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生殺大權

關燈
“還好來得早,不然估計連位置都沒有了”

“你就知足吧,這還算好的呢,再過一個月,別說坐了,連站著的地兒都不會有”

“哦,這你都知道”

“經驗之談”說著,白珩吹了吹將入口的餛鈍。

張睿忍不住白了臭屁的某人一眼,順便抒發了下對此行的疑惑,“我說白珩,你說老師找我們做什麽啊?”

“這個嘛,我知道。你嘛,到了就知道。”看白珩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料得他不會揭曉答案,張睿也就不再問,專心吃起了早餐。

咽下最後一個餛鈍,正欲起身的張睿,肩突然被人從後面輕拍了下。他轉過身去,眼睛倏地發亮,“梓言!”似不敢相信,張睿猛然站起,緊緊抱住柳安,“梓言,真的是你哎,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柳安還如兩年前一般,一身儒雅氣質,眼睛總是那麽溫和,語氣裏帶著寵溺,“子軒,你抱這麽緊,我快要喘不過氣了”聞言,張睿不好意思地松開手,嘿嘿哈哈地傻笑,柳安卻伸手,覆把張睿緊緊抱住,良久才緩緩放開。

故友重逢,張睿有太多話要說,太多關心要講,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怎麽會在這裏?梓言”

“當初說你沒心沒肺,你還不信。兩年不見,你都不問問我過得好不好,反而問我怎麽在這裏。”

“我不是太高興了嘛”

“好啦,原諒你了。我是跟著書院來京趕考的,正巧這兒離我的住處不遠,不如子軒到我那兒坐坐。”

“嗯嗯”張睿點了點頭,想都沒想,就跟著柳安,徑直走了出去。白珩怕養了兩年的師弟就這樣被人拐跑了,亦跟著到了柳安的住所。路上張睿由著自己的心,問了很多,什麽這兩年過的怎麽樣?有沒有喜歡的姑娘?……柳安也不煩,笑著一一作答。

不愧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柳安房裏放滿了書。幸好總歸人不同,書擺的很有條理,妥帖的今人舒服。張睿拉著白珩隨意坐下,柳安為兩人倒茶,接著剛才的話,“剛剛都是你問我,現在換我問你了,子軒你過的好不好?”

“還行吧”說著,張睿指了指白珩,“喏,這個一臉臭屁的就是我大師兄白珩”

“嘖嘖,小睿,可不帶你這樣的,見了故友,就忘了師兄。我可記得某人曾說過我像謫仙來著。哎,有道是熟悉的地方沒風景。”

“哈哈,子軒就這樣,白兄你別生氣。”

張睿往嘴裏塞了一塊桌上的點心,“其實師兄們都挺好的,就是師父總關我小黑屋,還不給飯吃”,說著,洩憤似地又往嘴裏填了塊點心。

白珩斜靠在椅子上,笑晲著張睿,嘴角微微揚起,“你就知足吧!老師一大把年紀了,為了你三天兩頭墨閣、未名居兩邊跑。要換作我,才懶得管你。”

“梓言,梓言,你知道我一向很……乖的”

柳安寵溺地望著一臉委屈的張睿,溫聲道,“好了,你最乖,行了吧。你老師可是謝朗琰,謝夫子?”

“對啊,就是他老愛關我小黑屋”

謝朗琰,謝夫子是出了名的學識淵博,寬厚待人,柳安自是明了,只得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呀!”

“兄臺,實不相瞞,今日夫子尋我倆有事。”說話間,白珩起身,拱了拱手。張睿這才憶起這茬兒,不舍道,“那梓言,我先走了,等我有時間就來找你”

“你等下”說著,柳安急步走向身後的書架,抽出一本書,送到張睿手上,“這是你當年最愛的《青衫客》,不知現在還喜不喜歡?”

張睿把那書緊緊環入懷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喜歡,你送的,我都喜歡”

從柳安那出來,兩人就去了未名居。難得林巖,洛清言都在,只是葉舟忙於備考缺了席,不然這一堂師徒就湊齊了。兩人到的時候,林巖他們正在批改師弟們的年末答卷。見他們來了,林巖直接拉他們入了戰圈,給張睿分了厚厚一塌卷子。謝朗琰一邊整理批好的答卷,一邊向張睿介紹批改規則。說是規則,其實限制很小,答卷成績分為甲乙丙丁四等,評判標準依個人而定,也就是說生殺大權全在批卷人手裏。剛開始張睿一臉興奮,大有磨刀霍霍向師弟的架勢。答卷千篇一律,深谙‘天下文章一大抄’之精髓,看了沒多久,就換張睿怨聲載道了,鬧著要回書院陪葉舟。

他鬧得狠了,謝朗琰沒辦法,只得從卷上移開視線,瞪了他一眼。

白珩狀若無意地把張睿面前那堆卷子挪到自己手邊,小聲道,“大家都在,你好意思自己回去?”

“才不呢,葉舟就不在,太無聊了,我要回去”

“小睿,你葉師兄在書院備考,放你回去,你又不讀書,盡禍害你師兄。”

“……”

“不如你留這裏陪我,這事忙完了,我請你吃飯”

“……”知我者,白珩也!

於是,張睿妥協了。幾人看了七八天,總算把卷子批完。這一事弄完,就入了臘月中旬,張睿本收拾了行囊,準備返家。卻在這時收到了封難得的家書,信挺長,滿篇的關懷之情,卻在信尾說,張睿春闈將近,備考辛苦,過年可不必回去,免受來回顛簸。

盯著信尾那幾行字良久,張睿“呵呵”笑出聲來,眼圈泛紅,猛地把那幾張紙捏成團,狠狠扔了出去。須臾,他又慌忙撿起那團紙,慢慢展開,鋪平,淚水打在那幾行字上,氳開一片墨色。

得知張睿不回家過年,白珩也沒多問,只是邀他與自己一道過年。兩人向謝朗琰拜了別,白珩給家裏書了信,收拾收拾行李,就出了京。白珩租了輛馬車,一路上給張睿講自己兒時的趣事,外帶把家中成員介紹了個遍。先是白伯父,白伯母,再是白家小妹,最後連他家餵的那只叫小白的黑貓也給搬了出來。白珩聲音清朗,又多才多思,普通的瑣事硬是被他講的妙趣橫生。早上出發,響午過後,兩人便到了。

剛進了門,張睿便被白苒攔住,仔細瞧。還未待他反應過來,白苒用手背掩住唇角的笑意,“睿哥哥,你真好看!比哥哥信中說的還好看”

眼看張睿再過兩年就該行冠禮了,人生漫漫十八載,幾乎沒跟女孩子說過話,更別提被姑娘家誇長的好看了。原是城墻厚的面皮,一時竟羞得通紅,求助似地望著白珩。

白珩無奈地輕輕點了點白苒的額頭,道,“你這丫頭,真是見異思遷,見色忘義,看到小睿好看,就忘了我這親哥哥。”

“哪有,哥哥最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芝蘭玉樹,舉世無雙,風姿綽約,艷壓群芳……”白苒越說越歪,好在白珩不介意,悠哉悠哉地挽著張睿朝院裏走,眼角微調,貌似還很受用。

白父,白母正修剪著院中的幾棵長青灌木,見兩人過來,稍稍放慢了手上的動作。

白珩上前一步,接過二老手中的工具,溫言,“爹,娘,孩兒回來了”

張睿在相熟的同輩人面前挺鬧騰,可一面對長輩就慫,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幹巴巴地擠出了句,“伯父,伯母好!”

見張睿窘的漲紅了臉,整個沒長大的小孩兒樣,又因著白珩在信裏把張睿誇的天花亂墜,二老頓生憐愛之心,白父溫和地笑出聲來,“哈哈,小睿,好”

“到伯母這就別客氣,把這當自己家,想吃什麽給伯母說,我啊給你做”白母說著,給張睿一個暖暖的微笑。白家二老這麽熱情,張睿反而更不好意思了,臉紅的跟那春聯上的朱砂似的。

白家是書香門第,白父白清玄,溫和敦厚,睿智博學;白母林茹夢舉止端方,性情純善;白苒古靈精怪,身上卻也透著一股書卷氣;白珩嘛,我就不說了,謙謙君子也好,腹黑師兄也罷,亦或是風流才子,都隨你們好了。

張睿對環境的適應能力極強,可以算得上隨遇而安。又加上白家人熱情似火,他很快就融入其中,成了二老的開心果。一家人一起采年貨,貼春聯,包餃子,吃年夜飯……,不得不說的是,張睿還收到了白父給的壓歲錢,包在紅包裏的一枚極珍貴的古錢幣,惹得白苒大喊父親偏心。白父喜愛收集古幣,這是眾所周知的,拿古幣送人還是頭一遭,可見真是喜歡張睿喜歡得緊。

過完年,在二老和白小妹的目送下,兩人回了京。“小睿,你以後要想吃好吃的,就回來,伯父伯母這隨時都歡迎你”

張睿每想起這話,總覺得異樣,有些陌生又暖暖的

作者有話要說:

= ̄ω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