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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歹念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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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越這一頂逼良竊國的罪名扣下來,所有人全都虎軀一震,低頭噤聲閉了嘴。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便是內閣頗有威望的張大人,都沒再妄加多言。

趙越卻沒打算就這麽算了,銳眸一掃眾人,勾唇冷笑:“還是諸位以為,我趙越天生慫包,可以任人逼迫拿捏,孬作傀儡,受制他人,嗯?”

話音一落,內閣諸人皆是臉色大變,身板一抖,撲通跪地。

“王爺明鑒!”張大人顫巍巍地伏地喊道:“吾等本意,皆為社稷國祚,其忠心天地可鑒,若有半點不軌之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所謂國忠,不應是以護正統,方得始終麽?”顧淮笙似笑非笑:“六皇子繼位已成定局,他陷被毒害,諸位不著急追查兇手,居然見縫插針來這裏逼宮,可真是好一個忠心為國啊!”

“顧大人你少含血噴人!”趙越說沒人敢吭聲,顧淮笙他們卻是不服的,只是心裏鬼的都憋著,也就洪大人這個火爆脾氣敢直接剛。

剛是剛,可惜他遇上的是顧淮笙,出了名的胡攪蠻纏,臭不要臉。

“我難道說的不對?”顧淮笙眼皮一撩,端的是奸魂附體:“別說什麽烎王乃祁太子血脈,名副其實正統這話,先帝是誰諸人心裏有數,可不是已故的祁太子,這天下,誰坐上去了,那就是誰的,既然當初祁太子與皇位無緣,那更沒烎王什麽事了,聖人有雲,逝者為大,拿先人為自己私欲做嫁,也太不要臉了點。”

這話著實就難聽了,奈何有趙越撐腰,內閣諸人敢怒不敢言,便是洪大人,也被張大人偷拽閉了嘴。

“我這話是難聽了點,可話糙理不糙,諸位說,是不是這個理兒?”顧淮笙特欠地轉頭笑睨趙越:“王爺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趙越瞥他一眼,繃著臉點頭:“是。”

“看吧!”顧淮笙無賴攤手,笑看諸人臉色變幻:“諸位為社稷殫精竭慮用心良苦,烎王都看在眼裏,可同樣的,爾等行為,文武百官同樣也看在眼裏,你們出發點沒錯,可文武百官會怎麽想?諸位大人,凡事過猶不及吶!”

顧淮笙這一番話,可謂是打一悶棒給抹點藥膏,直堵的諸人憋屈難言。

趙越見差不多了,咳嗽兩聲緩下臉色:“爾等用心,本王明白,不過正如顧大人之言,凡事過猶不及,切莫好心辦了壞事,反而給不軌用心之人可乘之機,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以後也不可再提,六皇子年幼,許多事情確實顧暇不及,這往後,還希望諸位大人,能與本王一起輔佐理政,佑我大魏社稷安邦!”

趙越說完,顧淮笙就沖趙硯使了個眼色。小孩兒也是機靈,當即從椅子起身,走到趙越身邊,對著內閣諸人拱手就是一禮。

趙硯再怎麽說,也是皇子,代表的是天家,臣子哪敢受天家之禮,一個個顧不上其它,慌忙伏拜磕頭回禮,嘴裏連喊不敢不敢,都不用趕,就告退溜之大吉。

等人一走,顧淮笙大門一關,這才轉身問趙硯。

“今兒這堂課,六皇子學業可有精進?”笑看趙越一看,顧淮笙走到趙硯面前,像模像樣地拱手一禮:“從中領悟幾何啊?”

趙硯抿嘴一樂,不過隨即就收住了,拱手揖禮:“學生旁觀有感,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顧淮笙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給氣樂了,下意識擡手就想彈腦瓜崩,想起來對方皇子身份,幹咳兩聲又給放下了,手指隔空點了趙硯兩下,轉頭就瞪趙越。

“你瞪我幹嘛?”趙越眉頭一挑。

“我不該瞪你嗎?”顧淮笙甩鍋:“瞧瞧好好一個孩子,都被你給教成啥樣了!”

“我教的?”趙越憋著笑:“那他也沒叫我老師。”

“可他叫你師娘。”顧淮笙壞笑眨眼:“雖然亂了輩分吧,但這麽叫也在理,是吧?”

“呵!”趙越一陣手癢,要不是趙硯在,他已經動手把人抓過來教訓了:“顧大人還是想好再說的好,逞一時口舌之快,享無邊極樂之罪,後悔可就晚了。”

“王爺若有這能耐,便是享了這罪,臣也認啦!”顧淮笙不怕死賤撩,索性還記著有孩子呢,沒敢說的太露骨,撩的太明目張膽。

趙越靜靜地看了顧淮笙須臾,忽然微側頭瞥了眼趙硯,小孩兒就會過意來,悄無聲息地先行離開了,出門還不忘幫忙把門給帶上,叮囑門外侯著的宮人,無召見不得入內。

幾乎是房門關上的瞬間,顧淮笙就被趙越一把扯過去,轉身壓在了禦案上。

顧淮笙半個身體都仰躺在案上,笑眼風流:“王爺這是打算在這裏,親授臣無邊極樂之刑了麽?既然是受刑,那臣要不要配合掙紮一下,增加點樂趣啊?”

也就顧淮笙沒有點自知之明,就他這樣,什麽都不用配合,光一個眼神,一張騷話連篇的嘴,就足夠要了趙越老命了。

原本趙越也沒真想把顧淮笙怎麽著,被他這麽一撩,再也忍不住,低頭壓著人就是一通啃。即便這樣,也還擔心顧淮笙會被磕到不舒服,把人扛去了軟榻那邊,確保不會受傷,才敢肆意妄為。

與此同時,張大人等人也出了正陽門。

“張大人且留步!”眼看著張大人就要上轎離開,洪大人小跑上前把人叫住:“這事兒就這麽算了?六皇子一個黃毛小兒,這江山交給他,他扛不動嗎?眼看就是登基大典了,這……”

“不這樣還能如何?”張大人轉身看向洪大人,國字臉端的是沈著淡定:“此事已無扭轉的可能,大家該做的都做了,該勸的,也勸過了,烎王志不在此,吾等能耐他何?”

“可是……”

“此事,再說吧。”張大人打斷洪大人的話,拱了拱手,便不再多言,轉身上了轎,待轎夫擡著走出一段距離,方伸手打起簾子:“去烎王府。”

……

烎王府。

梵香苑佛堂。

磕磕的木魚聲如梵音繞梁,靡靡低沈卻蕩出老遠,便是院子裏,都能聽見不小的聲響。只見佛龕前,老太妃一身素青跪坐蒲團,美眸瞌闔,一手木魚輕敲,一手珠串撥弄,竟是比數月前寧和沈靜了不少。

彼時一嬤嬤提拎裙裾跨進門檻,小跑上前,彎腰開口,便是低語也瞬間打破了這一幕美人恬靜。

“老太妃,張大人來了。”

嬤嬤話音剛落,老太妃敲擊木魚的手就停了下來,撥弄珠串的動作卻還在繼續。

“人在何處?”老太妃問道。

“已經讓人給引去客堂了,老太妃可要去見見,若是不便,那奴婢這就去回了。”嬤嬤說罷,卻是小心翼翼地瞥了老太妃的神色一眼,見對方沒有生氣,這才放心下來。

“上門便是客,豈可不見怠慢?”老太妃雙手捋直珠串,托舉著放置佛龕前,焚香拜叩,這才伸手讓嬤嬤扶起來:“走吧,過去瞧瞧。”

“哎!”嬤嬤嘴上應著,心裏卻暗自著急,然而著急歸著急,除了小心伺候,卻是什麽也做不了,畢竟再怎麽在主子面前得臉,說到底也不過一奴才,哪管的上那許多,也沒有立場去管。

這要是以前,嬤嬤自然心安理得順從老太妃心意,吩咐怎麽著就怎麽做,經歷過這數月顛沛流離家人四散跌宕起伏,心中再要做到鐵石心腸,卻是不能了。

不過嬤嬤並沒有因此就莽撞行事,只管低眉順眼將老太妃扶去客堂,靜觀其變。

那張大人明顯是心中著急,在屋裏根本坐不住,就站在屋檐下等,遠遠看到老太妃,搓手的動作一停,拔腿跳下臺階就跑了過去。

“老太妃……”到了跟前,才意識到行為不妥,忙收勢立定,作揖拱手:“臣,見過老太妃。”

“張大人不必多禮。”老太妃擡手示意,見張大人直起腰來,便徑自朝客堂裏走:“張大人這般急躁,可是事情出了紕漏?”

張大人轉身跟上:“下毒一事沒成,我們的人已經被收押地牢交由大理寺嚴查了,老臣已經禍水東引,扯出了明王跟成王,該安排的也安排過了,若無意外,應該差不多咱們頭上。”

“既如此,那你急什麽?”老太妃不解地瞥了張大人一眼,率先邁進門檻。

“是烎王。”說到這個,張大人就不禁嘆氣:“老臣原本想著順水推舟,可不管怎麽游說,烎王就是執意力保六皇子繼位,加上有,有顧大人一旁從中作梗……”

“顧淮笙?”老太妃一聽顧淮笙作妖,秀眉就皺了起來,便是坐下了已經擰著:“念在他當初於烎王府有恩,且顧將軍平亂有功,便是讓越兒娶他做男妻我也認了,他不懂感恩,居然還阻礙我兒前程,到底是何居心?”

“老太妃息怒。”嬤嬤瞥一眼欲要說話的張大人,壯著膽子搶過話頭,小心翼翼地幫顧淮笙說好話:“王爺自來有主見,認定的事情非旁人輕易所能左右,顧大人在他心裏再有分量,也未必能到那個地步,依奴婢看,這事老太妃不妨找王爺好好談談,說不定您的話,他就聽了呢?”

嬤嬤已經說的夠小心謹慎了,可老太妃還是黑了臉:“人還沒過門呢,嬤嬤倒是就幫忙說起話來了,還真是迫不及待要認了這個主子啊!”

“奴婢不敢!”嬤嬤嚇得臉色一白,當即就跪了下去:“奴婢一心只有老太妃一個主子,不敢……”

“行了,我又沒說要把你怎麽著?你抖什麽?”跟張大人交換了個眼色,老太妃揮手道:“你出去吧,在門外守著,沒有命令,不許任何人進來。”

“這……”嬤嬤遲疑倒不是為別的,這回主要是因為留下老太妃跟張大人,孤男寡婦,不合規矩。

“嗯?”見她遲疑,老太妃剛緩和的臉色就又沈了下來。

嬤嬤便不敢再忤逆主子的意思,恭敬的應了一聲,起身退出了客堂。可即便退出了客堂,她也依舊豎耳竊聽著裏邊的動靜,不知為何,這心裏突突的厲害。

因為這個,嬤嬤忍不住偷偷回頭,扒著門框往裏看了一眼。便是這一眼,驚得她倒吸口冷氣,駭然色變。

而裏面兩人,尚未發現行為已被他人窺視。

“本想著我兒喜歡的緊,便遂了他意娶了便娶了,就當養個男寵,待新鮮勁兒過去,不愁他不愛女人,待黃袍加身,後宮三千,哪還記得區區一個玩壞的男人,卻沒想到……”老太妃冷哼一聲:“既然如此,那就以絕後患,不必留了。”說罷,將一個三指大的瓷瓶遞給張大人。

張大人楞了一下,隨即便伸手接過,揣進袖裏,拱手一禮:“老臣定不負老太妃所托,烎王乃天命所歸,逆天阻攔著,老臣定不姑息。”

門外的嬤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臟跳的厲害,趁著兩人還在談,咬破手指,將信息寫在手帕上,疊成一小塊,轉身就朝一邊跑去,拉了在院子裏打掃的小廝,便交代他即刻進宮尋趙越,並將血字手帕塞小廝懷裏。

“記住,一定親手交到王爺手上,不可私自打開。”嬤嬤最後叮囑完,伸手一推小廝,就轉身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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