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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長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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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潔白的病床上躺著的洛汐辰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散下的頭發涼月已經給她用清水拭過,額頭上臉上唇上的傷都已經上了藥,安靜地躺在床上,手上吊著透明的管子,連接到上面一滴,一滴,一滴。

許亦玨坐在她身邊,輕輕拂過她包紮好的額頭,眼神悲痛,猛地站起來,“白希喬——!我要讓你付出比這多千萬倍的代價!”一拳砸在墻壁上,黎子墨一把拉開他,“許亦玨!這裏是醫院!你冷靜點兒——!”

“冷靜?!我怎麽冷靜?!躺在這裏的人如果是涼月你還能冷——”還在激動叫嚷的許亦玨突然像折翅的鳥兒跌落在地,驚得黎子墨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許亦玨?!”涼月急忙沖出去,“醫生——醫生——”

多次檢查都查不出許亦玨到底有什麽問題,醫生搖了搖頭,“除了手腕上有些許扭傷外,許先生的後腦勺也有被擊打的輕微創傷。但許先生暈倒並不完全因為腦部的傷,還有可能是一時怒火攻心……”

“後腦被打?”黎子墨握緊拳頭,卻有火發不出。“該死的,他們究竟遇上了什麽人?!”

“只有等亦玨醒來問他了。”涼月看了看洛汐辰,又看了看一旁的許亦玨,手指一刻都沒有停止摩挲Hee。

希,拜托,拜托你快出現啊……

亦玨也出事了——

“唔……”淩晨三點,他們最害怕面對的人,醒來了。

“…汐辰。”涼月走上前去握住洛汐辰的手,“你醒了。”

洛汐辰撐起自己的身體,卻扯到身上痛處,霎時皺緊眉頭。低頭的時候看見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時,微微地歪了歪頭,隨即看向涼月。

涼月一怔,“汐辰?”

洛汐辰眨了眨眼。

“汐辰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很疼很難過,可是…不要不說話好不好……”涼月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一股寒氣從身後傳來。

如果她不說話,根本沒辦法知道她到底是誰。

洛汐辰卻只看了她那一眼,隨即將眼光投向地面,目光空洞,一言不發。

“洛汐辰?洛汐辰!你看著我,你說話!”涼月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搖晃道。

洛汐辰劇烈反抗著推開她,動作之大讓她手背上的針歪斜,扯出了一串血珠。

“月兒,月兒你別這樣,你會嚇到她的!”黎子墨趕緊拉開涼月,箍住她不讓她再靠近洛汐辰,高聲大呼,“醫生——”

“子墨,你出去,我有話要跟她說!”涼月掙開黎子墨,語氣強硬地說。

護士重新處理過之後,留下了洛汐辰和涼月在病房裏,以及一旁昏迷著的許亦玨。

涼月坐在洛汐辰身邊,“汐辰,你是汐辰嗎?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事嗎?你知道是誰做的嗎?或者說,你有頭緒嗎?”

洛汐辰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地看著她。

“你說話!你這樣躲起來算什麽!最痛苦最難過的時候你根本沒有意識!你知不知道!”

洛汐辰眨了眨眼,頭微微動了動。

“汐辰……你仔細回憶一下,那些人…有沒有提到誰的名字,或者什麽稱呼?你要告訴我,我才能知道是誰幹的,才能知道找誰幫你們報仇啊!”涼月不管不顧洛汐辰的狀況,她只知道,現在還有另外一個,獨自承受了最大痛苦的望希,不知道躲在了哪個角落裏。

洛汐辰依舊沒有動。

涼月抓住她的肩膀,“洛汐辰,你聽好,在你被侵犯的時候,替你受著的是望希!當時所有的痛楚和侮辱,都從身心落在了望希身上!你當時根本沒有意識的你知不知道!”涼月的聲音破碎,“你說話,你說話啊!你不說話我要怎麽辦……我們望希要怎麽辦啊——”

洛汐辰的手指動了動,眼睛眨了眨。

涼月伏在她的腿邊,“她已經被你弄得快魂飛魄散了,卻還要替你承受這樣的屈辱……洛汐辰……你快回憶起來啊——我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放任你和望希就這樣被欺辱呢……怎麽可以……”

空氣裏除了涼月隱忍的哭聲,還夾雜著另一個含混的,從喉嚨裏壓制著的低吼。

洛汐辰終於擡起手,在涼月手心裏寫下一個字:白。

黎子墨從醫生的辦公室出來時,仍是不敢相信醫生的話。

“洛小姐這種,是典型的traumaticaphasias,也就是所謂的創傷後遺癥引發的失語癥。這種案例有不少,有些患者幾個月後就會自己慢慢恢覆過來,可是有些患者十幾年都好不過來。”醫生嘆了口氣,“洛小姐這種情況,需要家人和朋友悉心照顧,以及她的男朋友充分的理解和安撫,才有可能好轉呢。而在這個過程中,病患可能會性情大變,並且沒有辦法接受異性的靠近,或者是隨時亂發脾氣,摔東西,剪衣服或者無盡頭地穿衣服,這些情況都會有,希望你們多多註意。”

回來時黎子墨看見涼月蹲在病房外,背靠在墻壁上,看見他的時候涼月似是條件反射般伸出了雙手。“抱——”

黎子墨將她抱起身,又感覺到懷裏的人的怒氣,便低聲問她,“怎麽了?”

“我剛才,問了汐辰好多,她一句話都不肯說。”

“……醫生說,她得了失語癥。”

“……原來是這樣……但是我問出來了。這事兒…是白希喬幹的。”涼月感覺無力感一陣一陣襲來,卻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子墨,我想我要去A市一趟。”

“好。”

安撫完涼月的黎子墨從病房門上的玻璃小窗望進去,卻瞧見裏面的許亦玨坐在床上發呆。“亦玨什麽時候醒的?”

涼月一楞,“我不知道啊,剛才出來的時候他還睡著……”

黎子墨挑眉,推門進去,“兄弟,你怎麽樣?”

許亦玨嘆了口氣,“好多了。”

“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快跟我說說。”黎子墨遞過一杯水,順勢坐在了床沿。

涼月快速走過去握住洛汐辰的手,剛剛她寫下白字之後就躺下睡了過去,也許是吊的水裏加了很多安神的藥,也許是她,真的累了。

在這場愛與被愛的爭奪戰中,洛汐辰終於累了。

許亦玨深深看了涼月一眼,然後轉向黎子墨。“你先跟我說,電話裏的那件事是怎麽回事?”

黎子墨一楞,“現在?”

暗指涼月在此,以及她和鐘堯密不可分的關系。

“不用顧忌我,我現在,還有什麽不能承受——”涼月擺手,示意他們說。

黎子墨顰眉,“……我查到,當年涅城造成望希死亡的那場病,是鐘少泠在涅城做的一場細菌試驗。”頓了頓,對面二人的臉色雖不好,卻沒有說任何話,“沒有搜到有力的證據,但是從各種蛛絲馬跡中可以發現,當時參與了所謂藥品研制的人全都莫名消失了。而他們消失的時間跟涅城發生瘟疫的時間吻合。”黎子墨又停了下來,許亦玨皺了皺眉示意他快說,“原本那些消息都斷了的,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又有鐘家的人去提取那種藥,所以才被我逮住了——”

許亦玨笑,低頭,“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黎子墨不解。

“你不是問我今天下午發生了什麽嗎?”許亦玨扯了扯嘴角,“掛了你的電話後我準備打給汐辰叫她跟我一起去找你,一回頭就撞上了有人準備好的鐵棍。”伸手摸了摸腦後包紮的地方,“還真是疼啊哈哈哈——”

“別廢話,然後呢!”黎子墨被許亦玨的態度弄得氣極,一把打下他的手。

“然後,鐘堯出現在我面前,對我說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還說,要不要體會一下我最愛的人到底是怎麽忍住劇痛…瞞住所有人然後自己一個人死去的,哈哈哈哈——”許亦玨發了狂一般,腦海裏滿是當年望希最後幾個月時每天化著濃妝故意逗他的樣子。

“他說染上那種病的人,都不是因為體內抗體被破壞,而是活生生被疼死的——”許亦玨終於停下了狂笑,低下頭,嘴角微揚。

“我的體內,被註射進了那種病毒。”

“這樣,她所經歷過的所有痛苦,我都可以陪著她了——”

“涼月,她就是汐辰,對不對?”

許亦玨眼睛泛著猩紅,喉嚨裏翻滾著那野獸般的低吼,看向一旁的涼月。

愛一人用一世不自知,到如今滿城風雨滿城塵。

用盡天下的藥師,難解人間的相思。

------題外話------

虐得我心肝肺都疼,你們真的不要留個言嗎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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