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地方空空如也，感覺主纜留給什麽來不及建的實驗室了。

但是，沒有啟用的纜線會是灰色的，區區一條副纜也不夠支持一個開發思維鏈技術的研究所，怎麽看怎麽可疑。

“負責人先生，”張與幼找到一條通向地下緊急避難設施的通道，“你可以去這裏等待救援，我們去第七研究所看看。”

“我和你們一起去。”後輩都坑了，自然不能在這裏放棄，“我是藍區工程學出身，能幫上忙。”開個鎖什麽的。

“先生，你是藍區工程學出身？”一直很安靜的尼祿忽然出聲，“國家級的思維鏈技術研究所負責人應該要求本專業人員。”

因為它沒別的研究項目，只負責思維鏈技術的開發。

張與幼擡手搓了把尼祿的金發，“不要在意這種細節，背景都是教官編的，軍隊的大老粗心哪有那麽細。”

霍特看張與幼一眼，“你不是帝國人嗎？”

張與幼笑笑，“我還以為自己很出名了…我在聯邦出生，考入奧古斯都後才加入帝國籍，現在是雙國籍。”

“是這樣…思維鏈技術開發，和運用、設備是三大不同領域，這一點在帝國是普遍認識，”霍特道，“我們這批人質是你們邀請的，都是深藍財團的員工，裏面也有白鯨的人，而你們教官選負責人的的時候卻強調要藍區工程師。”

“如果，如果根本沒有第九代思維鏈技術呢？”尼祿說道，“只是八代半，或者這項新技術只能用在少數人身上呢？這樣技術開發就不是主要方向，運用才是…這就解釋得通為什麽是藍區工程師了。”

怎麽聽怎麽像樂園拿來競標那個東西。

嘖，難怪要在深藍財團的技術員選‘好的藍區工程師’，這種什麽都不說靠你自己猜還真是阿普斯教官的一貫風格。

霍特捂臉，“好了，我大概知道是什麽了，你們還真得帶上我。理由？我想想，雖然塌了但它還是一座國家研究所吧，要是遇見什麽鎖，負責人也許能開。”

聽起來…確實合情合理。

張與幼站起身，想招呼負責人先生走人，對方卻淩厲地轉身，幹凈利落瞄準、射擊。手指粗的浮游探針爆開一朵火花。“快走。”霍特放出靈兔越野車，三人跳上車飆出去，下一秒剛剛待的地方就落下一枚微型追蹤導彈，炸開一陣溫和的氣浪。

尼祿的手環變白，表示他已經被震暈。

張與幼彈出頭去看，他們身後轉角出現一個啟動外甲飛行模式的追擊者，拖著華麗的焰尾而來，緊緊咬在車後十二三米的地方。“嘁，”張與幼不確定跟來的人是不是在城區跟蹤他們的，但不妨礙他追加一個碎粉者。

砰。

手/雷在空中和子彈相撞，破碎在沒炸出閃光前。

兩枚微型追蹤導彈接踵而至，霍特一個急轉彎…甩不開。“你來開！”霍特沖張與幼喊。似乎有種莫名的默契在兩人間存在，幾乎是話音落下的那一秒，兩人身體同時動作切了位置，手搭到方向盤上張與幼才脫口而出一句，“臥槽。”

乖乖裝暈的尼祿嘴角一抽，似乎想笑，忍住了。

砰。

獵/槍彈出一枚彈殼。

子彈飛來的角度很刁鉆，但還沒讓莫奈減速的程度，向右快速機動避過子彈，卻撞進一張靜默電網。“什麽時候！”開的第二槍？莫奈沒想明白，步兵外甲的動能系統已經熄火，他整個人裹成一團砰一下撞墻上。

越野車揚長而去。車裏的霍特放下槍，繼續改裝子彈。他剛剛只開了一槍，出去的卻是兩顆子彈，因為他把一顆普通子彈和一顆靜默彈合一起了，方法還是王海客教的，好處是出其不意，壞處是手工制品，容易炸，每一顆都在賭手指。

生化義體，無所畏懼。

“你這個手法，有點像我一個朋友，”張與幼收回餘光，“話不多，人斯文，別讓他開槍，一開槍畫風巨變。”

很動手絕不逼逼，十分霸氣。

霍特把改造好的子彈壓上膛，尼祿的手環也變回透明，他一下趴到後車窗警戒。民用的靜默電網基本取下來就恢覆正常，追兵時刻會出現，“感覺不出組織性，應該是個人行動。”

“現在才第一天，主要看點在滲透和反滲透吧。”

“忽然有種要去刷副本的感覺。”

同感！

陳內另外兩人在心裏點讚。

“能甩掉嗎？”尼祿問。

“東部軍的步兵外甲是五大集團軍中最擅長追蹤的，”張與幼不怎麽樂觀，“我更傾向於做個陷阱，但他知道我們現在有裝備，一定會提防。”

所能想到的陷阱成功率都不會太大。

“有比較隱蔽的路線嗎？”霍特問，“只有內部人員能走那種。”

十分鐘後。

霍特有點後悔了。專向通風管道很窄，很黑，空氣新鮮度還好，畢竟是新建的城市，只是如果有人需要快速換氣的話，他們三個四肢著地的人就會一下子不知道被吸到哪裏去。“我以為生化實驗室才有這種換氣需求。”尼祿小聲吐槽。

“或者安全室。”張與幼補充，他在三個人最前的位置，“噓，到了。”

他找到一個通風窗。拆根本不能拆，是一系列和墻壁中的鋼板夾層焊死的空氣過濾層，光厚度就有半米，之後通風管道裏的激光網和各種大殺器。張與幼想想，好像也沒什麽好的辦法，“我記得你有準備掘進裝備。”

“空間太小了，根本施展不開。”霍特問，“小型光子切割設備倒是有…你有看到武器，那這兒有線路嗎？”

張與幼瞇眼看一會，“有。”

“有線路，我們就能黑進去。”霍特拿出另一個空間鈕，王海客在生化義體脊椎裏的生物空間鈕裏放了很多小玩意，以前他總嫌棄這人太謹慎，現在他取出一個寄生蜂接口，“我有工具，不過我需要把這個插到一條走數據的線上。”

“我這是碰到活的黑客嗎？”張與幼開著玩笑。

黑客比藍客多，但也是珍稀動物，智腦普及後一方面懂代碼的人更少了，另一方面黑客越來越難做，大部分智腦會舉報主人的黑客行為，就算黑客弄出一臺電腦，手速也跟不上智腦，是相當不符合時代潮流的行業。

霍特沒理他，他擺好平板，“幹活吧，老張。”

“好吧好吧，不打聽。”張與幼從霍特的野外生存工具裏挑出一個野外拍攝者怕洞穴生物的遙控八足機體和光子切割機，切出一個可供八足機體通過的小洞後，操作著八足機體避過激光網和各種匪夷所思的武器，一直到兩百米後才找到火控盒子，寄生蜂接口檢索到信號啪一下貼上去。

霍特的平板亮了，“行了，等一會，我關了它…好了。”

“漂亮。”張與幼三下五除二卸了通風窗，三人有往前爬了兩百來三百米，一路過了有五六道這種通氣窗，搞得大家都以為迷失在通風系統裏，終於在第八道窗後見到光明。這次張與幼沒用光子割，一踹把鐵欄踹開，跳下去接人，“王大海噗，沒事沒事，你跳。”

“…這怪我嗎？”霍特面無表情地朝張與幼臉上跳，人輕巧後退一步接住，輪到尼祿，張與幼沒接，尼祿輕松落地，幹凈利落。

他們來到一個食品儲藏室，但是很奇怪的是，地面上都是煙頭。

好像有誰壓力很大在這吸煙一樣。

“我以為帝國全是貼片。”張與幼蹲下，撿起一個煙頭，“還是自己卷的，金銀絲煙草？什麽鬼，感覺是流亡市集才有的東西。”

“野熊三角什麽人都有，”熟悉阿普斯的霍特道，“有時學院還會故意放人進來給學員練手，但是演習的話絕對會清場。”

“那個，我聽說，”尼祿臉上帶著猶豫，“這次演習閣下會參加。”

霍普絕對沒想到，“阿普斯親王閣下？！”

尼祿搖頭，“不，先生，我們的閣下是奧古斯都子爵閣下。這是我爸爸告訴我的，消息來源…十分可靠。”

“負責人先生，尼祿的爸爸是帝國的高官，”張與幼扔掉煙頭，“每次學院有什麽突擊測試尼祿爸爸都會發消息給他，準到嚇人。”

尼祿臉紅，“什、什麽啊，也沒有每次啊。”

這個煙頭和這個消息讓霍特的心一下提起來，“你說深藍財團的戴立在這場演習裏？”

尼祿點頭，“是的。按理來說他應該會比第九代思維鏈技術的優先級更高——”

“高也不能說啊，”張與幼很無奈，“傻瓜，被藍方知道的我們會在第一天就輸掉，等等，你是說閣下可能…在這個安全室？”

尼祿點頭。

“媽的。”張與幼爆了個粗口，這和他的熒屏形象不太符合。尼祿卻沒一點吃驚的樣子，甚至在霍特看過來時，微笑地為他的好友辯解，“一個人總有很多面不是嗎？”

“是啊，我讚同。”比如總裁先生。

糟糕的事總是接踵而來。深藍的聲音在霍特耳道裏響起，“十秒前再次搜索到王子信號，發出禁忌聯絡暗碼，沒有受到恢覆。事態比我們預想中嚴重。”

“他有可能沒看到嗎？”

“不能，”深藍很肯定，“編號GW-2483發訊器是一枚胸章。雖然道德水準不怎麽高，總是瞞著我和別的監視員交易，還企圖帶壞你，但是我相信他是一名出色的商業間諜。”

“這就…麻煩了。”

三人沈默三秒。

張與幼率先開口，“負責人先生，現在我們很大可能要面臨一夥抽自卷煙的匪徒，他的人數、武器、目的、挾持多少人質均不清楚，而這個狀況只有我們知道。”

“有可能是演習的一部分嗎？”霍特問，畢竟師從王海客，過於謹慎的性格也遺傳到一點點的，“這個可能也是有的吧。”

“帝國軍內部禁煙，”張與幼神色十分覆雜，“學院軍演是帶著表演性質的，這次假想敵是聯邦，上次是星盜，上上次是自由商盟…流亡者一直認為無法進入帝國領土。”

學員軍演全帝國直播，軍演計劃但凡有一點打臉，是不能通過的。

霍特抿嘴。

不用說了，他明白了，總裁爸爸這是要糟，“說吧，怎麽打。”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戴立：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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