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生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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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da死了。】

許亦玨看著薇姨發過來的短信,坐在辦公桌前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亦玨,亦玨?”鐘堯敲了敲桌面,“亦玨!發生什麽事了?”

許亦玨看著鐘堯,“Prada死了。望希和我一起養的Prada,死了。”

鐘堯嘆息,算一算,你們在一起的6年,再加上望希的死和你不告而別的4年。你失去了一個尚且如此,Prada一次性失去兩個最愛,10歲已是它的極限。

那只大白狗的死,如同戲曲開幕的鑼鼓,在他們之中那場漫長的長達十年的遺忘,終於正式拉開了帷幕。

“你找我幹什麽?”許亦玨收起手機,問道。

“白希喬上午去了你家。”鐘堯皺眉,“可今晚是汐辰的就職酒會,你覺得她會不會因為跟你分手就惱羞成怒去酒會鬧事啊?”

“她如果作出這麽愚蠢的事,就不能怪我不客氣了。”許亦玨轉了轉手中的筆,“可是,你說她去了我家?哪個家?”

此時的白希喬站在許亦玨公寓的客廳裏,手機拿著一個鐵盒,裏面一張又一張的親密照片和背後寫著的日期,像嘲笑她的愚蠢一般刺痛了她的眼睛。

“希喬,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你的名字裏有個希字。”

“我本來以為你像她,但我錯了,你一點都不。”

“抱歉,讓你對我處心積慮花了不少心思。”

“現在你自由了。”

許亦玨對她說的話無情地告訴她她做了別人的代替品快一千天,傻子一般的一千天。

“望希?代替品?哈哈哈哈哈哈!許亦玨,我會要你後悔跟我分手!一輩子!”

鐵盒被蠻橫地塞進了手提包裏,白希喬踩著高跟鞋,將偷偷配來的公寓鑰匙攥得更緊。

【洛氏企業就職酒會】

洛汐辰穿著珍珠色小禮服裙,在一群人裏游刃有餘地笑著,說著一些無傷大雅的笑話,逗得那些足可當她叔伯的男人們開懷大笑。

“以前怎麽沒看出來,汐辰還是個交際能手?”鐘堯隨手拿了一杯酒,沖許亦玨說道。

“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生存手段。”收回放在洛汐辰身上的目光,許亦玨平靜地說。“話說回來,你們結婚是怎麽回事?”

鐘堯笑笑,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而酒杯裏那酒紅的液體隨著那骨節分明的大手左右晃動而晃動著。“…我等得夠久了。”

許亦玨皺眉,“但你們之間還有很多問題,你確定要在解決之前就這麽做嗎?”

“亦玨,你知道一覺醒來就再也見不到身邊那個人的感覺嗎?”鐘堯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我很害怕。”

良久,直到不遠處傳來讓新上任的洛總經理說話的聲音,掌聲如雷鳴般響起時,鐘堯才聽見好友若有似無的說了一句:

“……我知道。”

就在二人分神的當口,穿著紅色低胸長禮服的白希喬進入了會場,沒花多久就找到了那兩個並肩站著的男子。她隨手從waiter手中的托盤上拿了杯酒,走過去,帶著笑,帶著怨。

“鐘堯哥,亦玨。”希喬的招牌笑容便是溫柔,她伸手勾住許亦玨,鐘堯識趣地走開。

“亦玨,那個人…是叫望希嗎?”女人的氣息吞蘭吐霧,用她最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道出了永遠無法忘記的名字。

“你調查我?”許亦玨克制自己的情緒,一把抓住白希喬的手腕。

白希喬掙紮,“你弄疼我了!”

被松開後站得遠了一些,才又道,“原來我們大名鼎鼎的許副總,是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啊,哈哈哈——”

許亦玨似是毫不在意,只是盯著她,目光如豹。

白希喬頓了頓,暗忖,或者再說狠一點?

“我不僅知道你是孤兒,還知道你父母是因為趕去你的生日party途中車禍逝世。”咬著牙繼續說出傷害他的話,“許亦玨,你就是一個克星!”

對面那人雖面色有些蒼白,卻仍不失態,不惱怒。白希喬心底暗自感嘆,這就是我喜歡的人,這麽多年,我竟一點也不了解他。

嘴裏卻一點情面也不留得繼續。“你不僅克死了父母,還把自己心愛的女友克死,許亦玨,你就是一個人見人憎的掃把星!”

白希喬只覺一股滔天的怒氣從被拽著的手傳到心底,微微一顫,卻又無比悲涼。

你的底線,竟然只有望希一個人而已。

許亦玨,你真冷血。

被拉到逃生通道的樓梯間,門外燈火通明觥籌交錯,門內昏暗無光氣勢逼人。

“你剛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許亦玨甩開她,怒極。

其實他知道,他只是因為她說出了自己心底裏最害怕的事情,所以才會怒不可遏,才會控制不了自己。

手中的酒在被他拖著走的時候已經灑了一半,隨手放在樓梯扶手的平臺上,笑著轉身。

“哈!我說,你,就是克死自己女朋友的兇手!你——”白希喬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身後多了一個人。

“涼月——”許亦玨的情緒在看到涼月的時候似乎抑制了一下,轉瞬,又變成更加盛大的火,熱得,快要把自己灼傷。

“白希喬,你以為望希會像你這麽歹毒地去詛咒自己心愛的人嗎?你以為利用他的弱點就可以把他留住嗎?少做夢了。”涼月冷冷地斜了她一眼,走到許亦玨身邊,眼神深深看到了許亦玨心裏。

“…謝謝。”終於控制住自己的許亦玨按住額角,靠到了身後的墻壁上。

白希喬伸手在包裏摸索,不知摸到什麽,她開始微笑。

只見她微笑著退後,一手拿著打火機,一手拿著一沓照片,顫著手點燃了它。

許亦玨和涼月只道是希喬發了狂,需要用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愛戀,便沒註意她手中的物什,只盼著她發洩完再回到汐辰的酒會中去。

卻在那沓照片被扔在地上,白希喬大笑之時,許亦玨看清了那一張張散落的照片上的人。

15歲時第一次相擁,第一次接吻——

16歲時和小不點Prada的合照,以及因為渾身是泥在他家洗了澡穿著他的衣服的她——

17歲時張牙舞爪濃情蜜意跑遍大街小巷跟每一戶人家的門牌的合影——

18歲時第一次獻出自己的她——

19歲時為他點亮全城煙花的新年——

20歲時與他偷偷拍的婚紗照——

21歲——

“啊!啊啊!望希——”

火已經越來越大,照片上那張臉漸漸變黑變糊。許亦玨沒有辦法伸腳去踩,他怎麽能,他怎麽舍得——

那就用手吧!

白希喬看著許亦玨和涼月白手伸到火舌中去揀那快成為灰燼的照片,只覺一口氣堵在喉嚨間,上不來,下不去。

“涼月!”樓道門被推開,鐘堯的聲音傳來。

而他看到的,就是穿著禮服西裝的兩人跪在地上撲向火堆的樣子。

“你們瘋了!”一手抓住一個,卻沒用。許亦玨掙脫他又試圖去拯救那被火纏身的少女,鐘堯心酸地無法再看下去。

“水——水——”涼月跌跌撞撞地想往外跑,只聽白希喬一笑,“水麽?我給你!”

放在一旁的酒杯被拿過,酒精濃度甚高的酒被一把倒入了火中。

什麽都沒有了——

許亦玨看著瞬間變大的火勢,透過火光,黑色的瞳孔和憎惡的眼神穿透整個空氣介質傳到白希喬心底裏。

【他再也不會愛我了。】

從樓梯上滾下來的最後一刻,白希喬絕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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