就進來擾老子的清夢?”

“我啊,怎麽,不歡迎?”程穆之已經走到他的床邊了,林安佑衣服還是半披著的見是程穆之,幹脆衣服也不穿了,笑瞇瞇地道:“您今天怎麽得空來這裏?還是直接到臥房裏來看小的?”一邊說一邊轉過身把後面還在睡的高玄揶了下被角,小心翼翼地動作生怕吵醒了他一樣。

程穆之眼神掃過林安佑胸膛上明顯泛紅的抓痕和脖子處的齒痕,笑了笑道:“怎麽,終於把人吃到嘴了?也不至於餓成這樣,年輕人還是節制些的好。”

林安佑臉不紅心不跳,他的臉皮說起來只怕是要比眼前這只大尾巴狼還要再厚上三丈,起身把衣服穿好,瞟了程穆之一眼:“是啊,等了這麽久,哪裏還有精神去節制?不像某些人,把人圈在自己身邊這麽些年,可還是要等下去啊……”

說完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一下程穆之,果然見程穆之臉色黑了一下,陰惻惻地看著林安佑,程穆之不甚在意地笑道:“是啊,這麽些年了,等孩子長大而已,時間嘛,不消等的。”

林安佑識相地閉嘴,換了個其他的話題:“主子之前束發禮的賀禮屬下還沒送呢,對了,朝堂上好玩嗎?主子正式入朝也有幾天了。”

“你的禮便算了,暗翎這麽久時間也辛苦你了,畢竟商會上的事那麽勞神,何況前些日子高玄已經把東西送了,如今你們又這樣了,便也算你送了吧。”程穆之坐在八仙椅上,習慣性地要去端蓋碗,卻發現桌子上空空蕩蕩,只好又把手收回來,看了他一眼:“政事什麽時候是好玩的?”

“我今天來找你,可不是讓你一個勁兒地扒問我的事,我是因為阿言回去了沒人陪來找你解悶的,你還不快點去洗漱?”林安佑心下突然一驚,“主子,您不會是來找人練武了吧?練武這事您得找高玄啊,我一個文人和您練武不就是個挨打的嗎?”

說完才想起來高玄昨夜被自己做成那個樣子現在還睡在床上,又看了看程穆之似笑非笑的一張臉,“文人?我可沒見過像你這般的文人。”程穆之擡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林安佑心裏一陣發毛。

硬著頭皮洗漱完,又陪著程穆之把午膳給用了,扯東扯西地講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是躲著不敢跟程穆之去練武場。

程穆之還是似笑非笑的一張臉看著他,林安佑只道自己剛剛那句話是真的觸著黴頭了,終於認命一樣地隨著程穆之倒了練武場。少年已經不像前兩年那樣還需擡著頭看他了,已經是與他一般高可以平視自己了……

林安佑自己還在慨嘆時光易逝,對面程穆之已是開始動手了……

“哎哎哎……別打臉別打臉啊!”

“主子你腳下留情啊,屬下這地方還……”

程穆之腿風往別處掃了一下,“怎麽?還指望留著傳宗接代不成?”

“這倒也不是……畢竟已經有小玄玄了,何況我們這些人……哎!主子您輕些!輕些……”林安佑被程穆之反手壓了肩膀,半個身子被扭了過來,眼角餘光卻瞥見高玄不知何時來了正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立刻腿一軟往地下一跪,“打不來了打不來了……主子您快歇一會兒吧……”

高玄還是冷眼看他,林安佑自知自己昨日把人做得有些過分現在還在生自己的氣,剛剛被程穆之打得那個半死不活的樣子現在立刻沒了,腿腳麻溜地跟上往回走的高玄,邊跑還便喊:“小玄玄,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你就別再生氣了……”沒多久聲音就遠了,練武場上就剩了程穆之一個人。

程穆之坐在練武場的臺子上,一條腿放下慢悠悠地蕩著,手臂環著另一條腿蹺在臺子上,姿勢很是隨意,心情看起來也很是放松的樣子。

呼吸倒是平穩下來,程穆之把手掌放在左邊胸膛處,又做了幾次深呼吸,不對,自己為什麽心慌成這樣?不是所有事情都好好的嗎?阿言不過回家侍疾罷了……自己為什麽有如此強烈的不祥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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