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九十一

關燈
到約定的時間,盧社遠遠看到戴立和一幫研究員走出科技館,相互道別後戴立朝盧社小跑來,“等很久了嗎?我訂好位置了。”

“沒有。”盧社笑笑,兩人一起往外走。

晚間十點,四季盛夏的海娜氣溫稍稍下降,夜市小吃攤已經擺出來有一陣,不同於使館區的安靜,海娜城的市中心高樓與街邊攤並存,磁懸浮雲軌和人力三輪車同在,烤魷魚攤主的孩子穿著校服在燈泡下寫作業,偶爾擡頭偷偷看一眼遠處,盧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市政大廈外墻無瑕人生游戲終端的全息廣告。

戴立把買到的魷魚烤串遞給盧社,“小心燙。第八星區思維鏈和智腦不普及,樂園為了搶占維度游戲市場設計了專用游戲端。”

“唔,”盧社嘗了一口烤魷魚,“好吃…這就是利茲讓你幫的忙?”

“不是,”戴立沒瞞著,“他要解析巴頓那克工廠繳獲的硬件數據,結果發現數據生命的痕跡,然後要我幫忙把智腦提升到同等高度。這件事我爸做到了,但他只留下一本手記,記錄成功後的心情。”

“沒事,慢慢來。”

兩人邊聊邊買,到達訂好座位的海鮮酒店的時候,盧社和戴立手上和懷裏全是街邊攤的各種小吃,三層的老仙酒家大堂爆滿,服務員差點拒絕他們進入。“我們沒帶酒水。”戴立連忙說,“抱歉,我以前來的時候,這裏還可以自帶食物。”

“那是至少九年前的事了,”胖胖的服務員小姐打量兩人,“好吧,看在你們這麽帥的份上。下不為例。訂的是兩人座嗎?這邊。”

和盧社想象中總裁先生大手一揮就包場不同,服務員小姐將兩人領到一座屏風後頭,這是大堂中相對僻靜的位置,但是即使在阿普斯的食堂,他也沒有試過和這麽多真人一起在同個地方用餐,有人高聲歡笑,有人低低訴苦,看起來——

“真的很帝國不一樣。”盧社道,“您小時候來過這裏嗎?”

“我父母…出事後,小叔帶我來海娜接她們回家,這個行為有點蠢,所有安全顧問都反對,連王…我外公那邊也不讚成,但是他就是帶我來了,”戴立對盧社微笑,舉重若輕地講起他人生中最晦暗的時光,“結果我沒被潛藏的襲擊者打倒,反倒過不了我自己這關。我不願意接受父母親逝世的事實,也不願回帝國,於是小叔叔在使館區租了房子,一邊做心理治療,一邊處理財團的事,這裏是他那段時間最喜歡帶我來的地方,他給我點一種奶糊,用杏仁和牛奶做的,你有興趣試試嗎?感覺你會喜歡。”

“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盧社只覺得不可思議,據他所知,薇薇安公主和戴瑁爵士的事發生在戴立才兩歲,正常來說人類幼兒時期的記憶長大後會很模糊,王海客就是這樣解釋他想不起幼兒期事情的。

“其實沒有,”戴立苦笑,“我的祖父戴利那一年也應該實驗事故去世了,和我的父母只相隔五個月,我對他卻一點印象也沒有。其實那段時間最辛苦的其實是戴維吧。”

“啊,抱歉。”盧社終於反應過來他的重點錯了,他翻開菜單,“嗯…杏仁奶糊,是這個嗎?那我們一人點一碗好了。”

“好呀。”戴立的視線落在對面專心看菜單的黑發青年身上,這個人,哪一處都合他心意,比奶糊甜多了。

想吃。

盧社恰巧擡眼,剛好看到總裁先生別開視線,剛剛,是在看自己?

“我、我點了龍蝦蓋飯、粉絲扇貝、烤生蠔、燒臘拼盤、奶糊、紫菜蛋花湯,小、小龍蝦要來兩斤嗎?”盧社慌亂地找話題,“可是我們已經有龍蝦蓋飯了,會不會太多蝦?”

“不會,這裏龍蝦蓋飯沒有很多蝦肉的,”戴立接過菜單,圈多幾個菜,“你有過敏或者不吃的東西嗎?”

盧社搖頭。

戴立又問,“上菜還有一段時間,要趁這個時候去洗手嗎?沒事的,我在這裏看位子。”

盧社點頭,走出一段路才跳出一個疑問。

位子要看的嗎?

老仙酒家大堂的女生洗手間滿人,盧社看到排到外面的隊伍有點害怕男生那邊也是,結果並沒有。他松了口氣,匆匆洗完手,剛轉身就遇到熟人。穿紫色襯衫、白西裝褲的王爾德腳步一頓,接著稔熟地上來和盧社握手,“喲,這不是護軍指揮盧長官嘛,鄙人自由商盟王爾德,久仰久仰。”

這是添加社會關系嗎?間諜都這麽謹慎的嗎!

盧社麻木地和他握手,表情一下沒跟上。王爾德失笑,嘴上還是敬業地說著臺詞,“我家哥哥在樓上擺宴,您得賞臉,就差您一人了。”

必須不能賞臉啊!這兒約會呢!

盧社正想著拒絕的詞,又進來一人,正是王富貴,他一下進入狀態,“喲,是您,我還納悶您副官說您有約,感情您也在老仙酒家,這可趕巧了,無論如何賞兄弟這個臉,我得給您敬上三杯,好好謝謝您救我家阿德的小命,要是沒您,他可勁兒鬧吧,指不定哪天就玩完。”

王爾德嘴角一抽。

王富貴見好就收,摟住他安康堂弟的肩膀,“上去吧安康兒,我爸在呢。見你絕對高興。我上次和你說那兩個名字很怪的人,也在。”

這兒約會呢!第一次!

盧社到嘴邊拒絕的詞又溜回肚子裏,“巴扈·尖尖、姆姆·尖尖?”

“對。”王富貴見有門,打包票道,“就進去喝一杯,我先和老頭子說好,不留你,見一面就走。”

“你說的,我不能久待啊。”盧社敲敲口袋,示意深藍給戴立發消息。

老仙酒家的二樓和大堂氣氛完全不一樣,包場了,沒人,安靜得很。上樓的過程中王富貴好幾次試圖走到王爾德身邊,都被他輕巧地避開。於是盧社左右手邊的人總是換來換去,他瞥了眼面如沈水的王爾德,這兩人估計有矛盾,不然放著二樓的洗手間不用,王爾德非要跑到大堂。這種換人游戲幾次後,三人到王家包下的宴會廳。

怎麽說,一直擺滿幾百盤菜的大圓桌子,每個位置的空間都超級大,因為吃飯的人只有五個人,還包括盧社。貼身的侍從、保鏢十幾個,剩下三百來號保鏢在旁邊兩個宴會廳吃喝。場面相當——沖擊盧社的想象力。

“老爺子。”王富貴直接往主位上的王權利去,附耳說了幾句。和高大挺拔的獨子沒有一點相像,自由商盟的二把手王權利完全是一個矮胖老頭。他藏著精光的小眼睛落在盧社身上,忽然睜圓,接著笑了出來。

“安康兒!”王老爺子伸手招盧社近前,“快來,讓伯伯看看你。”

盧社的視線正好從席間另外兩人身上收回,巴扈·尖尖、姆姆·尖尖一男一女,姓氏上看是一對兄妹,但是一對古怪的兄妹,擁有女性外表的那個比男性外表的體形更加雄壯幾倍,反而是男性外表那位比平常男子纖細許多。

王富貴倒了一小杯白的給盧社,被王老爺子攔了,“去去,瞎鬧。咱們安康兒是個軍官,換果汁。”於是盧社敬了王老爺子一杯柳橙汁,心想這下邊還有約會,說了幾句吉祥話就告辭了。王老爺子沒留,點了王爾德送。

王富貴還想跟著,被親爹留下給客人敬酒。

盧社和王爾德之間沒什麽話題,基本一路無話,快到大堂的時候王爾德忽然道,“老仙酒家是自由商盟的產業,但是三樓不是,四十三年前被戴維先生買下了。既然請你來吃飯的人沒在三樓擺宴,他應該不是戴家人吧。”

“怎麽了?”

“王富貴剛剛幫你免單了,”王爾德嗤笑,“希望那家夥這次對一次,他做事永遠不會動動他的豬腦子。”

“你是在讓我要出什麽幫王富貴兜著點嗎?”

王爾德瞪盧社一眼,“不是!”

那就是了。

洗完一次挺久的手回來,菜也上齊了。盧社有些不好意思地入座,“我遇到一個朋友。”事實上就是你的前私人助理。

戴立沒有深究,“挺好的,那現在我去洗手間。”

盧社控制不住看了一桌菜一眼,奶糊看起來要涼,涼了會不好吃吧,那我能先吃嗎?不好,戴立可是等了他的。

表情和等胡克肉排的伊利摩爾一樣。

總裁先生笑出聲,“逗你的,我洗過手了哈哈哈。”

被耍一把的盧社也笑,“你怎麽這樣…”

奶糊甜度剛剛好,海鮮也很鮮美,周圍的食客也很熱鬧,兩人基本是戴立在說事,天南地北地扯事情逗樂他的青年,盧社負責吃和聽,還有時不時大笑,感覺他們只是一對普通情侶,不是銀河帝國的奧古斯都子爵和家裏有一個集團軍要繼承的少帥先生。

一切都是完滿的樣子,直到戴立爭著到前臺買單時,對方一臉羨慕地告訴他,“先生,你個單已經有人埋咗。”戴立面色不變,只是眼底逾越的光消失了…

消失了啊!!

盧社心裏咯噔一下,為富貴兄弟默哀三秒,“怎麽了?”

戴立眼底的光又回來了,他笑著牽起盧社的手,輕聲道,“沒事,走了。有人幫我們付賬了,本來想用利茲開給我的工資請你吃飯的。”

這是他人生第一份工資。

所以沒有去戴維買下的三樓,只在大堂。

盧社抓抓臉,腦子裏閃過那讓他喝果汁,自己卻喝白的王老爺子,“可能是商家做什麽活動嘛,我們挺幸運的。”

可是,前臺說是‘有人’呀,貓兒。

戴立失笑,捏捏盧社的手,“和你在一起總有好事發生呢。”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戴立:啊,牽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