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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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世代的監獄是什麽樣子的?

高墻、電網、舊式槍/械,剃寸頭的囚犯,待遇最好的典獄長有一個連著臥室的辦公室,儲存紙質文件,沒有網絡,沒有娛樂,食物只有紅酒、面包、牛奶、黃油、牛排、羊排。鐵灰色的天空、地板、牢門和裏面的囚犯。

盧社在這種環境下呆三天後,反應過來這裏應該是軍用版無瑕人生一個世界。總裁先生對舊世代的理解才會這麽…毫無生機。

他的歷史導師蘇拉提過一些舊世代的事,人類是被迫征戰星辰的,始於舊地球一場毀滅性的病毒危機,由此,貴族和軍人對人類母星的看法截然不同,前者充滿想象,後者比較現實,特別是現在還秘密封鎖著母星的中央集團軍的鐵獅軍團——絕大多數人類都以為母星已經毀滅,但其實沒有,只是現在情況如何,誰也不知道。

辦公室門被敲響,獄警在外面報告,“長官,傑諾家族來人了。”

傑諾家族是黑手黨。他們的首領傳家的寶石藍海之淚最近被偷了,他們懷疑是敵對家族阿普斯或者奧古斯都家族派人幹的。

“什麽家族?”盧社問。

“阿普斯或者奧古斯都家族,”傑諾的顧問慢條斯理重覆一遍,“我知道你懷疑,畢竟是排名數一數二的家族,怎麽會偷我們的東西,您有所不知,我們的藍海之淚是有魔力的,它能引領持有者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哦,明白了。

軍用版無瑕人生弄出來時間太短,沒申請到藍區。白箱大概就是一個藍區模擬機,盧社誤打誤撞創造了一個優先級更高的藍區,數據優先流向這裏,所以兩個學院的人會在這裏出現。軍用的東西一向比民用簡單粗暴,這個監獄的存在很肯定不是為了什麽滿足遺憾,是為了鍛煉士兵。按照這種思路,在學院軍演中,這個藍海之淚大概就是一串奧古斯都子爵安全室坐標之類的東西。但…現在得到了也沒有用了。

盧社進入狀態,“如此,我該如何幫你們呢?”

顧問對他的合作很滿意,“基於道義,這兩個家族不會來找您,但他們會派人進入這裏,我們不會令您為難,這兩個家族的人我們會派人進來處理。您只需幫助我們盯住大盜塞爾沃·穆恩就可以了。”

“不需要從他手裏弄到藍海之淚嗎?”盧社問。

“謝謝您!但是您不清楚那個家夥,到手的東西不會吐出來的,”顧問咬牙切齒,“我們會在外面找他的老巢,您只要牢牢禁錮住他,為我們贏得時間就好。”

說得他一個人能圍剿你整個家族那樣。

盧社答應了,顧問笑著和典獄長握手,留下一袋錢。長這麽大沒見過紙幣的盧社好奇地拿起一捆看,油墨的味道很明顯,他湊近聞聞,沒聞出個所以然,辦公室的門砰一下彈開摔墻上,看守的獄警結結巴巴報告,“長、長官!塞爾沃·穆恩先生來、來了!”

囚犯想見典獄長就能見的嗎?!

你還叫他先生。

這麽吊。

盧社擡頭,眼前一個高大的男人。戴立先生寸頭,囚服,居高臨下俯視他,此時此刻,這個男人戴氏家族的溫雅全然消失,藍眸裏只剩下矜傲與侵略性,像極那些食物鏈頂端這些掠食者們。典獄長小手一抖,錢掉腿上。

“咳咳,”盧社幹咳兩聲,不動聲色地收起那袋錢,“有什麽事嗎?”

塞爾沃嗤笑一聲,他尊敬的典獄長先生今天又貪汙受賄了,“我的房間還要來新人?您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

答應你的恐怕不是我,盧社感覺有些斷片,“嗯…這個嘛,監舎有限嘛,暫時委屈一下,最多三天,我會安排好的。”

男人瞇了瞇眼,似乎在評估他的誠意,終於,薄唇一勾,“三天?就給你三天。”說完也不等典獄長先生的反應,轉身離開。

等人走出足夠遠,盧社叫來獄警,“塞爾沃現在的室友是誰?”

獄警用一種您收錢收傻了的眼神看他,“先生,那是奧古斯都家族的蝰蛇啊,您上周打電話讓我們安排的…”

“好極了,”盧社在心裏給典獄長喝彩,各方都收了錢,“阿普斯家族來的是誰?”

“灰熊,”獄警很機靈,他把傑諾家族的也一並交代了,“傑諾家族的烏鴉下午來報到,他們都守您的規矩,一次派一個人,多的我們都拒絕了。”

這是兩個學院各自進來一個人的意思?

這一屆不怎麽樣啊。

盧社深深為後輩擔憂起來,“好了,我知道了。堅決不許再多人進來了。我們的監舍沒有那麽多。”關鍵是他不知道假藍區什麽時候玩完。

獄警恭敬地說是。

盧社又問,“我們監獄的守衛情況怎麽樣。”

“絕對嚴密!”獄警一個機靈,信誓旦旦,“就算是看守也不可能放走犯人,牢門、過道門、樓門、圍欄門、監獄正門…只有您有全部鑰匙,除非您親自放走人,不然絕對不可能走脫一個犯人,這兒是個海島,我們連下水道都是獨立的!不與外界相連。”

海島?

盧社扭頭往窗外看,果然看到一只飛過高墻的海鷗,“好吧,確實安全。你下去吧,記得把門關上。”

安靜下來的辦公室裏,盧社翻出監獄設計圖,孤島監獄磚石結構,四面環水,遠離航線,魚類也不多,連艘漁船都沒有。舊世代常用的監獄逃生法,什麽挖地道、鉆通風管、藏洗衣房臟衣籃、熱氣球飛天、廚房泔水桶、裝病搭救護車、打暈獄警換衣服、賄賂獄警等全部卡在最後的渡海環節上。

監獄產生的垃圾很不環保地扔海裏,補給船要典獄長撥款才來,只下貨,不上貨,每次停留二十分鐘,工人把貨搬下船,走人,獄警才讓表現好的犯人出來搬走,有時還會隔上三五天,典獄長買東西也沒有規律,主要看心情。

這種種設定都將越獄關鍵放到典獄長身上。

那就沒問題啦,盧社精神一振,當即按辦公桌抽屜裏的電話表和暗碼盤打給監獄開戶的銀行,撥款給補給船,“您好,陸科先生,貴司賬戶餘額為三千元。”

三千元?

盧社翻出典獄長的賬簿,補給船出場價是五萬…他理智地放下電話。嗯,這個軍用版果然是簡單粗暴環環相扣呢。他翻看監獄的進項目錄,孤島監獄的資金來源全靠財政撥款,月初一筆,十萬元,大部分用召喚補給船。

最近一次補給船在三天前到來,它也捎來假期結束的典獄長。可問題是盧社明明是坐出租車來的,好了,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也就是說,離開的時間最晚也要下個月。盧社瞄一眼臺歷,今天是四月九號。

啊,郁悶。

盧社歇了速成的心,乖乖了解起孤島監獄裏的人和關系網。快吃中飯的時候,食堂打了場群架。獄警匆匆找他過去時,這場小摩擦已經結束了。

打架的是阿普斯的灰熊和C區老大。盧社帶著獄警簇和灰熊對峙,他是個稍矮的粽發青年,人看起來沈默陰鷙,不是個好說話的模樣,C區老大倒在他腳下,整只手變形,骨折,還是粉碎性的。

“我打倒他,就是C區的新老大嗎?”灰熊直接問慢條斯理撕面包的塞爾沃,對方只是呵一下輕笑,反問,“您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

“不是和你說話,”塞爾沃不悅地扔掉面包,他直視典獄長先生,“陸科先生,您不說話?”

別整這些沒用的。

典獄長擺擺手,“我說什麽呢?讓你們不打架嗎?全部人午飯取消,這兩個關七天禁閉,塞爾沃先生在房間裏反省,傍晚的放風時間取消。”

塞爾沃無所謂地起身,“您不關我緊閉?”

典獄長這個糟心,他扭頭吩咐獄警,“好吧,如果關塞爾沃先生想關禁閉,帶他去禁閉室,就在灰熊隔壁好了。”

在手下簇擁下準備離開的塞爾沃腳步一頓,轉身似笑非笑地看他一樣。威脅?盧社無所畏懼,你牢房隔壁還有兩個想弄死你的人懂伐!乖乖去禁閉室。

典獄長沒說關塞爾沃多久,獄警沒在禁閉室的門上寫時間,“祝您好運,塞爾沃先生。”

男人沒什麽反應,他只是平靜地走近這個狹小、幽暗、只有一只便桶的禁閉室。孤島監獄的獄警十分奇怪,他們會害怕、討好、尊敬甚至於崇拜他,但卻詭異地對典獄長陸科有一種可怕的忠誠,即使對其中最慫的以威逼、對最貪婪的以利誘,也行不通。

他能和在其它監獄一樣當孤島監獄的老大,卻無法一如既往地掌握那些獄警。

貪婪的陸科先生…和別的典獄長有點不一樣呢。

男人這麽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牛排加黑胡椒,煎到全熟,”取消全體犯人的午飯後,盧社並沒有走,他在食堂隨便找地方坐下,立刻有得力的獄警打開一只提箱,取出餐桌布和餐具擺置好後安靜離開。做飯的場合從後廚移到食堂的老道爾頓什麽也沒說,從獄警手裏接過牛排開始料理,牛油滋滋化開的聲音在空曠的食堂裏回響。

“我有點後悔了道爾頓,”典獄長戴上餐巾,“他太能惹事情,我應該讓你繼續當老大的。”

“年輕人總是不安分,”老道爾頓眼也沒擡,專心做牛排,“就算他翻天了又如何呢?這兒您才是王。他只是不懂這個道理,以為鬧騰一下就能出去見他妹妹了。”

“妹妹?”

“他有一個妹妹,生了病,很嚴重的病,現在珍珠島療養院靜養。”老道爾頓語調平平,像閑話家常,而不是向此間的獨/裁者透露對手不為人知的軟肋,“希望這能讓您用餐愉快。”

“當然,”典獄長愜意地瞇眼,“我一直很愉快。”

作者有話要說:

【花絮】塞爾沃,意大利語中是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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