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希的忌日一過，日子就過得飛快。

對涼月來說，卻是地獄般的煎熬。自知道鐘家是害死望希的罪魁禍首之後，她沒有一天不想找到鐘堯問清楚這事情的真相，她不相信，不願意相信，日日與她同床共枕的男人，就是害她失去了望希的人。

此刻的涼月穿著紅色毛呢大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無神地望出去。外面的街道上掛滿了紅色的聖誕老人模樣，閃爍的燈飾映入涼月眼裏，她卻深深地陷入了回憶裏。

在涅城的時候，有一年聖誕她和望希約好了撇下各自的男人，倆人單獨出去約會。

她們跑到涅城最高的旋轉餐廳吃飯，看著一對對一雙雙的情侶她們笑得不可開交，也互相調戲說了說許亦玨和鐘堯。而那天，自己卻是第一次被望希訓斥。

“希，要不以後就這樣吧，J先生不在的時候你來找我我就拋棄鐘堯，鐘堯忙的時候你就不要理許亦玨來陪我，好不好？”年少的涼月叉了一塊牛扒放入口中，對望希的肯定回答毫無疑問。

時年二人均滿了十八，望希聽言放下手中刀叉，神色平靜地看向涼月。

“…涼。”

涼月莫名地慌張了起來，“嗯？”

望希嘆了口氣，“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活不過25歲的，你忘了嗎？”

涼月顰眉，“以後的醫學技術還不一定呢，你現在好好調養身子，不要做劇烈運動，你的心臟病不是一直沒事嗎？”

“生命中是有很多意外的，姐姐。”這是望希第一次叫涼月姐姐，而她神色嚴肅，似是有很多話要說。

涼月放下喝了一口的紅酒杯，“不管發生什麽，你都會在我身邊的不是嗎？”

“如果我不在呢，如果鐘堯也不在了呢？”

“那…那我就去找別的人依靠吧！”涼月躲開望希的眼睛，開玩笑道。

望希嘆了口氣，“涼，人的一生，是不可能完全依附另一個人走下去的。你這樣依賴別人，你的情感你的生活，都不可能成長的——”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那我就是依賴你依賴鐘堯嘛，你們又不會離開我！”

望希還想說，卻被涼月叉過來的一塊肉堵住了嘴，只得作罷。

…思緒回到這一年的聖誕，涼月盛裝打扮，鐘堯依舊早出晚歸。

低頭笑笑，“…看來連這最後的溫情都不能依賴呢。”

攏了攏手下的大衣，站起身準備出門去感受聖誕氣息時，鐘堯推門進了來。

“…回來了？”

“嗯，你要出去？”

“嗯。”

不知何時起，二人已經再無話說。

還愛著，可是那種愛成了罪，在鐘家害死望希的大圓中只是一個氣泡，一戳就破，不堪重負。

涼月甚至覺得，在鐘堯面前走出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快了，就快了。

馬上就要走過他身邊了，涼月，再走多幾步，你就可以逃離這裏的壓抑了。

就在二人擦肩的那一刻，鐘堯從後面抱住了她。“涼……”聲音惶惶，帶著令人心碎的顫抖。

涼月一閉眼，眼淚落在了鐘堯手上。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

在黎子墨和許亦玨的手段下，有什麽查不出來呢？

涅城當年那段孽緣，她甚至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從當事人口中得知。

那是，她和望希的母親啊……

涼月再睜開眼，卻一個回頭，一個轉身，抱住了鐘堯的頭，唇角抵死相接。

他猛地俯下身來，近乎粗暴地扯開涼月的外套，露出裏面的衣服有著本就寬大的衣領，扣子一顆顆啪啪啪地彈開。

手狠狠地抓著涼月胸前的那團衣服，“撕拉——”，涼月就這麽赤裸裸地暴露在冷空氣中。

“冷。”

涼月在他這樣突然的舉動下，說出的第一個字竟是這個。她以為她會抗拒，以為她會連笑帶哄地阻止他，就像是一周前那次，阻止他往下繼續。

可她沒有。

鐘堯攔腰抱起涼月，把她的手放到他的脖子上，聲音有些沙啞，“抱緊。”然後噔噔噔地往房間床上走去。

涼月渾身滑溜溜地像條魚，又冷得發顫。看著鐘堯小心翼翼地除掉自己的衣服，終於受不了地翻身，鉆進被子裏。“冷死了，你丫的自己的衣服就不舍得扯壞！”

鐘堯的手頓了頓，然後擡起眼看涼月，眼裏閃過一抹笑意。那是像小孩子一樣的，得意的笑。

他沒有脫光就鉆了進來，赤裸的上身擺在涼月眼前，涼月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手毛毛躁躁地伸出來，左掐掐右捏捏，然後看著他。

“誒，你剛剛不還興奮異常的麽？怎麽一下就冷淡了？”已經滾在床上了，涼月便不在意其他事情，邊玩著自己的發尾，邊枕在鐘堯臂彎裏挑釁地問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有千言萬語，卻又吞了下去。

他的手拉過背後的被子，把涼月和他整個包裹起來。隨著被子覆蓋的動作，他也趴上了涼月的身體。他溫熱地發燙的身體覆蓋在她的小腹上，以及他一直沒有離開的唇。鐘堯的手輕輕地揉搓著涼月的腰，涼月怕癢，他這樣一下輕一下重的動作讓她的身體像是筋攣一般抽搐，輕輕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觸碰。

“堯……”涼月的聲音有些微的喘，他還穿著褲子，皮帶上冰冷的扣環硌得涼月生疼。她用手輕輕的推著他的皮帶，卻不自覺地去解開。他卻突然將涼月的兩只手打開按在枕頭上，舌頭莽撞地沖進她的口腔，她被嗆得有些想咳嗽。

唇與唇接觸的那一剎那，涼月感覺臉上被滴到了什麽東西。可是手沒有辦法動彈，只能拼命睜大眼睛看著鐘堯，試圖從他嘴邊看見滴落的唾沫。

可是沒有，他的唇一直在她的唇邊，怎麽會有唾液滴落。

只是一瞬間，他泛紅的眼映入涼月眼簾。涼月用力一抽把手抽出來，推開他的腦袋，讓他的唇離開她的嘴，想要看他流淚的樣子，想要記住此刻他的樣子。

“鐘堯……”看著始終沒有脫去褲子的鐘堯，涼月終於控制不住地喊了他的名字。

“我在。”

……

許久，涼月俯在鐘堯的胸口，感受他漸漸軟在身體裏，閉上眼道，“鐘堯…我沒有辦法原諒你。”二人的身體明明還在劇烈起伏，溫度卻急速從二人身上褪去。

“我沒有辦法…去依賴一個…殺死了我的希望的人。”

“我們…到此為止吧。”

12月25日，我們最後一個炙熱而寒冷的聖誕。

我要擺脫所有依賴，自己一個人前行。

1月2日，涼月生日，鐘堯涼月離婚。

打從今天，從這一刻鐘，從我們初初見面的那一眼，從夏蟲鳴了，桃花散了，竹葉青了的那時候算起，我們兩不相欠。

涼月鐘堯相決絕，長此以往，醒如白布，不負相思。

－－－－－－題外話－－－－－－

好的，省略了一大段，真的是超級無敵大段的最後的船戲

我想好的抵死纏綿再相忘於江湖就這樣被掃黃大隊攪黃了

哭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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