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只慕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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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擡手剛敲了兩下,書房的門就被慣性帶的輕開一條細縫。

門未關嚴。

盡管如此,顧淮笙還是繼續敲了第三下,直到裏面傳來顧淮準說進來的聲音,他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兄長,你找我?”看了眼負手立於窗前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顧淮準,顧淮笙徑自找了把椅子,翹著二郎腿坐了下來。

顧淮準轉過身來,看到顧淮笙沒個正形的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坐有坐相,要坐姿端正知道知道。”顧淮笙趕緊把腿放下來,挺拔腰桿,一臉禮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

然而這笑容看在顧淮準眼裏,卻手癢的很。

“少嬉皮笑臉的。”沒好氣地乜了顧淮笙一眼,顧淮準這才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你最近到底怎麽回事?”

顧淮笙被問得一楞,隨即就有些無奈,失笑道:“怎麽又是這個問題啊?”

“我在很嚴肅的問你,你且照實說便是。”顧淮準右手敲了敲扶手:“你今天當真是鉆狗洞去見烎王?”

“啊?”顧淮笙懵得下意識坐直起腰來,還以為今兒蒙混過關,沒想到還帶秋後算賬的:“嗨,當然是真的,不然我還能見誰?”

“你顧二少爺要出府見烎王,還不能堂堂正正出門去見,需要遮遮掩掩鉆狗洞?”顧淮準嘆了口氣:“淮笙,你這是連大哥也不肯說實話了嗎?三弟當年……這一去至今未歸,而你現在,也要跟我離心了嗎?”

“大哥。”提及往事,顧淮笙向來嬉皮笑臉的臉上,也不由沈黯:“三弟那時年幼,想問題難免極端偏激了些,這些年想來早就想通透了,之所以不回來,應該是還沒玩兒夠,他愛唱戲,待唱夠了,自然就回來了。”

“若只是唱戲,這京城的戲班子也不少,何須四處游歷?”顧淮準搖了搖頭:“前些日子,有消息回來,說三弟在秦淮一帶,可我派人過去,依舊撲了個空……不說他了,淮笙,說說吧,你到底怎麽回事?”

“我……”這繞了一圈還是繞了回來,但有些事,顧淮笙真沒法解釋的清楚,不管是重生的經歷,還是站隊烎王,都是如此。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我來說吧。”顧淮準轉頭看向顧淮笙,面色嚴肅下來:“你帶回來的那個奴兒……”

“奴兒?”沒想到還扯上奴兒,顧淮笙一臉驚訝:“奴兒怎麽了?”

“他跟葶香樓什麽關系?”顧淮準似乎是想到什麽,眉心狠狠皺了起來,但也就是一瞬,隨即就舒展開來:“這個人,可是你從葶香樓贖回來的?”

這個沒什麽不能承認的,顧淮笙就點了點頭:“是。”頓了頓又道:“大哥,我正好要……”

“你從來不是沈迷酒色的人,行為處事向來有分寸,可你近來,就像變了個人,不止追著烎王做一些無狀輕浮之事,還頻繁進出青樓……”

“哪有頻繁?”顧淮笙反駁,比出兩根手指:“也就兩次而已,至於烎王……我那是真情實感,大哥怎麽能以無狀輕浮來形容概之呢?我不好女色,只慕烎王,從來如此,只是無人信罷了,或許不是不信,只是不願不想。”

“你只慕烎王。”顧淮準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犀利:“那葶香樓的盈盈又是怎麽回事?”

顧淮笙本來準備翻杯倒茶,聽到這動作驀然頓住,擡眼看向顧淮準。

“你只慕他還樓子裏養著金屋裏藏著?”顧淮準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又轉回來看著顧淮笙。

“什麽樓子裏養著,我排遣解悶兒而已,更何況人家姑娘賣藝不賣身,高潔這呢。”顧淮笙也跟著站起來:“至於奴兒,不過是個苦命孩子,大哥又何必苛責人出身,咱們家也不缺那一口飯不是?咦,不對啊!”

“什麽不對?”顧淮準立即反問,盡管臉上看不出什麽,但眼神卻還是露出了一些端倪。

顧淮笙負手在後,繞著顧淮準轉悠了兩圈方才站定:“大哥提到奴兒反應這麽大,你們……”

“沒有的事!”顧淮笙都沒說完,就被顧淮準斷然打斷,眼睛還瞥向一邊不再對視。

“我還沒說什麽呢就沒有的事了,大哥所指,是什麽事啊?”顧淮笙本來沒有多想,這會兒卻是不禁好奇起來,將顧淮準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恨不得就這麽盯出點什麽來。

“咳!”顧淮準咳了一聲,背過身去:“什麽事也沒有。”

越是這樣,顧淮笙就越是堅信,肯定有什麽。他忽然想起來,奴兒今天好像也不太對勁來著,之前還以為是被府裏其他下人欺負所致,難道是跟大哥有關?

顧淮準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生硬地話鋒一轉:“不說這個了,淮笙,我不管你喜歡什麽人,或者想做什麽事,大哥都不管,但唯獨烎王,你不可太過,必不可失了分寸,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顧淮笙咬牙撇嘴:“分寸,我一直挺有分寸的呀。”

“你應該懂我所指什麽。”顧淮準才不給他插科打諢的機會,說話直指核心:“不管是眾皇子也好,還是烎王也罷,那些,從來與我們顧家無關,我顧家的劍,是為保家衛國,護黎明百姓安穩,哪怕你棄武從文扔劍改拿筆桿子,初衷亦不可違背。”

顧淮笙眉心微蹙:“大哥……”

“去吧。”顧淮準擺擺手。

但顧淮笙站著沒動:“我跟大哥不一樣。”見顧淮準看過來,這才接著道:“不管我手中拿的是劍還是筆,我想護著的,從來都只有放在心上重中之重的人,我沒有心懷天下的情懷,也沒有黎明蒼生的大愛,我的愛很有限,只給眼前人。”

“你……”

“就像三弟醉心游歷唱戲一樣,我的初衷亦從未變過。”顧淮笙目光深沈卻堅定:“我們三兄弟中,大哥是最像父親的,父親看似嚴厲,卻總是縱容著我跟三弟,唯有大哥從來都循規蹈矩,未曾讓父親操過心。”

“可我天資不如你。”提到亡父,縱是顧淮準,亦不免露出幾分傷感情緒來:“若非你執意從文,這家主,本該是你的,淮笙,你當初……”

“嗐!”顧淮笙擺手:“什麽你的我的,咱們兄弟之間,誰做家主不一樣?再說了,我跟三弟都生性懶散,父親又不是不知道,至於什麽天資,哪有什麽天資,不過是耍些小聰明而已,哪能跟大哥比,真要說起來,大哥吃虧就吃虧在嘴巴沒我和三弟甜,悶葫蘆似的,只幹不說,才沒得父親為你操心的,就像父親說的,大哥就要有大哥的樣子,這一點,你做的可好呢!”

這一通吹捧聽得顧淮準無奈極了,反正該叮囑的也叮囑過了,便再次揮手讓人出去,至於那些話,顧淮笙有沒有聽進去,他也左右不了,大不了以後多看著一點,別捅出大簍子就好。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顧淮準真的有種家有兄弟初長成,不娶紅妝想嫁人的惆悵感。且不管顧淮笙近來這些行為到底是裝瘋賣傻是混淆視聽,還是只為逼迫刺激烎王就範,對烎王的心思應該不假,只是……不說烎王人家是男的還沒那意思,就是個女的,就目前立場,兩家也並不適合結親。

“大哥,我事情還沒說完呢。”顧淮笙依舊賴著沒走:“你看我身邊也要不了太多伺候的人,果殼兒人機靈,做事面面俱到,很多事情他一個人就夠包攬了,所以……”

“所以?”顧淮準直覺沒好事,而是應該還是跟那奴兒有關。

果不其然。

“所以我想,讓小孩兒到大哥身邊來……”

“我不用人伺候。”都沒等顧淮笙說完,顧淮準就急忙打斷阻止了他:“如果你身邊用不上,那就交給元伯安排,總不會缺了他活兒幹。”

“不是。”顧淮笙道:“我的意思是,小孩根骨不錯,只做個小廝實在埋沒了,不如到大哥身邊學些功夫,一來強身健體,二來……”

“不行。”顧淮準再一次打斷顧淮笙的話,想也不用想就斷然拒絕:“功夫你也可以。”

“可我懶啊。”顧淮笙又歪坐回椅子上:“你是知道我的,我可沒耐心天天教人功夫,再說了,我還要定時定點去衙門呢,一個月就那麽幾天休沐,我總要放松休息一下吧?”

“那是你的事情。”顧淮準想不通顧淮笙執意讓奴兒學武的緣由:“不過一個下人,隨便安排做點什麽就好,需要你瞎操心?”

都想著幫人轉良籍了,還說沒什麽。

顧淮準在心裏無聲嘆了口氣,不過隨即想到奴兒,臉色就不好看起來。顧淮笙不是死皮賴賴在他書房不走嘛,顧淮準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走過去,上手揪著人後衣領,提拎著就給拽了出去,把人往門外一推,轉手就關死了書房門。

“大哥,奴兒他真的……”

“滾。”

顧淮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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