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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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言被這廚子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上前兩步想要去碰一碰,那貓倒是不怕他,伸了舌頭在他手上舔了兩下,繼而又抱回了白菜,很是愜意地翻了個身,肚皮朝天地癱著給柳清言順毛。

門外高展突然跑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封信,見柳清言在逗貓,還是那只他試圖逮了許多次的貓,當即嗷地一嗓子叫了出來:“先生,這只貓怎麽一點不怕你?先前殿下與奴才試了好多次,就想把它給捉了,可它跑得實在太快……”

說著也想上去薅一把貓毛,那只貓倒是迅速地翻身,把白菜往地上一蹬,轉眼又跑不見了。柳清言本來放在貓肚子上的手落了空,無奈地收回來,看了一眼高展。高展自知是自己把貓嚇走了,只好轉移話題道:“柳先生,您家裏那邊今天早上差人給您送了封信。”

一邊說,一邊把手裏的信遞到柳清言手裏。

柳清言接過來,有些奇怪,父親每月二十三會給自己按時寄信,告訴自己家中近況,這次怎麽提前了這麽多?莫不是家中出了什麽事?想到這裏,他急忙打開信,匆匆看了一遍。

然後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高展在一旁有些奇怪,怎麽看封信的時間,眼睛就紅了呢?

柳清言回屋,眼眶還是紅的。原來信裏說的,是他祖母病危的事情,大周常禮,長孫是要回去侍疾的,柳清言雖與祖母不算太親厚,然而祖母待他極好,何況又是至親,信中內容乍一看,自然是有些受不住。

可想想祖母已經年逾古稀,之前身體又一直康健,到了這個時候再生病,且此番這病來勢兇猛,怕是多半撐不過去。柳胤筳便寫信要他回去,該侍疾了。信中也勸他不必太過傷心,老人家高壽至此,已經是少有的福分了。

只是還是有些難過,柳清言自己一個人在房裏哭了一會兒,便又收拾了些行李,準備等程穆之回來與他講一聲,自己便回去。

離午膳約莫有一個時辰,程穆之便回了府中,柳清言在用午膳的時候與他說了這一番緣由。程穆之自然是答應的,只是又免不了的多嘮叨些,“可有人來接?還是稍晚點讓高進送你回去?”

“臣家裏派了人過來,不用麻煩殿下了。”柳清言端著碗,有些出神。

“回去侍疾,盡孝心是自然,只是你自己也不要太過勞累,註意休息。”

“臣知道。”“還有一點,不要太傷心,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不要過於勞神,註意自己的身子。你體質較一般人而言又是易生病的,我擔心你回去以後……”程穆之越說越不放心,倒是想自己也與他一塊去柳府算了。

柳清言微微笑了一下,“殿下不用太過擔心,臣不過一旬也就回來了,殿下這段時間裏也要照顧好自己,萬事小心。”

程穆之自然也是都答應下來。

快到傍晚的時候,柳府果然派了人過來,將柳清言接了回去。柳清言回去,放下了東西就直接去了後院的廂房,還沒進屋,便先聞到了頗濃的一股藥味,自己祖母已是纏綿病榻有些日子了。

“是小言回來了嗎?”祖母臥在床上,耳朵卻聽得依然清楚,柳清言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笑著進屋:“祖母,我回來看您了。”

“小言好久沒回來看奶奶了呀,快來給奶奶看看,都長這麽高了呀……”祖母撐著自己的身子,便要起身,一旁的侍女連忙將她扶著坐起來,靠在了軟枕上。

柳清言上去握住她的手,揚著一張笑臉,祖孫二人親親蜜蜜地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晚上服侍著祖母用了晚膳,又把藥喝完歇下去了,柳清言才退了出來,往自己的屋子裏去了。

途中遇著幾個家仆搬著一副極寬的書畫,正往書房過去。柳清言對書畫也有些興趣,便跟了過去想要看一看。

柳胤筳正在書房裏看書,見他來了,招招手讓他過來,又吩咐那幾個家仆把那副畫給掛在了側面的墻上。柳清言走過去仰起頭細細地看了一番,有些不解道:“父親怎麽買了這樣俗氣的一副書畫?”不是柳清言心直口快,而是這幅畫與柳胤筳平日裏的審美差異實在過大。

柳胤筳笑了一聲道:“的確是有些俗氣了,這仿的狂草倒也還有模有樣些,旁邊的畫真是……”難以恭維。

柳清言接了一句道:“留白太多,山水皆是水墨,本就不好把握,何況這畫又將山頂隱於雲間,溪流藏於山間,作畫者本意應該是想營造出一種曠世清凈的氛圍,卻未想有些用力過猛,作出的成品反倒顯得不倫不類。”

柳胤筳點頭道:“有些時日沒見你,你倒是在書畫上又下了些功夫?”

柳清言難得聽自己的父親誇獎自己,此時倒顯得有些羞赧,謙虛道:“父親說笑了……”又不解道:“既然父親並不喜這幅畫,這又是從何而來?”

“前些日子顧家的書畫被盜,求到了我這裏,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幫著他找回了東西,這案子也算結了。顧家自知我不會收他們金銀答謝,今日便差人給我送了幅畫過來,不是什麽名品,我便收下了。”

“原來是這樣……”柳清言點頭。

“太子束發禮晚宴上,跟在太子身後的小廝是你吧?”柳胤筳突然問了一句。柳清言一時語塞,原來真被父親看出來了,自知瞞不住,便承認了:“是……”

本以為父親要訓自己,卻聽柳胤筳笑了一聲道:“下次記得扮得像一些,你見哪家小廝像你這樣身高的?”

柳清言無語點頭,何時父親也會這樣開自己的玩笑話了?“去你母親那邊看看吧,她也許久未見你了。”

“是。”柳清言應了一聲,去了前院。便也安心地在家住了下來,每日裏除了侍疾,便是陪著自己的母親,再或是將之前未看完的書給拿來翻一翻,就這麽晃晃悠悠,已經住下三天了。

鸞儀宮內。

顏貴妃前幾日和恒德帝提了讓程穆澤去近衛軍裏的事情,今天早上便成了,心裏自是歡喜,自之前那回事過去了,恒德帝已經基本上不去楊思子那裏了,雖說之前新選了一批秀女進宮,然而又哪裏比得上她的恩寵?更別說恒德帝現在似乎沒了要收男寵的意思。

“娘娘,殿下給您的信。”蘭溪打了簾子,送了封信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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