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情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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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墨推了推眼鏡,又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然後鼠標移動輕擊,顯示郵件發送成功。

向後一靠,辦公椅順勢往後一倒。

“Boss。”門外有人敲門,黎子墨應了一聲,有人進了來。

“這是近五年鐘氏的發展方向,請您過目。”

“放下,出去吧。”

那人走後,黎子墨拿起桌上的檔案,一頁一頁細細看起來。

許亦玨很快便出現,此時離他旅游又隔了一周,黎子墨看著用備份鑰匙開門進來的許亦玨,痞痞地看著他調戲道,“欸——海邊度假一圈,倒是沒黑啊!”

畫剛說完,他就敏銳地發現,別說變黑了,這人臉上分明得是青白。

“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見我都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啊…說吧,怎麽了?”

“…沒什麽。你說查到了點東西,是什麽?”

黎子墨知道,許亦玨不願說的事情,怎麽逼也沒用。而以他們的交情,他不願意說的話,便是難以啟齒了。

“嗯,你看這裏。鐘氏建築是在你們20歲之後才開始發展小鎮產業的——”

許亦玨收起喝醉後看見房間卻是整整齊齊的之後心裏泛起的異樣,嚴肅地看向黎子墨指出的地方。

兩個一談起正事來都是廢寢忘食的人湊在一起,不用說也忘記了吃飯這回事兒。直到天黑了許久,四周寂靜無聲了,二人才回過神來。

“幾點了……”黎子墨揉了揉肚子,這才感覺到餓般問道。

“應該淩晨了吧。”走到窗戶前伸懶腰的許亦玨看著窗外人跡罕至,猜測道。

“不會吧?!”黎子墨湊近電腦屏幕,死命看著右下角,“兩點!不——我還想點外賣呢啊!”

暗示性地瞄了許亦玨數眼,奈何對方一點也不想理他。

“我很困,需要睡覺,不做飯。”許亦玨說完就跑到隔壁客房去了。

“你這個沒心肝的家夥——”黎子墨大怒,扔了只拖鞋過去。

只砸到了雪白的墻壁上,留下淡淡一道痕。

許亦玨躺在床上,腦子一片混沌卻又睡不著,側著身揪著一只枕頭死活想不起那天喝醉之後到底是誰幫自己收拾了房間,又是誰看見了那樣狼狽不堪的自己。

掃了一眼房門,許亦玨微微翻了個白眼。肯定不是外面那個大少爺,他要是看到自己那個樣兒,不把他生吞活剝了才怪。

黎子墨從認識他開始就知道他心裏藏著一個人,可是當時作為一個換女人如換衣的黎家太子,子墨無法理解他為了一個已經不在的人放棄一片森林的心態,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抓狂問他“為什麽?!”

為什麽這麽執著?為什麽這麽冷情?

為什麽——

要對自己這麽殘忍?

亦玨翻了翻身躺平,雙手擱在頭頂,平靜地看著天花板。

人一旦沾上了某些影子在心底,便不會輕易忘掉,它們是潛移默化的,在時光經久的沸煮下,成為身體的一個反射記憶。

別人無法理解一個人在心底裏留下的烙印,是因為他們從未有人用時間和愛在你心底裏鑿下深深的印記。不是說別人便沒有愛過,而是,沒有經歷過從一開始便開始了只有一心的愛情,而自己——

在她離開的時候,便沒有心了。

皺了皺眉,還是想不起來是誰,隱約地只有一個感覺,自己犯了個彌天大錯。

“啊——!”懊悔地捶了捶床,恨自己沒能管住自己的情緒放任自己喝酒。

從前喝酒,是因為醉了可以逮住望希任性地撒嬌。可是現在——

喝醉了把所有人當成她,作踐了自己,也辜負了她。

許亦玨咬了咬牙,從那之後,再也不曾喝醉過,即使是在後來他的婚禮,他也沒有喝醉了。

當然,那是後話,暫不表。

第二天一大早許亦玨就被門外的聲音吵醒,伸手抓了件上衣套上,邊揉眼睛邊走去,只看見黎子墨一手抓著鍋鏟一手按著拼命從面包機裏往外跳的烤黑了的吐司,傻了眼。

“你在幹嘛?!”許亦玨一把拔掉面包機的電源,搶過他手裏的鍋鏟,邊翻白眼邊收拾,這大少爺的功力,他上次可是見識過了的——

“哎呀人家看你臉色那麽不好,就想給你做個愛心早餐嘛!誰知道吐司黑了雞蛋剩了蛋殼……”黎子墨瞪著那邊手腳利索完成了兩個荷包蛋的許亦玨,聲音越來越小。

許亦玨一楞,然後伸腳踹了後面的男人一下,“拿倆盤子過來!”

“哦…哦!”

許大廚一聲令下,黎姓小二點頭哈腰伸手遞過盤子,早餐終於登場。

許亦玨邊刷牙邊靠在門邊看著黎子墨,含著一口泡沫突然開口,“以後不會再提望希了。”

黎姓小二覺得他家大廚得了病,急忙沖過去摸了摸他的頭,“你沒事兒吧?是不是發燒了?”然後低頭嘟囔,“不對呀你發燒了也是望希望希的呀……”

許亦玨甩開他走進盥洗室漱口,擦凈之後走出來,“我沒事,只是不想讓她繼續做我的軟肋了。”

如果要藏起來才能保護好她,如果要讓大家覺得自己好起來才能真的保護好她——

黎子墨還是沒懂,“什麽意思?你不愛她了?你要接受別人了?你要開始真心愛別人了?”

許亦玨眼睛眨到一半定在那裏,然後一笑,“是,我不愛她了,我愛上汐辰了。”

有一種治療方法,叫做心理催眠。

許亦玨從此,不愛望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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