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玉眠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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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派人來了。

來接三少爺沈雲溪。

沈雲溪欲獨自前往。

重五問他:“三少爺是想三五年後再回來還是想三五天後就回來?”

他答:“若是三五年,我必已身托浮萍,何須再回來。”

“那懇請您帶上重五,或許有用。”

沈雲溪最終還是帶上了重五。

沈老爺沒有出現。沒有出現的意思是,他無法拒絕。

接他們的是魏王府的一位管事,姓詹。魏王並沒有出現。

他們去的也不是魏王府,而是“聽雪院”。

那是一座別苑。

一連好幾天,魏王都沒有出現。

等他出現的時候,重五卻覺得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上了。

“你,就是那個仆人?”他沒有束冠,只是簡單地將耳後的頭發用一根通體烏黑的發簪固定,突出了他的臉部輪廓。蔓延到指尖的雍容氣度及強烈的存在感很好地配合著他立體的五官,讓他的眉梢都帶著男人的強勢。

重五楞楞地看著他。

“嗯?”他轉過頭來看重五。

“奴才該死!”重五連忙跪在地上,惶恐之至。

在對這個男人有所了解之前,他對自己的任何一點關註都只會給他帶來災難。

“好好照顧你家少爺。”他放下手裏的茶杯,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重五曾以為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一種是一眼就能看透,一種是怎麽也看不透,而他,卻兩者都不是。

他把三少爺接入別苑,卻一連好幾天不出現。當他出現後,甚至連三少爺的面都沒見就又走了。

重五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有一絲的疑惑,甚至對他的莽撞也沒有追究,或許他不在意,或許他很忙,也或許……誰知道呢?

三少爺整日看書。重五無事可做,到處溜達。

他首先去的是最喜歡的廚房,但顯然官家的後廚通常屬於管理重地,一般人不讓隨意進去。他這個外人就更不能進去了。

然後他溜達到大門口,跟左右兩個門神搭話,人家當然也沒理他。

他只好灰溜溜回來,打算去花園找老趙頭學學園藝。

本來老趙頭也不搭理他,但架不住他總跟在自己身後說話,順便還踩壞了很多花,不得不多加提醒,一來二去也就聊起來了。

他過去的時候,老趙頭正把牡丹一株一株地裝盆。

“趙頭,你不是說這些都是名貴品種,輕易不要移株嗎?”

“最近王府裏經常辦宴席,盆花有點不夠用,要從這裏挪點過去。別廢話了,過來搭把手。”

“哎,好嘞。”重五向來樂於助人。

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把一盆盆的花都裝上了車,老趙頭不敢耽擱,拉起車就往王府去了。

重五回去洗了手,換了衣服,才走到大門口跟兩門神說:“我家少爺讓我去買些點心。”

門神揮了揮手,讓他出去了。

他遠遠地跟著老趙頭走到了魏王府所在的那條街上。

魏王府門前果然車水馬龍,有坐轎子來的,也有乘馬車來的,來來去去好不熱鬧。

卻很少見騎馬來的。

那轎子多是青呢小轎,想來坐轎的人應該為低級文官。來來去去更多的是馬車,那上面的裝飾也很簡單,沒有懸掛明顯的族姓標志,不是大士族的年輕人,應該只是普通的官家少爺或者貴族旁支。

重五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往回走。

又過了好幾天。

門口傳來請安的聲音。

那個人來了。

重五忙去泡了茶。

“王爺,請用茶。”重五將茶奉上,退出大廳,在門口候著。

魏王端起茶杯,打開杯蓋,看著裏面滿滿一杯的茶葉和淺淺的一層茶湯,沒有表情地說了句:“都下去吧,把重五叫進來。”

重五進了大廳,低頭跪下,侍衛們退出二門外。

“說吧。”

“懇請王爺輔佐太子出征西越。”

“你,如何得知,西越之事?”魏王似乎很奇怪一個奴才居然知道的不少。

“近日驛站快馬往來頻繁,北狄既已被王爺平定,東陵國弱,而南境內亂自顧不暇,所報必為西越有變。”

“輔佐太子?”

“朝中無將,出征西越非王爺不能勝,但皇上絕不會讓王爺再立平定西越之功。若太子掛帥,王爺為副帥,則出征可成。”

“為何是太子?”

“太子無能,母族妻族不顯,且皇上早有廢太子之意,若王爺相邀,太子必請戰以謀軍功。二皇子狠厲狡黠,生母皇貴妃為季氏大族,皇上有意改立他為太子,必會讓他留守京城。其餘皇子不足為慮。”

“你可知,妄測聖意乃死罪!”

“奴才知道,奴才更知道,王爺如今已利劍在喉,身處險境。”

“噢?”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上的碧玉扳指,斜睨著他,仿佛他在說一個笑話。

“王府擺宴,賓客之中無武將、無權臣、無皇親。”

“那又如何?”他開始對這個小奴才感興趣了。

“王爺駐守北方多年,三個月前剛剛平定北狄凱旋而歸。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王爺軍功太過,如立山巔,亦如累卵。因此,王爺擺宴,不邀請武將。此其一。王爺母妃玉嫻妃為西越公主,母族無靠。王爺在邊關多年,朝中無人,因此,無權臣赴宴。此其二。西越血統,絕無繼位可能,因此,亦無皇親赴宴。此其三。三者合一,王爺既無繼位可能,又功高震主,且無依無靠,身處險境無疑。”

“你倒是個耳聰目明的奴才。”魏王是微笑著說這句話的,但他絲毫不懷疑這位冷酷的王爺下一秒就會殺了自己,但重五必須繼續說下去。

“若王爺請戰,出征西越,則至多能享兩年壽元。西越王闊圖曾為了繼位殺害了自己的異母兄弟,也就是您的親舅舅。基於此事,皇上有可能同意您的請求,但必然會派副帥與監軍跟隨。王爺已封無可封,賞無可賞,軍功太大,危及性命。屆時,西越軍退,王爺必將性命不保。”

“若王爺依舊擺宴玩樂,不參與西越之事,則至多能享五年壽元。戰,則必敗,南境與東淩若聯合起來趁火打劫,我東啟國將陷入覆國險境。和,則闊圖必要求王爺為質,屆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最多五年,闊圖必殺王爺。”

“若太子請戰,掛帥出征,王爺為副帥。平定西越,太子因軍功可順利繼位,王爺從龍之功可享十年安枕無憂。十年後,太子皇位已穩,王爺同樣性命堪憂。”

“這麽說,本王必死無疑?”魏王不擔心自己的性命,他只是想看看小奴才還能說出什麽來。

“東啟國主以聖元國主後裔自居,得以立國。而聖元國最聖明國主為正德帝,其生母為北胡皇族公主。當時之北胡便如同今之西越,正德帝能繼位,王爺自然也能。”

“當時之北胡已並入聖元國。”這一段歷史鮮為人知,小奴才居然也知道?

“並入兩年後,正德帝繼位。當年之北胡便如同今之西越,若將西越也並入我東啟國,西越子民同樣為我東啟國子民,外族血統之說自然不攻自破。”

“你不是太子的人?”他幾乎已經肯定了這一點。

“不是。”

“想要什麽?”冒死進言,必有所圖。

“沈家大少爺曾救我一命,我無以為報,只求盡力護得沈家三少爺周全。”

小奴才的要求倒是挺出乎他的意料。沈雲溪除了長得好看點之外,毫無用處,送他回去不成問題。只是……

重五見他沈默,忙叩首於地,砰砰做響。

小奴才並沒有因進言而自傲,仍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求人。真是個有意思的奴才。於是,他想了想說:“後天,會有人送他回去。”

“謝王爺。”自己和三少爺的命算是保住了。

至此,他就再沒見過沈三少爺,因為王爺當時就回了王府,並且把他也帶上了。

丫鬟們將他盤在頭巾裏的頭發都放了下來,帶上了一個小巧的碧玉發冠。又給他換上了一件月牙白的長袍,外面還罩了一件淡綠色紗衣。腰間也掛上了環佩,行動起來叮當作響。

穿麻布衣服的時候,他覺得有點冷,現在穿綢紗,他又開始懷念自己的麻布衣服。至少穿麻布衣服的時候,自己的心裏暢快無物,輕松自在。

果然,自己又開始懷念在沈府的時光了。重五趕緊搖了搖頭,企圖甩掉這些念頭。

“公子請勿動,發冠尚未束緊。”丫鬟趕緊提醒。

“想必是你的手太重,勒著他了,我來吧。”魏王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接過了丫鬟手上的發冠。

這個可以隨手碾死他的人在幫他束冠!

重五覺得自己應該要慌亂一下的,但事實是他很平靜,就連惶恐的表情都懶得去做。

“好了。”魏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還隨手撚了撚他的臉頰,“抹粉了嗎?”

“回王爺,沒有抹粉,只是用皂角洗了臉。”丫鬟忙回答道。

“原來如此。”魏王說的意味深長。

重五本身膚色較白,為了符合自己奴才的身份,他找小販買了一盒深色修容粉並姜黃粉和豬油調和了,天天拿來抹臉和手,呈現在大家面前的就是一個蠟黃的奴才形象了。

很顯然,這一切在丫鬟和皂角面前都無所遁形了。

“看來本王撿到寶了。”說完很自然地牽其他的手就往外走。

“敢問王爺要帶奴才去哪裏?”重五問。

“你現在不是奴才了,是本王新進的清客‘玉眠公子’。”王爺仿佛心情極好,走路都帶著意氣風發的味道。

“是,王爺。敢問王爺要帶玉眠去哪裏?”雖然這個名字頗為輕浮,但他沒有拒絕的權利。至此,重五變成了玉眠。

“赴宴。”

赴的是一個老人家的壽宴。

老人家是個史學大家,雖然已經告老辭官,但他曾擔任太子太傅,所以,他的壽宴,規模頗大,來者甚眾,且大多為文人。

宴席間魏王對他多有照顧且舉止親昵,但他素來積威甚重,倒也無人敢當面指責刁難。

直到幾天後,玉眠才感受到這次赴宴所帶來的影響。

首先是沈老爺來了。

剛見到他就拱手深深一禮道:“沈世青謝玉眠公子救小兒一命。”

他忙上去扶起來,“沈老爺言重了。”

“若不是玉眠公子以身代之,如今受唾罵的則為我兒沈雲溪,他的脾性剛烈易折,受此侮辱,必身死以證清白。”他嘆了口氣,搖搖頭說:“我曾多次罰他跪祠堂反省自身,但毫無用處。此次幸得公子搭救,沈府上下感激不盡。”

“沈老爺不必客氣,沈大少爺也曾救我一命。沈府素來行善積德,這是您的福分,非玉眠之功。”

“玉眠公子大義!但救命之恩非同小可,若公子有為難之處,沈府必將舍命報答。”

“我仰慕王爺威嚴果斷,自願留在王府,衣食住行無不妥之處,沈老爺多慮了。”

“那就好!那就好!外面的流言蜚語,不理也罷。”

“我從來都不懼流言,您是知道的。”玉眠指的是他剛到沈府時的一件趣事。

他是昏迷著被沈大少爺帶回來的,剛進沈府就一直在後院養傷。大家只知道大少爺帶著一個人進了後院,然後就一直神神秘秘地不出來。下人們就開始議論紛紛,有人信誓旦旦說見到一個絕世美女,病懨懨地躺在床上。也有人說他看見的雖然也是個美人,但分明應該是個美男子才對。就這樣,紛紛揚揚之後,大家猜想,這忽男忽女的,怕是個狐妖吧。大家越猜越離奇,府中開始流言四起。

而這時候,大少爺已經離開了,沒有人能說明他的身份。他醒來後,什麽也沒解釋,就直接搬到了大通鋪去住了。還以奴才自居,什麽臟活累活都來者不拒。久而久之,流言也就散了。

“玉眠公子心性沈穩,若雲溪能拾得一二,便受用不盡了。”沈老爺感慨。

“三少爺近來如何?”

“仍是讀書,不過,我已幫他定了門親事,年底即可完婚。還望他成家後能有所擔當。”

“三少爺定不負沈老爺所望。”

“承公子吉言!”沈老爺說著拿出一個木匣,“請公子萬勿推辭。”

“好,我收下,謝沈老爺。”玉眠收下了木匣。

“有任何用得上沈府的地方,還望公子直言相告。”

“好。”

“那我就告辭了。”

“您慢走。”

沈老爺走了沒多久,魏王就來了。

“這是沈老爺帶來的木匣,尚未打開過,請王爺過目。”玉眠將木匣放到了魏王面前。

“你打開看看吧。”

“是。”

裏面是幾百兩銀票和一份文書並一枚福壽紋玉佩。

文書上說,沈世青沈老爺已將重五認為義子,取名沈玉眠,已入檔官府文書並錄入族譜,以福壽紋玉佩為信物。

“沈老爺倒是個重情義的人。”魏王看完文書後說。

“敢問王爺,外面都有何流言?”玉眠問他。

“你在意嗎?”

“玉眠自然不在意。只是玉眠想知道,若流言不堪,沈老爺此時將我收為義子,恐有失沈府聲譽。”

“所以,本王說沈老爺是個重情義的人。”王爺回答。

看來,流言必然不堪入耳。

“這些你都收起來吧。”魏王這便是承認了他沈玉眠的身份。

“謝王爺。”

“不怨本王敗壞了你的名聲?”

“在王爺身邊,才又名聲之說。離開王爺,玉眠也只是區區一介奴才而已。”

“你倒是個通透之人。那本王也告訴你,這樣做是因為皇上欲與南境聯姻,本王卻不願做個上門女婿。”

“王爺英明。”

“南境忌諱斷袖之事,本王開始只打算利用沈雲溪贏個荒淫斷袖之名,遇見你之後,本王覺得深情斷袖之名似乎更好。”

“王爺英明,確實更好。荒淫之名不能拒娶正妻,而深情之名則可以拒絕娶妻。”

“你明白就好。”

魏王的意思是,以後可能需要他配合演戲,但要把握分寸,不能假戲真做。

這一點上,他認為王爺是多慮了,他就算是還沒有遇到心儀之人,也不會去喜歡一個男人,何況這個男人還是一個冷酷的視奴才為草芥的王爺。

“敢問王爺,為何是我?”這是他很疑惑的地方。

“因為你背景神秘,本王都查不到你的底細,別人自然也查不到;也因為你聰慧通透,能配合本王,還不會讓人厭煩;當然,還因為你足夠好看。”說著,他湊了上來,在他耳邊說:“演戲也要找個能下得去嘴的,你說是嗎?”

“王爺英明。”除了這個,他還能說什麽呢。

“剛剛太子遣人送來了一封信,信上說,他將上書請求出征西越,若本王願為副帥,助他一臂之力,日後定當大有可為。”

“您跟那位太子前太傅說了什麽嗎?”

“本王只是跟他提了下不願娶妻的事。”

太子絕不想看到魏王站到了二皇子那邊,讓他帶兵出征是最穩妥的辦法。皇上不讓魏王掛帥,那自己掛帥,只要魏王同意相助,就表示他站到了自己這一邊,而軍功也是自己的了。太子的想法很好,也很符合魏王的預期。

只是和信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個太子府上的門客。名趙鶴年,長相清秀,擅書畫詩文,因仰慕魏王果斷威嚴,特來府上效力。

“你仰慕我威嚴果斷,他仰慕我果斷威嚴,你說,你們誰是真心?”魏王笑著問他。

“自然我是真心。他聽的是傳言,而我見的是真人。僅僅見過我兩次,您便敢因一杯滿葉茶而將我召喚上前問話,足見王爺智勇雙全,心胸寬廣。”必要的時候,還是要拍拍馬屁的,當然,這也是他的心裏話。

“本王身負武藝,單獨召見陌生人已習以為常。”

“但是換做是其他任何一位皇子,都不敢這樣做。”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你很會說話。”魏王看著他,頓了頓,說:“這樣吧,我今晚就宿在你這兒了。”

“是。”玉眠平靜如常。

趙鶴年到了府上,讓他看到王爺宿在他這裏才是正常的。

王爺沒有看到他震驚的表情,不知道是失望還是佩服地搖了搖頭,去了書房。

晚上王爺果然留宿他所住的“文鑫院”,只不過王爺睡在床上,而他只能睡在床前的腳踏上。

他向來對衣食住行無太多要求,唯一的愛好就是能夠好好的睡一覺。

這該死的趙鶴年!

第二天上朝,太子果然請戰出征,皇上也同意了。只是皇上以太子親征,幹系重大,求穩妥為由,派了老將袁闋為副帥,魏王擔任前鋒,聽從指揮。

魏王回來後,幾位裨將便入了王府一同商議。

“王爺,此去兇險,請務必讓王通跟隨。”王通身形最高大,嗓門也最大。

“此次出征為袁闋所率常備軍,你一個邊軍將領,如何能跟王爺一起去?”李子木愁眉苦臉道。

“那我就去當王爺的親兵,無論如何,這次我必要守在王爺身邊。”王通急的捅了捅旁邊的賴遠,“賴頭,你說!”

“將才怎可做兵卒之遣!”賴遠四十多歲,沈穩面白,一副書生打扮,說的話也文縐縐。“王爺,此去危機四伏,王爺雖為前鋒,亦要為我等考慮,萬不可再輕入敵陣。”魏王向來喜歡身先士卒,一馬當先沖入敵陣。如今所率不足兩千人,再入敵陣,危險重重。

大家都靜下來了,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魏王。

“去把玉眠叫來。”魏王說。

玉眠到了後問了一句:“王爺是否有把握每一次都全身而退?”

“千軍萬馬之中,沒有把握。”

“懇請王爺保重自身。”王爺在,跟隨的人才有建功立業的可能,他也才能實現自己的願望。

“嗯。”

“北狄已平定,北方暫無憂患。邊軍十五萬,留守十萬,餘五萬精兵編入王爺所率前鋒部隊。”

“袁闋不會同意。”李子木說。

“袁闋嫡出二子將同季氏聯姻,五萬精兵一為出征,二為護佑太子平安,太子會同意。太子同意,皇上迫於群臣壓力,也會同意。”

“王爺,微臣晚上去看望下老師。”賴遠說。

賴遠的老師與那位前太子太傅是好友。

“好。”這是同意了。

“玉眠告退。”排兵布陣他不懂,為了避嫌,也最好不要聽。何況那幾個人看他的眼神也實在怪異,先是鄙夷,然後是驚訝,最後是惋惜,只差搖頭嘆息了,還是趕緊走吧。

“賴頭,到時候你留在北邊,我和李子木去就行了,必打得他們屁滾尿流,哈哈哈哈!”急性子的王通覺得這樣的安排暢快極了。

“王爺,嫁娶之事眾人皆知,有意但尚未訂立的婚約卻鮮為人知。玉眠公子如何得知袁闋府上之事?”賴遠疑惑道。

“就連他本人,我都知之甚少。”魏王不以為意。

“可要審問一番?”賴遠有點擔心。

“不用,他對我並無惡意。”他能感受得到。

雖然魏王能確定玉眠對自己無惡意,但他也很好奇玉眠如何得知袁闋府上之事。

“我猜的。”玉眠說。

“猜的?”魏王很好奇這個小奴才又要整出什麽幺蛾子。

“其實,我只知道袁闋有兩個嫡出兒子,大兒子已婚,二兒子未婚,如此而已。不管事實如何,只要太子有此疑心,事便可成。”

“玉眠好手段,謊話說的我都信了。”魏王微笑。

玉眠忙跪下叩首道:“王爺息怒,玉眠從未對王爺說過謊。只是調兵遣將需要時間,玉眠只能將未來之可能當做謊話提前說出。若出征前,袁闋二子與季氏訂婚,玉眠此話便為真。若二者未訂婚,玉眠甘願受罰。”

皇上欲立二皇子,袁闋就必須站在二皇子的一邊,聯姻是最方便快速的手段。

好在,他賭對了。

出征時,王爺說:“可惜,沒看到你受罰時的樣子。”

“謝王爺仁慈。”他要怎麽對自己都可以,不需要找借口,但他沒有那麽做,玉眠真心謝他。

“你確定不坐車?”

“玉眠會騎馬。”

“好,那就跟上吧。”說完,揮鞭跑走了。

玉眠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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