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曾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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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月在很早的時候就見過許亦玨的，只不過那時的她還如一個青澀女生，留著及肩的直發背著雙肩包，上著校園。
家裏還是一家玉石店，涼月還是它唯一的繼承人。
那時候，鄰居是一家賣銀器的人家。他們家有一個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兒，她們上同一所學校，讀同一個班級。
她叫望希，是隔壁銀器店老板的女兒。
這是涼月最初的印象。
女孩兒的友情總是來得迅猛而又一發不可收拾，意識到的時候，涼月與望希已然形影不離。就如曾經的白希喬與洛汐辰，只不過在她們之間，沒有夾雜一絲不純。
涼月的第一個有緣人，便是望希。
她從自己的所有玉中找到一顆圓滑的白玉，頂端用綠色的細繩打了一個漂亮的結。那顆玉後來的主人便是望希，只不過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涼月頸上。
望希回贈的，是她從雲南帶回來的銀鐲子。她說涼月，這是純銀的手鐲，就跟我們之間的感情一樣純。
望希對涼月從來沒有隱瞞，所以她跟學校裏最桀驁的男生交往的事情，涼月早就知道，只是從來沒有正式介紹見面。
望希是知道的，涼月不喜歡被人闖入。
只是沒想到，第一次的見面竟是在望希的葬禮上。
小城被突如其來的疾病侵襲，望希竟是為數不多的病重者之一。那時的望希，21歲，花樣的年華，與那個叱咤風雲的男孩在一起，六年。
涼月是在一天放學路上看著望希暈倒的，那之後，就再沒醒來過。
醫生說，她隱瞞了自己的病，每天服用大量的藥劑來防止傳播及阻止疼痛。
涼月至今不明白，望希為什麽不接受治療，為什麽會舍得離開她，舍得離開她的男孩。
她暈倒那一天，醫生說，望希有著嚴重的先心病，活不過25歲。
涼月是知道望希有先心病，卻不知道竟這麽嚴重。
在葬禮上她終於見到了望希口中的【J先生】，許亦玨。
他黑眼圈極重，被白皙的皮膚襯得有些嚇人。
涼月站在父親身邊，看著在哀悼隊伍最後的他，終是開了口。
“叔叔，讓他上前來吧，希一定也想讓他看看她。”其實涼月不確定望希是不是會希望自己最愛的男孩看見自己這副樣子，她只是不忍看見許亦玨臉上駭人的白。
望希的父親看了看許亦玨，扶著哭得幾近虛脫的妻子點了點頭。望希母親耳垂上銀色的耳墜反射著銀色的光，晃得涼月眼睛一陣酸澀。
許亦玨慢慢走上前，看了涼月一眼，表達了謝意，‘撲通’一聲跪在了棺材旁邊，伸手要去撫摸望希的臉，一旁的老人連忙攔住他。“碰不得碰不得！”
他揚眉，“我不碰她，我就跟她說說話。”
老人這才松開鉗住他的手。
他看著棺材裏安靜地似是睡著了的望希，“希，結果我還是被你甩了呢。”
之後，他沈默了良久才開口，“希，再見。”
他要站起來，卻因膝蓋麻痹而撲到在棺材裏的望希身上。
也許只有涼月看到，他冰冷的淚水從眼中直直地墜到望希眼瞼上，他俯身摔倒的那一刻與望希唇瓣相接。
涼月知道，他是故意的。
老人慌亂地將許亦玨拉起來往邊上一推，“哎喲作孽啊，把陽氣都弄到死者身上，還怎麽過鬼門關噥！”
那之後，一直到一個月前，涼月都沒有再見過許亦玨。
只是，再見，已不是21歲時會耍小伎倆只求與望希最後一吻的男孩，J。而是25歲風流倜儻擁有著傲人身家的男人，許亦玨。
涼月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學會用笑來掩飾一切的男子，微微皺起眉。嘴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便自作主張地張開，“許亦玨，你出來一下。”
洛汐辰以為涼月要為她說話，便高興地把許亦玨往前一推。
白希喬與洛汐辰有著同樣的認為，便心頭一急，拉住洛汐辰的手，“有什麽就在這兒說吧。”
涼月這才回過神來，擺了擺手，“沒事。”
自己與望希的關系，以及許亦玨與望希的關系，越少人知道越好。涼月望了洛汐辰和白希喬一眼，隨即收回目光。
給了洛汐辰‘霓’，也許就是因為她與許亦玨有著這樣或那樣的關系吧。而許亦玨，是望希在世時最在乎的男子。
涼月認為，她便有責任替望希找到最適合許亦玨的女子。
當然，前提是許亦玨願意。
許亦玨將洛汐辰安撫好，回頭的時候看了涼月一眼，她除了跟鐘堯子墨有過糾纏，還有什麽是自己不知道的？
只是這雙眼，看著有些眼熟。許亦玨微微擰起了眉。
回去的路上，許亦玨開著車，車後是躺在白希喬腿上醉倒了的洛汐辰，以及靠著座椅背睡著了的白希喬。
涼月不得已坐在副駕駛位上，與許亦玨並排。
“哎，說起來鐘堯和子墨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嘿。”車裏過於安靜，許亦玨扯了扯嘴角開了個頭兒。
“嗯。”涼月倒是不領情，她心裏還回蕩著望希在暈倒前說的一聲聲對不起，既是給她，也是給他。
許亦玨吃了個癟，在紅燈前停下時扭頭看了看一旁的涼月，“你很討厭我？”
涼月也回頭看他，“怎麽會，你想多了。”
“其實我很詫異為什麽像子墨和鐘堯這樣的兩個人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反目成仇，不過現在看起來，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他笑了笑，看著變綠的信號燈，換擋，然後踩油門。間隙裏扭頭露出一個笑，“你的確很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涼月斜了他一眼，若他不是望希的男人，自己一定會抄起包裏的噴霧劑對著他噴然後再跳車。
許亦玨臉上的笑一直沒有消，見涼月沒有接口的欲望，便又開口，“說吧，接近汐辰有什麽目的？”斂去笑意，透著一絲冰涼。
涼月卻笑了，“你果然沒有變呢。”還是那個桀驁不馴冷漠傲然的男孩。
許亦玨微微減了車速，“什麽？”
涼月擡眼，然後轉頭看向這個男人精致的側臉。“叔叔，讓他上前來吧，希一定也想讓他看看她。”
如她所料，許亦玨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停下車，“你是……”
“我是涼月。”
許亦玨終於不語，良久，他說，“我是J。”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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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還是一家玉石店，涼月還是它唯一的繼承人。
那時候，鄰居是一家賣銀器的人家。他們家有一個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兒，她們上同一所學校，讀同一個班級。
她叫望希，是隔壁銀器店老板的女兒。
這是涼月最初的印象。
女孩兒的友情總是來得迅猛而又一發不可收拾，意識到的時候，涼月與望希已然形影不離。就如曾經的白希喬與洛汐辰，只不過在她們之間，沒有夾雜一絲不純。
涼月的第一個有緣人，便是望希。
她從自己的所有玉中找到一顆圓滑的白玉，頂端用綠色的細繩打了一個漂亮的結。那顆玉後來的主人便是望希，只不過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涼月頸上。
望希回贈的，是她從雲南帶回來的銀鐲子。她說涼月，這是純銀的手鐲，就跟我們之間的感情一樣純。
望希對涼月從來沒有隱瞞，所以她跟學校裏最桀驁的男生交往的事情，涼月早就知道，只是從來沒有正式介紹見面。
望希是知道的，涼月不喜歡被人闖入。
只是沒想到，第一次的見面竟是在望希的葬禮上。
小城被突如其來的疾病侵襲，望希竟是為數不多的病重者之一。那時的望希，21歲，花樣的年華，與那個叱咤風雲的男孩在一起，六年。
涼月是在一天放學路上看著望希暈倒的，那之後，就再沒醒來過。
醫生說，她隱瞞了自己的病，每天服用大量的藥劑來防止傳播及阻止疼痛。
涼月至今不明白，望希為什麽不接受治療，為什麽會舍得離開她，舍得離開她的男孩。
她暈倒那一天，醫生說，望希有著嚴重的先心病，活不過25歲。
涼月是知道望希有先心病，卻不知道竟這麽嚴重。
在葬禮上她終於見到了望希口中的【J先生】，許亦玨。
他黑眼圈極重，被白皙的皮膚襯得有些嚇人。
涼月站在父親身邊，看著在哀悼隊伍最後的他，終是開了口。
“叔叔，讓他上前來吧，希一定也想讓他看看她。”其實涼月不確定望希是不是會希望自己最愛的男孩看見自己這副樣子，她只是不忍看見許亦玨臉上駭人的白。
望希的父親看了看許亦玨，扶著哭得幾近虛脫的妻子點了點頭。望希母親耳垂上銀色的耳墜反射著銀色的光，晃得涼月眼睛一陣酸澀。
許亦玨慢慢走上前，看了涼月一眼，表達了謝意，‘撲通’一聲跪在了棺材旁邊，伸手要去撫摸望希的臉，一旁的老人連忙攔住他。“碰不得碰不得！”
他揚眉，“我不碰她，我就跟她說說話。”
老人這才松開鉗住他的手。
他看著棺材裏安靜地似是睡著了的望希，“希，結果我還是被你甩了呢。”
之後，他沈默了良久才開口，“希，再見。”
他要站起來，卻因膝蓋麻痹而撲到在棺材裏的望希身上。
也許只有涼月看到，他冰冷的淚水從眼中直直地墜到望希眼瞼上，他俯身摔倒的那一刻與望希唇瓣相接。
涼月知道，他是故意的。
老人慌亂地將許亦玨拉起來往邊上一推，“哎喲作孽啊，把陽氣都弄到死者身上，還怎麽過鬼門關噥！”
那之後，一直到一個月前，涼月都沒有再見過許亦玨。
只是，再見，已不是21歲時會耍小伎倆只求與望希最後一吻的男孩，J。而是25歲風流倜儻擁有著傲人身家的男人，許亦玨。
涼月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學會用笑來掩飾一切的男子，微微皺起眉。嘴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便自作主張地張開，“許亦玨，你出來一下。”
洛汐辰以為涼月要為她說話，便高興地把許亦玨往前一推。
白希喬與洛汐辰有著同樣的認為，便心頭一急，拉住洛汐辰的手，“有什麽就在這兒說吧。”
涼月這才回過神來，擺了擺手，“沒事。”
自己與望希的關系，以及許亦玨與望希的關系，越少人知道越好。涼月望了洛汐辰和白希喬一眼，隨即收回目光。
給了洛汐辰‘霓’，也許就是因為她與許亦玨有著這樣或那樣的關系吧。而許亦玨，是望希在世時最在乎的男子。
涼月認為，她便有責任替望希找到最適合許亦玨的女子。
當然，前提是許亦玨願意。
許亦玨將洛汐辰安撫好，回頭的時候看了涼月一眼，她除了跟鐘堯子墨有過糾纏，還有什麽是自己不知道的？
只是這雙眼，看著有些眼熟。許亦玨微微擰起了眉。
回去的路上，許亦玨開著車，車後是躺在白希喬腿上醉倒了的洛汐辰，以及靠著座椅背睡著了的白希喬。
涼月不得已坐在副駕駛位上，與許亦玨並排。
“哎，說起來鐘堯和子墨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嘿。”車裏過於安靜，許亦玨扯了扯嘴角開了個頭兒。
“嗯。”涼月倒是不領情，她心裏還回蕩著望希在暈倒前說的一聲聲對不起，既是給她，也是給他。
許亦玨吃了個癟，在紅燈前停下時扭頭看了看一旁的涼月，“你很討厭我？”
涼月也回頭看他，“怎麽會，你想多了。”
“其實我很詫異為什麽像子墨和鐘堯這樣的兩個人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反目成仇，不過現在看起來，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他笑了笑，看著變綠的信號燈，換擋，然後踩油門。間隙裏扭頭露出一個笑，“你的確很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涼月斜了他一眼，若他不是望希的男人，自己一定會抄起包裏的噴霧劑對著他噴然後再跳車。
許亦玨臉上的笑一直沒有消，見涼月沒有接口的欲望，便又開口，“說吧，接近汐辰有什麽目的？”斂去笑意，透著一絲冰涼。
涼月卻笑了，“你果然沒有變呢。”還是那個桀驁不馴冷漠傲然的男孩。
許亦玨微微減了車速，“什麽？”
涼月擡眼，然後轉頭看向這個男人精致的側臉。“叔叔，讓他上前來吧，希一定也想讓他看看她。”
如她所料，許亦玨的臉色瞬間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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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亦玨終於不語，良久，他說，“我是J。”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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