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百日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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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暴雨如註。老人山行依舊,只是沒法用火把,他們天亮後才出發。重五自然也跟上。

第三天,暴雨依舊。山行依舊。

第四日,第五日,……

下了整整七天的雨,這期間他們遇見過仿佛近在咫尺的閃電,遇見過滑坡,遇見過幾乎要一步一跪才能走完的一段長長的路,遇見過把鬥笠都扯碎的狂風暴雨。

當雨終於停了的時候,重五仿佛也釋然了,就讓一切都過去吧,從今天開始,他要認真山行,好好生活。

百日後,他們下了山。

老人開始教他醫術,也開始在一個又一個的小縣城行醫。老人行醫隨性而為,他為富豪看過病,也為最貧苦的苦力看過病,他為德高望重的老人看過病,也為年華老去的青樓女子看過病。他只拒絕過一種病人,那就是獄卒,他從不為獄卒看病。但他卻從沒告誡過重五不可為他們看病,仿佛這只是他個人的堅持,與旁人無關。

他們從不在一個地方做太久的停留,當人們開始意識到老人的神奇醫術的時候,他們通常已經離開了。就這樣,過了三年。重五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游醫下去,直到一騎快馬找到了他們。

老人接到了一封快馬帶來的信,就開始往京城趕路。

最終他們到了京城,太醫院,而病人,是皇上。

而此時,重五才了解到了老人不說話的原因。

老人唯一的徒弟白羽在給何淑妃診脈的時候診出了喜脈,便給何淑妃道喜道:“恭喜娘娘懷胎三月”。何淑妃大怒,說自己明明只懷了不到兩個月,白羽卻誤診為三個月,當時就把他下了獄。

後宮妃嬪沒有權利定罪,白羽只要好好在獄裏待著,等到跟隨皇上在行宮修養的老人回來,白羽自然能安然脫困。可惜,半個月後,老人回到太醫院才得知白羽被獄卒折磨身亡的消息。

把一個尚未定罪的太醫折磨死,獄卒自然難逃嚴懲。而老人則再次給何淑妃診了脈,什麽也沒說,就告退了。

從此,老人再也沒說過話。

過了兩個月,何淑妃不知為何半夜起來散步,失足落水。皇上以不愛惜皇族血脈為名,要求何家把何淑妃擡回家安葬,不入妃陵,不享皇家香火。從此,何家式微。也是從那時起,老人從宮裏告老,開始四處游醫。

而老人這次回來,是因為皇上已經臥病三月有餘,久無好轉,只能寄希望於他了。

老人去哪裏都會把重五帶在身邊,所以,重五也看到了臥病在床的皇帝。

混濁的眼神,灰敗的氣色,還有呼吸間散發出的腐敗的氣息,重五深知,皇上的時日所剩無幾。即使是老人恐怕也無法改變。

果然,老人只開了些安睡的湯藥,紮了幾個止痛的穴位,其他什麽都沒做就出來了。

待他們出來,偏殿一群人陸續又進去了。裏面好像有個熟悉的身影,又好像沒有。重五一直低著頭跟在老人身後,也沒有刻意去看,只是看到一片暗紋衣角劃過眼前,又不見了。

他沒有刻意去關註那人的消息,但也知道不少。出征西越一開始並不順利,打了三個月還是膠著狀態,袁闋在登上城樓視察中還被對方大將射傷,繼而昏迷不醒。太子直接讓魏王顧澤雍代他行使職權,戰況才得到好轉,繼而攻下十幾座城池,西越已被並入過半。

但時至冬日,他們只能退守城池,以待來年。

第二年春季他們沒有出兵,夏季也沒有出兵,當秋季來臨,西越以為他們不會再出兵的時候,他們一鼓作氣拿下了西越的都城昌都。卻沒抓到闊圖,他帶著兩萬人退守最後幾座城池。

太子急著回京城穩固勢力,魏王卻堅持要攻下整個西越。兩隊人馬分道揚鑣,太子帶著大部隊回京,魏王帶著五萬人繼續攻城。

太子在回程途中遇到洪水,驚了車駕,被摔下馬車,腿摔斷了,回京後一直在調養。

第三年春,闊圖戰死,西越並入東啟。

就算那人是他,想必也是剛剛回到京裏。

太子聽說神醫柏春回來了,忙派人來請。

老人去太子府給太子瞧瞧腿,當然也隨身帶著重五。

老人看過太子的腿後,在重五手心寫了幾個字,就出去了。

重五向太子叩首道:“師傅說殿下的腿傷的太久,恐要打斷重連。”

“若不打斷可有恢覆的可能?”

“有一成的把握,只是要上夾板固定三年。三年中都無法行走。”

如今皇上病危,太子最好馬上康覆,越快越好。皇位從來都不會讓一個殘廢來繼承。

“若打斷的話,多久能恢覆?”太子問的艱難。

“最快三個月。期間絕對不能站起來,不能行走。”

“依你看……父皇可能撐過三個月?”太子把周圍的人都屏退後輕聲地問。

“……”這屬於機密,不是重五能說的。

“那……三個月後本宮能不能去父皇那裏請安呢?”

“……”重五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來人!神醫已找到使我康覆的方法了,重賞!”

“謝太子殿下!”

晚上,太子便秘密召見了自己的舅舅,直言皇上活不過三個月的壽命,而自己康覆卻至少要三個月。皇位眼看就要旁落了,不知又做了一番怎樣的謀劃。

半個月後就傳出了季貴妃因誤食茶水被毒啞了的事,二皇子大發雷霆,督促大理寺速速調查,這一查,就查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的腿剛剛打斷了重連,卻被大理寺要求必須馬上到宮內自述。

盡管奴才們擡的小心翼翼,太子也還是痛的冷汗直冒,面色蒼白。等他從宮裏自述回來,已是大汗淋漓了。

太子回到府上就把自己舅舅叫來罵了一通:“舅舅好生糊塗,動那季貴妃作甚,連累的我好苦!”

“並非我等所為啊!”何淳連連大呼冤枉。

太子自然不信,他雖然在宮內自述中信誓旦旦地說並非自己所為,但他心裏還是認為是自己舅舅指使人幹的。他只是認為不應該動季貴妃,而應該直接把二皇子除掉。

其實,太子真的是錯怪他舅舅了,這事兒是重五幹的。

重五在給季貴妃請平安脈的時候聞到過一種獨特的香味,那是一種南方小國特產的水果赤蛇果獨有的香味。後來,他就在季貴妃的養顏湯裏加了一味紅朱頭。紅朱頭活血養顏,但遇到赤蛇果則會產生毒性。

重五見太子自回來後一直沒召見自己,忙對管家說:“還望您通報則個,太子的腿經歷來回顛簸,需盡快換藥才是。”

管家連忙去了,又匆匆回來帶他去見太子。

“殿下,請恕罪,您的腿……”

“怎麽了?”

“不知殿下可曾劇烈移動過?”

“爭執中,二皇子曾推過我一把。”

“……殿下,您的腿骨已經移位,若治療得當,應當可以站起來,只怕無論如何都會有些跛足。”

“你說什麽?!”太子又驚又怒地把正在喝的藥碗扔向他。

重五被砸中了額角,鮮血立即蓋住了他的視線。他卻只是跪著,沒有躲避也沒有辯解。

“來人,給我……”太子還想說什麽,被舅舅何世鈞高聲打斷了。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腿還是要治的,會治好的。”何世鈞又轉過頭來問重五:“不知小神醫要做何醫治?”

“還需把殿下的腿骨掰到正確的位置,方能繼續靜養。”他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說:“此瓶中的藥水無色無味,只需喝兩滴,一盞茶後殿下便能安然入睡,無痛無覺,屆時,我便能幫殿下正骨了。”

“你把藥留下吧,殿下入口的東西,還需多多檢驗才是。”何世鈞說。

“是。”重五便告退了。

太子前路盡斷,必出險招,而那瓶藥水能助他一臂之力。

他回到租住的房子的時候,臉上的血跡已經幹了,但額頭還是在隱隱作痛,師傅最近一直在宮裏,家裏只有他一個人,他只能摸索著給自己包紮了。

他剛進入臥室,門就在身後被關上了。

桌前坐著一個人,依然沒有束冠,隨意地插著一只烏木簪,依然是沈色暗紋袍子,只是威嚴更甚,眼神更深了。

“見過魏王。”重五跪下叩首。

“……你叫什麽?”半響後,他終於開口了。

“奴才名重五。”

“自稱奴才?太子府上的人可都敬稱你一聲‘小神醫’的。”

“王爺自然知道奴才的真面目。”

“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南方有個小國,叫月氏國。月氏國覆國之時正是你受傷之時,而月氏國最小的王子叫月重午。我說的可對?”

“……對……”他答的艱難。

“你,姓什麽?”

“奴才,姓月。”

“你來意欲何為?”

“助魏王統一四國。”

“哦?”他不信。

“五國爭霸,連年戰爭,貧苦百姓妻離子散,饑寒交迫,苦不堪言。唯有天下大統,百姓方能休養生息,安居樂業。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唯有魏王殿下。”

“你不怨我打你?棄你?”

“重五只是一介奴才而已。”

“你始終堅持自己只是奴才,那你如何助得本王一統四國?”

“不出半個月,王爺自然會明白的。”

“那我便等你半個月。”說著,他起身準備離開。

“恭送王爺。”

沈色衣角到了他面前又停下了。

“或許你不信,我並非要棄你。”他說。

“奴才相信,王爺自有苦衷。”所以,不得不把昏迷的他扔給別人。

那個人仿佛生氣了,一甩袖子,大步走了。

兩個門神跟著走了一個,還有一個留下來了。

“王爺派我暗中保護公子。”他說。

大概是留下來監視他的。

重五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

那人打過招呼之後,又不見了。

重五也沒當回事。

十天後,二皇子涼亭醉酒掉入池塘溺斃。

二皇子喝醉了掉進池塘這件事本身就透著詭異,更奇怪的是,侍衛就在不遠處,二皇子卻在溺水後並未掙紮,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溺斃了。

經過太醫院幾位老太醫共同診斷,二皇子無外傷,也並未中毒,確實是溺水無誤。

季貴妃與季氏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這個結果。他們斷定必然有人加害了二皇子。要求大理寺徹查到底。

壓力之下,太醫院不得不下猛藥喚醒了皇上。

皇上於是召來所有皇子和大臣共同審議此事。

“……體無外傷,骨白膚滑,無中毒跡象……”太醫院在宣讀檢查結果,“……耳垂凝血……”

“耳垂凝血?”重五疑惑了下。

“有何不妥?”太醫院的人問。

“是否如同太子殿下那般凝成血珠狀?”重五問。

在皇上的示意下,太醫院的人馬上過去查看了太子的耳垂,回覆道:“形狀相同,只是太子殿下的略小,二皇子耳垂血珠略大。”

“重五,你細細道來。”

“是。奴才正骨時,為避免病人劇烈掙紮,通常會給病人服用一些麻藥。其中效果最好的一種叫‘夢雲散’病人服藥後無痛無覺,如同睡著了一般。只是耳垂會凝出血珠,三個月後才散。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害處,故而奴才為太子正骨時,留下了一瓶給太子服用……”說到這兒,重五沒有再說下去。

“此藥可還有?”皇上問。

“此藥用材十分難得,目前只煉出一瓶。”

“去太子府拿藥。”

“是。”

藥很快就拿來了,太醫院找來一個年輕人,給他喝了兩滴。一盞茶後,年輕人昏睡過去,無論太醫院的人用針紮他,還是用刀劃他,還是把他頭朝下浸入水中,他都仿佛睡著了一般,無聲無息,不動不移。並且耳垂開始慢慢凝血,最終形成一個血珠。

兩個時辰之後,年輕人醒了。說自己昏睡中對所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毫無感覺,直到醒後才察覺到痛楚。

事情已經很明朗了。

“來人,重五居心叵測,打入死牢!”皇上看過驗證後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皇上!此藥乃奴才研制,重五也是為了幫太子正骨才拿出來用的!”神醫柏春幾年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暫時別用刑。”皇上又說。

重五算是撿回一條命。

重五知道自己終將被連累,只是他別無他法,而這是見效最快的。所以,此時,他反而很平靜。他甚至偷偷看了眼魏王。

好在那人似乎並沒有為他出頭的意思。此時,他什麽也不做才是最穩妥的。

後面的發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但只要此事從太子開始查起,就一定能查出蛛絲馬跡來。季貴妃和季氏絕不會放過他,即使他能保住性命,也與皇位無緣了。

他被打入死牢,雖沒有用刑,但日子也不好過。

所謂死牢,就是從來沒人從這裏走出去過。一間黑漆漆的牢房,沒有窗戶,大門仿佛被銹住了,獄卒拉了很久才把它拉開,把他扔進去後就再也沒開過。門上一個小門,上午下午各一碗水一個窩頭。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過幾天,他已經很清楚地能分辨出幾個獄卒之間不同的腳步聲了。

仿佛又過了幾天,他開始想,或許皇上當時就應該把他殺掉,這樣似乎更痛快。

他怕自己記不住時間,獄卒送一次飯,他就用指甲在墻上劃一道痕跡。

直到他劃了二十道痕跡之後,有次來了個新的獄卒給他送飯,還留下一句話:“玉眠公子,請安心等待。”

那人想必是離成功不遠了。

但恐怕也是困難重重。

太子地位不保,二皇子身死,其餘皇子不足為慮。只是幾個士族大家必然不願意看到一個手掌軍權的成年皇子登基,這不利於他們對皇帝的控制。而大臣們也不願意帝位傳到一個有其他王族血統的皇子身上。此時,那人能爭取的反而是皇帝的支持。

只有魏王登基才能確保皇權牢牢掌握在皇帝手裏而不被外戚和士族控制。但要得到皇帝的支持,就必須按照皇帝的意思行事。皇上此時恨他間接害死了二皇子,看在神醫的份上沒有馬上殺了他,但也絕對不會讓他活很久。

想到這兒,他突然這黑漆漆靜悄悄的日子也沒那麽難熬了。

只要魏王登基,他的理想就實現了一半。那另一半怎麽辦呢?

他想了想,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塊布,咬破了手指頭開始寫字。

當那個獄卒再次出現的時候,他把那塊布交到了他手上。

當魏王拿到那塊布的時候,上面只有淺淺的幾個字“統一之魂在於統一人心”。

寥寥幾個字,只能靠參悟了。

其實重五也想寫詳細點,無奈咬手指太痛了,就那幾個字也是他把十個手指頭都咬破了才寫成的。算了,就那樣吧,他一個快死的人操心那麽多幹嘛。

重五沒了牽掛,也不抱希望,日子反而輕松起來。

他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回憶以前的事。奇怪的是,他回憶的最多的居然是第一次見到魏王的場景。

那衣角,那眉梢,就連他拿著茶杯的手指弧度,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整個人坐在那裏,什麽都沒做,在他眼裏卻像一個發光體那樣明亮。

雖然他宿在三少爺房裏,但他明白他們沒做什麽。屋裏有酒味無腥味,被子微皺但不淩亂,旁邊的靠榻上還有一床新被子。

就像他說的,他只想要一個荒淫斷袖的名聲罷了。

而對自己,他說他想要一個深情斷袖的名聲。

深情?斷袖?這個名聲不錯。

如果他真的有一個那樣俊秀深情的戀人似乎也不錯。

之前不久,他還堅信自己不會喜歡上那樣冷酷視奴才為草芥的人呢。沒過多久卻又自己打臉了,重五自嘲地笑了笑。

“吃飯了。”獄卒敲了敲門提醒他。

他摸了摸碗,這次在窩頭旁邊居然還有一枚雞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餐。

管他呢,吃了再說。

好在,他們沒給他放一塊肉進來,要知道,他是不吃肉的。

一連好幾天,窩頭不但從一個變成了兩個,雞蛋也從一個變成了兩個,他才意識到,那應該不是最後的晚餐,而是某人又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

那個人能做到的,他相信。

就算是沒有他的這些行動,他也能做到。但若能不動兵刃,當然更好。他所做的這一切,一則避免了流血,二則也讓他能名正言順地繼位,這對以後的統一大業至關重要。所以,就算他要老死這個黑獄,也都是值得的。

又過了幾天,那個新獄卒帶著一個人過來送飯了。

他遞進來一個布包說:“請公子盡快換上這身衣服跟我走。”

重五問他:“皇上恢覆早朝了嗎?”

“皇上依舊在靜養,目前是魏王監國。”

那就是還沒有登基。

他不能功虧一簣。

“我不走。”他把布包遞回去。“你趕緊把這些處理掉,別讓人抓住把柄。”

那獄卒見他堅持,便帶著人匆匆走了。

果然,下午就來了幾個太監,進來就直奔他的牢房。打開門拿火把照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離開。看來是有人在皇帝面前嚼耳根子了。

晚上,他就被換了牢房。

手腳被鐵鏈拷住扔到了水牢裏。

大概是皇帝又想二皇子了。

說起來,還是以前的黑牢好一點。至少在那裏,被他咬過的手指在慢慢愈合。而在水牢,沒來得及愈合的地方已經開始紅腫潰爛了。

根據以前行醫的經驗,他最多能撐十天。十天後就算他被救出去,也藥石無醫了。

兩天後他開始發燒,他覺得自己都燒糊塗了。居然看到了魏王還有師傅。對魏王他只有遐想卻無牽掛,而對師傅,他卻充滿了愧疚。於是他說:“徒兒不孝。”他沒什麽力氣,好像說了又好像沒說,不記得了,因為他又暈過去了。

柏春記得自己的另一個徒兒白羽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徒兒不孝。”他嘆息著搖了搖頭,從懷裏掏出一瓶藥膏塗在了重五的手指上,又給他灌了幾顆自制的藥丸子,這才轉過身對魏王拱手道:“多謝魏王救我徒兒一命。”

魏王在繼位的敏感期帶他來看一眼,已是擔了不小的風險,縱使這其中肯定還有其他理由,但他也感激不盡了。至少,他來這一趟暫時保住了徒兒的手指和性命。只是恐怕也保不了多久。

沒過幾天,皇上病情突然惡化,留下了一道傳位聖旨,便駕鶴西歸了。

魏王名正言順登基稱帝,國號炎盛,史稱炎盛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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