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防止被誤傷，格瑟第二日先徘徊在戰場的外圍。遠遠繞過魔族軍隊所處地界，少年向精靈那邊行去。面色坦然步伐穩健，倒像是位過路人。但兩族交戰的消息已經傳開，這種時候還“路過”的，意圖就值得考量了。

夏沙正給醫護成員幫忙。

精靈中會各式治療術的僅占部分，故即使此次雖帶來了一些，仍存在不夠用的情況。夏沙和其他精靈便先給排隊的傷患做止血與盡可能減少痛苦的措施，從而等待法術救治。

夏沙剛安撫完一位傷者，起身時看到了望過來的格瑟。格瑟見狀準備說些話，夏沙卻先平淡地移開視線，視若無睹。

間隔距離並不算長，格瑟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語氣中仿佛帶著迫切。

“欸？”維拉擡頭，轉眸看平靜做事的夏沙，“有人叫你。”

見少年沒有明顯反應，少女又道:“認識嗎？”

“……”夏沙垂下眸子，“認識。”

“那就過去？”維拉打量了下站在原地的格瑟，“他不可能不知道情況，這樣還冒險來的話，恐怕真的有急事。”

夏沙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而後妥協般道:“先麻煩你了，我盡快回來。”

格瑟看著少年一步步走近。有段時間不見，夏沙面色似乎蒼白許多，但整個精靈仍伴著幹凈透徹的氣質。

對方進了軍營並前來攻打魔族的事情是斯裏安告訴他的，格瑟亦感到斯裏安和夏沙間應當是發生過什麽。

但當下要緊。

格瑟努力平和了下思緒，在夏沙前開口:“和我回魔族嗎？”

聞言少年目光帶了疑惑，隨即面容換上些微的嘲諷:“你去魔族那邊了？”言罷稍稍停頓，夏沙忽然道:“獸人族采藥草遇見的幻境，還記得麽？”

當然記得，有些事明明過去不久，後來想起卻宛如夢一場。那個時候還沒有這麽多事……

夏沙見格瑟暗下眸色，繼續說:“家就在我面前，但無論如何都不能走近。如今它真的不存在了。”那個地方怕是會讓每位進入者看到令其亂心神甚至懼怕的事物。

格瑟等他說完，直視道:“而我什麽都看不見。”濃郁的黑暗籠罩了少年，將他裹挾進寂靜絕望的深淵。格瑟就那樣站著，自身也不知道有何可以等待。直到幻境散盡，洛伊爾闖進視線。

剛剛還被夏沙話語輕易挑起回憶的格瑟，此刻眼神裏僅剩下應稱之為執著堅定的東西:“我只有他了。”

今日既是為他而來，便也可以為他而死。

夏沙瞳仁閃過幾不可察的觸動，仍是道:“我有未完成的事，或者說，即使結束，也不回魔族。”

“恕我只能冒犯。”

如果不是毫無辦法，格瑟不會對別人有所祈求，況且他明白斯裏安想保護夏沙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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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裏安特意給洛伊爾和貝蘿安排了宮裏上好的客房，同時配備侍女。

格瑟外出去戰場，斯裏安為確保非常時期洛伊爾平安，連處理事務都讓洛伊爾在同個房間待著，茶水點心自是少不了的。

空氣中十分安靜，偶有筆尖碰到紙張的沙沙聲。洛伊爾無事可做，斯裏安又不許他像貝蘿那樣四處逛，只能坐著翻書本和雜志。一會乏了，洛伊爾對著書頁擡手，相應地方竟生出了大塊布料，還有憑空的針線。

斯裏安無意中擡首就看到洛伊爾在一旁像是做起了東西，不禁好玩道:“消遣？”

洛伊爾忙著手中的物件:“給格瑟做件披風。”

“賢惠。”斯裏安托著下巴道出這麽一句，忽而又想起一走了之的夏沙，頓時話變了味道，“格瑟倒是幸福。”

“……我覺得夏沙挺好。”洛伊爾遲疑道。

“我最近很多次想到他都會感覺難過，”斯裏安不知為何忽然有了說的欲望，“好像什麽都走不近他。”

村莊出事前後的夏沙性格更是起了變化，在宮裏那段時間斯裏安其實怕他想不開或過於痛苦，卻又不了解開導的方法。

畢竟再多的困頓難耐斯裏安都是自己過來的，沒有魔族安慰分擔。

“也許你們應該交流，”缺乏戀愛經驗的洛伊爾開口有些僵硬，“精靈和魔族間的差異隔閡是公認的。”

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想想以前的美好，想想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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