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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與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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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張睿溫和無害、楊玨私有的形象逐漸深入人心,向他投餵食物的人越來越多

張睿伸出爪子,接過楊玨副將,呃,叫啥來者,哦對了沈雁,遞過來的包子,聞著肉香開心極了,“謝謝沈大哥”

不是張睿性薄,主要是沈雁其人太過普通,他生了一副普通的面容,又養了一副普通的性子,言談普通,舉止普通,從外到內唯一的亮點就是他的忠實,可忠實二字又往往是大夥兒給普通人的安慰

張睿捧著包子啃,不想竟啃出顆蠟丸,頓時眉眼挑動,小心肝興奮得發顫,學著傳奇話本裏的樣兒,偷偷將蠟丸塞入袖中

啃完包子,他正要尋個沒人的地兒,滿足一下好奇心,不想剛走出兩步,就被楊玨喊了回來

“張大人覺得小將帳下兵士如何?”

他這話遣詞著實有問題,張睿心下一沈,展目望了望,笑答,“與子同袍,其樂融融”

“與子同袍?”

“嗯”,張睿輕點頭,笑得似乎更開心了,“下官以為將軍帳下士卒,俱是勇士,慷慨無畏,融融友愛,可不正是‘與子同袍’”

他這話引得楊玨嗤笑,覺得自己回答完美的張睿,挺費解

“當年秦軍偕作並行,抵禦外敵,王於興師’,何等意氣?今外敵當前,朝堂之上對軍中將士,妄加揣度,又哪裏當得起‘與子同袍’”

“朝堂之上確有宵小,言不當之事,可君上聖明,體恤將軍,常念將軍忠義,縱小人作祟,亦未曾撼動分毫,將軍實在不該存疑”

“存疑?”楊玨輕笑,“你是最好的證明”

“哈”,張睿脊背發涼,咬了咬唇,言語輕佻,“阿玨最愛對我說笑,聖上他是天子,天子的話就是天命,正所謂‘順天者安逸,逆天者徒勞’,阿玨不如乖乖躺好”

“躺好做什麽?”楊玨面上嚴肅,話裏卻有了暖意

“我日啊!”

“什麽?”

“我日啊!”被自己強大應對能力沖昏頭腦的張睿,不禁又一次禍從口出

只覺得身子一輕,反應過來時,他已被楊玨掂著,在空中晃悠。熟悉的軍帳離他越來越近,雖然張睿覺得面子挺重要,可生死存亡之際,他想他是個註重內在的人

“小穰!小穰!救我!救我……”,張睿攀著楊玨的手臂,扯著嗓子呼喊,其聲之淒厲,堪比待宰羔羊

他不喊還好,那麽一喊,剛還欲言又止的曾穰,徹底對他愛莫能助

被拖入營帳的張睿,還未能從對自家徒弟的失望中解脫,就被扔在了榻上,揉揉摔疼的屁股,翻眼瞧楊玨,只見他目光熾熱,嘴巴繃成了一條縫,還好楊玨沒戴帽子,不然非得怒發沖冠。雖然張睿不大明白他何來這麽大火,可介於敵方大狼狗,我方京巴的客觀實際……張睿彎彎嘴角,笑得乖覺,“我錯了”

“錯哪了?”

張睿眼驀地睜大,眉頭輕皺,咬著嘴唇憤憤瞧他,半響‘哼’了聲,轉頭抱著枕頭使勁蹂/躪

他氣還沒消透,整個人就被按在床上,頭埋進枕裏,正要掙紮,‘啪!’的一聲,屁股火辣辣的疼

“錯哪了?”楊玨冷聲問,隨手又是一巴掌

張睿因羞恥漲紅了臉,又是氣又是怒,“你你……你……我……我沒錯!”

楊玨也不跟他攪舌,掀開他的下衣,又是幾巴掌,“錯哪了?”

那巴掌一聲重過一聲,打的張睿眼中直飆淚花,強擡起頭,拿淚濛濛的眼看他,小聲道,“我錯了,阿玨,我不該逗你玩”

“嗯?”楊玨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眼見巴掌又要落到屁股上,張睿哪還管什麽節操不節操,趁楊玨沒按著他,倏地往楊玨身上一撲,扯著他衣襟,聲音放得軟軟的,一疊聲的,“阿玨,我錯了”

他哭的如杏花含露,聲音綿綿軟軟敲在人心頭,楊玨心化了一半,輕嘆口氣,頗有些憐惜,“你錯哪了?”

楊玨不斷問他“錯哪了?”,問得多了,張睿竟有種‘楊玨覺得他沒錯’的想法,可屁股疼得真切,他實在不敢把這想法說出來

“阿玨”,張睿小聲噙著淚,攀上他的肩,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錯了嗚嗚……阿玨嗚……我真不知道……我錯了嗚嗚……”

眼淚滾在臉上很熱,熾得人心又亂又軟,他若真說出來,自己又能把他怎樣?想到這,楊玨不禁笑了笑,輕輕攬住他,像哄孩子一樣,輕拍他的背,略帶僵硬道,“好了,不哭……沒事了……”

張睿先是意外得了蠟丸興奮,接著與楊玨饒舌,又驚又懼,還挨了打,哭的全身脫了力,臥在他懷裏,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意朦朧,張睿隱約覺得屁股涼絲絲,挺舒服,應該有人幫他上了藥

他醒來時,楊玨如常,已不在帳中。昨日他被楊玨拖入營帳,‘啪啪啪’動靜不小,眾目睽睽,無論那些人往哪兒想,他都不覺得今天適合出去溜達

更讓他難過的是,用屁股換來的蠟丸中竟然只有‘櫟樹林’三個字,張睿覺得他有必要找沈雁,好好談談語言表達問題

張睿雖然臉皮不夠厚到被‘啪啪啪’之後,還能出去撒歡,面對千軍萬馬,但拿捏見死不救的曾穰,還是夠的,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張睿眼一橫,咱兒都那麽熟了,是吧?

“請夫子講課”,因昨日的緣故,曾穰說起話來愈發恭敬

“講什麽?”張睿輕輕一笑,明知故問。前些日張睿與他講《秦本紀》,他極感興趣,高興地嚷著,最愛秦人的剽悍血性,想讓他多給他講些秦國的風雲人物

“人物”,曾穰以為他不計前嫌,高聲道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小穰,劉邦、項羽皆是人物,你想聽哪個?”

曾穰畢竟不傻,聽了哭喪著臉,“夫子,不,哥!昨天的事,穰實在是無法……”

雖然曾穰說得是真的,雖然張睿事後想得很明白,但這不代表他不生氣,他想他要收點利息,“那我問你,我這些日子常聽人說‘櫟樹林’,櫟樹林到底是什麽地方?”

張睿見他面有難色,擺了擺手,一臉失望,“算了算了,料你也不知道,你就是知道,我還怕你那混蛋叔打我呢?”

“誰說我不知道,櫟樹林就是……就是……”曾穰言到一半,想到楊玨的叮囑,不禁有些後悔

“哦”,張睿淡淡瞥了他一眼,嫌棄非常,“我就知道你不敢說”

“櫟樹林就是北邊山坡上那片樹,那地方危險,我才不告訴你的”,就像二十歲的人很難鬥過三十歲的人一樣,曾穰雖然知道張睿在給他下套,卻仍然忍不住跳進去,“還有楊玨叔說了,我要是敢帶你去,他就打斷我的腿”

“那……”,張睿眼珠轉了幾轉,“今天的事,算作咱倆的秘密,我保證不讓你帶我去,你……”

“我保證不說你問了我”,曾穰連忙補充道

“孺子可教也!”

對於曾穰的爽快,張睿表示很欣慰,哄走曾穰,張睿拍拍屁股,好似不怎麽疼,披了件楊玨的大氅,樂顛顛地出去了

一路倒還順暢,楊玨這會兒在軍帳處理事物,各將領忙著練兵,看見了也就打個招呼。他披著楊玨的大氅,身子裹在大氅裏跟裹個被子似的,又和自家主帥是那種關系,料得也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

如此除了路有點長外,張睿這一路可以說是暢通無比。如今已入了冬,縱他披了大氅,仍覺得有些冷。櫟樹枝椏延伸相抵,若不是寒冬雕了葉脈,定是冠如華蓋。那樹不高,卻極密,目之所及,盡是黑黢黢的枝幹,張睿搓搓手,抓住一處旁枝,翻身一躍,眼見已攀到樹上,不想踩著了披風下擺,忙抓緊樹幹,重新落腳,才算定了身魂

爬樹翻墻頭這事,張睿以前沒少幹,不過那都是他做官之前,有人陪著一起瘋一起鬧。做了官,以前一塊玩的,多不在一起,在一起的,又鬧不起來,時間一久本事生疏,爬個樹還能踩住衣腳,想來慚愧

他站在樹上,展目望去,北方樹木掩映下星星點點,灰撲撲,好似營帳,待要細看,只聽得有力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張睿心下一驚,似被踩中了尾巴,‘噌’的從樹上跳下來

“天冷,怎麽跑這了?”

張睿擡頭,正對上楊玨關切的目光,咧嘴一笑,“無事,我隨便走走”

楊玨好似有些生氣,板著臉死盯著他,“櫟樹枝葉繁密,又長在這半山腰上,賊寇極愛藏在這兒,小睿萬不可再來”

“哦”,張睿聽了乖乖點頭,覆又猛地往腦袋上拍了下,恍然大悟似的蹦噠,“阿玨,我剛才看到北邊,噢對!就是那邊,紮的有營帳。阿玨,那會不會是胡人要夜襲,在那兒偷偷紮的”

楊玨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跟前,拿手在他額上輕敲,“這腦袋瓜兒成天都在想什麽?那營帳分明是為預防賊寇紮的,我還能讓胡人在我的地盤安營紮寨?不信,將軍我帶你去看”

他說著牽起他的手,就要往那兒走,張睿掙開他的手,朝他猛翻了個白眼,“傻不傻,誰要去看了!”

張睿小鼻子朝他噴氣,一臉的失望,“我還想著,能找出楊大將軍的紕漏,好好在聖上那參一本,加官進爵,然後……”

“然後迎娶良妻美妾?”楊玨笑著接道

“對啊!”,張睿搶過話,眉眼樂得好似真要娶媳婦一般,“我媳婦啊,要好看,要知心,最好笑起來跟狐貍一樣。我跟你講,我不光要娶媳婦,我還要納妾,納很多妾,一個賽一個漂亮的那種,我還要……”

“……我想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張睿: 這話我沒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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