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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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哪?往哪兒走?

這兩個問題,陸赦並不和進入角色的林深交代,越野車出了東海基地後,只是一路燒殺搶掠啊不是,一路碾壓喪屍往北走,大部分路都是土路,偶爾會冒出一兩個喪屍冒出來,都是一把火的事情。只有汽油耗光才會進城市找油站,末世前人口眾多的城市,就算是六年間有所走散,現下依舊是喪屍的海洋。

殘破城市裏大街小巷、廣場中都是低級喪屍,大廈外壁、地鐵站潛伏著敏捷型或者力量型的變異喪屍,等林深用自己是只喪屍安慰自個兒,又有屍怪級別的融合者出現,開始啃食普通喪屍。陸赦對這些場景已經司空見慣,他在車子周圍拉了一個火圈,只要有喪屍踏入,三步之內燒成一把灰。“你也一樣,”關車門的陸赦如此對林深說,“呆這兒。”

林深在紙上寫了個好給他。

他們停在一家大型商超外邊,周圍一片狼藉,玻璃破碎,地上血跡幹涸發黑,商場的大門被擠變形,大概此地發生過一些哄搶事件。陸赦很快出來,他找到一些面粉和奶茶杯,水和餅幹一點也沒有,九級異能者隨手把找到的東西放上車,前往下一個見超市。

他身旁的喪屍在紙上寫:你很熟悉這裏?

“以前我們…我住在這個城市。”陸赦的視線從林深手上的紙收回,放到道路上,寂靜的城市中車輛的引擎聲格外清晰,四面八方的喪屍往他們這裏靠攏,但統統止步於火圈邊緣,這也是異能者稱陸赦為‘送葬者’的原因。

末世以前聽起來晦氣的外號,末世中卻加上一層救世主的意味,莫名其妙成為整個東海基地的英雄,人類對抗喪屍的希望之星。

誰稀罕。

越野車停在一個小區前,失去園丁的維護,六年中草木長得極為旺盛,綠地芳草萋萋,風吹草低便是森森白骨。陸赦扛著物資領林深上樓。

這個城市並不是他和林深長大的城市,林深出身於一個良好的知識分子家庭,祖父、父輩對國家的航天事業都有深遠的貢獻,而他是林深父親的學生,不是關門弟子,大學時期選修過林教授的課而已,然後認識了當時擔任助教的林深。

兩個男人在一起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家裏知道後把他扔進軍營。林深家裏也是反對,他離開自己長大的城市,來到他服役的城市生活,這個小區是林深落腳的地方,也是他們的小屋。隔壁家的木板門已經被變成喪屍的鄰居撓穿,鐵門也快被撓散架。

六年前的隕星事件後,喪屍病毒突然爆發,他還沒覺醒異能,從軍營趕來救林深時,他們的鄰居已經變異,在他做出反應前,平日裏斯斯文文的林深飛起一腳把從門撲出來的鄰居踹回去,關上門,兩人狼狽逃走。六年後,陸赦眸色一暗,視線從四處打量的喪屍林深身上移開,打了個響指為鄰居送葬,摸出鑰匙開門。

這個家的鑰匙他一直沒扔,即使知道林深拿自己做實驗,為了全人類拋棄了他,他也沒扔,很多人說他是個傻子——

傻就傻吧,又不差這一回。

“進來,”陸赦開門,也許是鄰居不斷撓門的功勞,他們的小屋沒有被人洗劫,除去一層灰,一切還是他們離開的樣子,“自己找個地方坐。”

林深還沒坐穩,陸赦拿了空白本子和圓珠筆給他,“我們聊聊。你知道自己叫什麽嗎?還記得以前的事嗎?記得多少?”

餵餵,現在才問這個?在東海基地鐵皮屋裏問不好嗎?

林深挑眉,接過本子和筆:我們交換問題。

“好。你先回答我的。”

林深寫:我在一個標本罐裏醒過來,我知道我已經死了,不知道我是誰。

“你還記得怎麽寫字?”

林深寫:東海基地是最大的基地嗎?它很重要嗎?有比它更重要的基地嗎?

“它是華東地區最大,但不是全國最大,最大的是華南基地,最重要的是西藏基地,你…你的父母在那裏做研究,很安全。你…還記得我嗎?”

林深寫:不記得,也不記得父母、同事。你要帶我去哪?西藏基地嗎?

“怎麽可能,我們能逃脫東海基地的追捕就很走運了,”陸赦苦笑,“你多聰明,怎麽把自己整成這鬼樣子。”

林深寫:不知道,我可以去西藏基地嗎?

陸赦沈默一刻,“就這麽著急離開我嗎?西藏那地方地廣人稀,沒幾個喪屍,你去了還沒見到林教授,就被守軍轟成碎片。”

防衛這麽嚴密,感覺在那的可能性更大。

林深寫:我得去。

“為什麽?”

林深筆尖一頓,想了個陸赦能明白的理由:為了全人類。

雖說星際時代的科技比舊地球時代發達許多,但是人類並沒有攻克喪屍病毒,因為無論是帝國和聯邦都沒有保存喪屍病毒和末日病毒,只有帝國皇家科學協會保留了病毒的基因序列,在巴頓那克工廠培養病毒的人如果有心,絕對可以在短時間內通過感受休眠艙營養液,讓帝國大部分人口喪屍化,帝國的大部分人口,也是人類的大部分人口。

他現在的行為,絕對是為了全人類。

“又是全人類,”陸赦神情覆雜,“我的情敵是全人類嗎?”

林深沒有反省,還笑。

陸赦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惱怒地拽回本子和筆,“笑什麽笑,你的異能是什麽?”一般來說,智力水平越高的喪屍,級別越高,林深這種能寫字的,又沒有咬人傾向的,怎麽看都不是六七級的水平。

林深指指陸赦拿著的本子筆。

結果陸赦怎麽搶過去的還得乖乖還回來,男人的臉憋得通紅,“你寫,快寫。”披著林深皮的盧社眨眨眼,有點可愛,他寫:擋子彈?

“不像,”陸赦皺眉,動手捏捏林深的腮幫,“我見過體表能硬化的喪屍,它們的皮有五六厘米後,比你的厚實多了。”

林深寫:你試試?

這個提議陸赦同意了,他翻出以前他和林深去游樂園玩買的一把彈弓和玻璃珠子,“你背對我,我們試試。”

林深依言轉身,還沒站定就聽到玻璃珠子的破風聲,他下意識護住頭,結果好久都沒有感覺,才記起他是沒有觸覺的。

“我知道你的異能是什麽了。”陸赦在身後說,“你轉過來。”

林深轉身,他的身前漂浮一顆玻璃珠子。

念力系。

陸赦放下彈弓,“你可躲好了,念力系的異能很少見,特別是能擋子彈的級別,你的晶核能催生四個八級靈能者了。”

我就知道沒那麽容易!

林深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和無瑕人生這款游戲難道天生相克嗎?這樣他安全到達西藏基地的可能性簡直渺茫如大海撈針。

“如果你真的非去不可,”陸赦忽然說,“就先把異能練好。”他稍稍拉開一點客廳的窗簾,看到八百米開外街上一具缺一只手的喪屍。“喏,”他示意林深過來,“看到那獨臂俠沒,試著控制它跳個舞,或者用意念壓碎它,移動它。拿把凳子在這坐著練。我下去拿東西。”他留在越野車上的東西還有許多,東海基地裏的家當都帶出來了。

陸赦上上下下幾趟才全部轉移到他和林深的小屋裏,每次開門都能看到林深托腮認真盯著八百米開外的獨臂俠,等他搬完最後一點東西,把車藏好上來,站在林深身後一看,獨臂俠正繞著電線桿邁喪屍步,獨臂顫顫巍巍一件一件脫衣服。

“什麽情況?”陸赦問林深。

對方在本子上寫:我讓他跳最熟悉的舞。

結果是脫衣舞。

陸赦忍不住打了個響指,辛苦跳舞的獨臂俠化作一捧灰,林深不滿地擡頭,他落著臉拉上窗簾,“別看了辣眼睛,吃飯。”

林深分到一個肉罐頭,不是當初他買的那一個,他吃了一些,沒吃幾口,感覺胸膛裏有什麽東西要出來,連忙跑到廁所掀開馬桶張嘴吐出一股黑水。陸赦跟過來,站在廁所門口看著這一切。喪屍不能吃人類的食物,它們以血肉為食。

晚上睡覺,林深堅持呆在客廳。

他沒有困倦感,唯一樂趣是控制一些偶爾路過小區的喪屍給掩埋小區草地裏的白骨,這比跳舞精細多了,失去照明的城市漆黑一片,他只能從喪屍的腦波反饋中發現那些白骨,有時候他也疑惑,喪屍病毒占領了人類的大腦和神經,那麽給予他反饋的腦波是誰的,人類還是喪屍病毒?這種問題對生物渣來說是無解的。

盧社想到天亮也沒什麽結果。

反倒是陸赦,這個男人一夜間醒了五次,每次都要偷偷摸摸瞄一眼他在不在。

吃完早飯兩人上街,這一次是步行。陸赦讓林深驅散喪屍,偶爾發現變異喪屍也會讓控制,漸漸地有一些流浪動物跟在他們後邊。喪失病毒只在人類中傳播,動物不會感染,但會被吃的危險。也正是這個階段人類還能從自然中獲取食物,清理完喪屍的土地建立農場可以為人類提供糧食,直到——

第一場紅雨降下,當時的末日病毒樣本下令銷毀,但因為操作失誤,一部分逸散到空氣中,當時認為普遍認為喪屍病毒無法在遠離人體的條件下增殖,但是末日病毒不是,它的感染對象擴大到動植物,甚至於高空中的微生物,研究員們卻沒有註意到這點。直到大規模的雨水又把末日病毒帶到地面,它幾乎無孔不入,地球上的生命迅速變異,在毀滅人類的秩序社會後,又侵蝕了人類賴以生存的地球,保存下來的人類只能奔赴太空。

真正奪走人類母星的,其實是末日病毒。

嗒吧。

逛街的林深腳步一頓,他擡手一抹鼻尖,指尖一抹猩紅。

天上,無數顆血紅雨滴酣暢而下,拉開人類被趕離母星的序幕。

因為處於歷史中而對歷史的猙獰無所察覺的陸赦抹了把臉,不祥的顏色讓他下意識在兩人頭上拉出火線,蒸發那些雨水。

“下雨了,”他對林深笑,“不逛了,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鹹魚:哇,天上下紅雨了,祝大家那些奇怪的願望都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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