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王室中不是什麽秘密。

薇薇安公主和戴瑁爵士生前傾向自然生育，沒有做人工生育方面的基因準備，戴安是戴立十五歲當年表示對皇太子不感興趣後，外公威廉王下令以他的基因型為指向，用保存的親本基因碎片引導降生的，遺憾的是即使母本權重更大，戴安依舊對政治沒有興趣，甚至在成年後請願從王位繼承人中除名。

威廉王十分無奈，用已故愛妻的基因樣本培育出四子，哈裏王子——看起來就是在對親弟弟安德魯親王說，有生之年，你別想了。

“你的意思是…”霍特眉頭一皺，“安德魯親王？”

“誰知道呢，當年薇薇安公主的事情還沒說清楚，現在先生和戴安出什麽事，帝國上下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奧利慢悠悠道，“我要是他，就什麽也不做，專心和威廉陛下比命長。”

說不定哈裏王子也甩手不幹了。

盧社哈哈哈哈。

王爾德擡頭彈一下他的額頭，“別笑了，國王今天這樣子擺明已經懷疑我。深藍怎麽不出聲，我們開個短會。”

盧社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忘了幫深藍解除靜默。遲幾個小時放出來的深藍開口第一句就是，“這裏不是帝國安全局深藍分局。”

“當然不是，”王爾德警惕，“你們去那兒幹嘛？”

“查一下落網的藍客，”深藍堅決不肯王爾德知道盧社發掘了一個藍客，“沒什麽發現，環境幹凈，說正事。”

“…總感覺你們有事瞞著我，”王爾德一擺手，“算了，我也有事瞞著你們。那個裝糖果紙和安德魯親王資金往來的資料交給利茲了嗎？”

“給了。”

“深藍，將安德魯親王提升兩個等級，標記為國王計劃一級防範對象，代號‘野豬’。”下半句比較喪了，“鑒於奧利·維多遭到國王懷疑，安全評級降為丙級。”再降一級就要棄身份了，他花了七、八年經營這個身份，說不心痛是假的。

接近總裁爸爸的感覺…就像穿高跟鞋走近淺眠在大理石地面的獅王。

個中酸楚，不言而喻。

霍特在醫院觀察了三天，沒什麽事偶爾還能去看看腫成豬頭的戴安，身為帝國開發公司白鯨領導者的他即使泡在理療池裏也堅持工作，雖然看起來像是胖大海泡溫泉，越泡越發。

“你懂什麽，”戴安把自己框在一個藍白條游泳圈裏，海草那樣隨波逐流，周身一堆視框追著他，“理療師說這是加快毒素散發，腫得越嚴重，好得越快。”

“好咯，你喜歡。”霍特起身走人，“我出院了拜拜。”

“誒，別別別回來，”戴安叫住小夥伴，丟過去一個空間鈕，“我就是為買這些東西搞成這鬼樣子的，現在去不了，你替我好好教訓西拉·奧維蒂夫的人！”

“我？”

“對啊，”戴安似乎在微笑，但是他的臉太腫，效果帶毒，“記得潛深點。”

聽不明白。

在醫院的幾天讓霍特錯過一些事情。

胖艾倫辭職了，他留了一封告別信在巴瓦那，紙質，手寫，字很難看，語法還不太通，說一大堆沒說自己去哪兒。利茲大魔王炒了技術部的主管杜松和幾乎一半人，新來的人在首都星技術圈裏找不到影子，辦公桌面作風十分…軍旅。客服中心回收了無瑕人生的工作臺，轉而派發操作板。

這對於閑得發黴的人工組來說沒什麽差別，產生的漣漪甚至比不上胖艾倫辭職大。對霍特來說卻有點一葉知秋的意思，結合戴安給他的空間鈕裏全是野外生存設備，利茲大魔王給他的原端密鑰箱，他隱隱覺得——

“霍普先生，”巴瓦的視框彈出，“利茲先生找到，緊要事。”

“我猜猜，”自從知道對方身份後，普特話多了很多，“月星還是邊區？”

“邊區，”巴瓦微笑，“今年是阿普斯軍事學院主場。”

帝國的軍事學院有幾百所，每隔四年舉辦一次學院軍演，決出二強之前都是在第二世界各種互掐，二強出來就抽簽在其中一方地盤實彈演習。這個活動是大元帥阿普斯親王閣下提出的，至今六百多年歷史，已經成為帝國上下的盛會，每次都全網直播。

冠軍已經連續百年在奧古斯都和阿普斯之間產生，今年抽到主場的是盧社的母校，阿普斯軍事學院，簡直——

太！好！了！

“你看起來很興奮啊，”利茲大魔王扭著魔方，“那你押今年誰贏。”

“阿普斯。”

“我押奧古斯都，”利茲停手，擡眼看眼前一雙眸子亮得嚇人的年輕人，“理由只有一個，阿普斯親王已經八百歲了，他是王室中唯一握著兵權和國家級部門的親王，要想東部軍好好握在養子霍金斯元帥手上、舊屬雷利亞上將坐穩帝國安全局局長的位置，他就得學會向維斯特王室示好。長在邊區的野草在自己地盤輸給生在月星的玉桂，意頭不錯。”

“…恐怕有難度。”

兩個學院是死敵。

奧古斯都事學院和帝國同齡，校址在首都星第一衛星，也就是月星之上，學員均為貴族、名門之後，出生便是玉桂，長出葉子便頂著桂冠。

阿普斯軍事學院校址在天樞星系的邊區，一塊學校物資運送要學生自己開辟航道的荒涼之地，至今兩百年，星際海盜、流亡者、廢星拾荒團、賞金獵人、遺跡探險家、傭兵各種人每年都會來搶地盤。

野草用五十年紮根，五十年生長，五十年攀上月星，五十年摘下桂冠。學院軍演二強固定在雙方已有二十幾屆，總的來說阿普斯贏面更大，阿普斯的人可以輸，但在無數學院前輩灑過血的自個地盤輸？沒有這個傳統——

只要抽簽落在自己主場的，阿普斯沒輸過。

霍特嘴角一抽，“我認為機率很低。”

利茲毫不在意，“沒事我瞎說的，你們阿普斯確實很善守。”

那你還說！

霍特瞪他。

利茲幹咳兩聲，“我是奧古斯都的嘛…好了好了，說正事。軍演和我們無關，我們只有一個目標：把無瑕人生軍用版賣出去。這次軍演威廉陛下、阿普斯親王、安德魯親王、帝國議會總長、帝國行政院院長、帝國法庭庭長、帝國安全局局長、帝國監察局局長、帝國軍政部財政部等十二要部部長——統統有去，真不真身不知道，反正有去…”

“糖果紙也會去？”

“對，他們的新品‘星際戰爭’會去競標。這是一款用十年完成的戰爭沙盤游戲，軍用版，要是他們中標，我會難過得睡不著，所以這幾天都在趕無瑕人生的軍用版。”

人家用了十年去做，你用幾天…這個自信很迷啊。

利茲很的真自信，“我們其實很有優勢，帝國現有兵種中，完全使用義體和機體的智械部隊比例雖然高，但是適用於登陸戰和地表戰場，星際戰場推進到中期，出現大面積真身作戰的概率往往達占六成以上，糖果紙的星際戰爭越真實，越不適合國情。”

道理霍特都懂，但是，“有多真實？”

利茲想想道，“糖果紙那邊說，外部和星際戰爭裏同時發生一場戰爭，初始條件大致相同的條件下，敵方的反應和戰爭結果兩者一模一樣。”

那還競爭什麽？

霍特沈吟道，“利茲先生，你知道議會每年討論常規機甲部隊的軍費都會吵架吧，上議院和下議院的前席議長們有時還會打起來。”

帝國承平日久，許多人都想削減常規機甲部隊的規模，一千萬人太多了，聯邦的機甲部隊才三百萬，守望者牧場用智械部隊就行，星盜…星盜用警備部隊都行，反而是荒星開發軍團，對付那群沒腦子的蟲族需要人手。

大人物都在想，真的會發生星戰嗎？養那麽多機甲，真的需要嗎？

如果真的有一部真實度如此高的游戲…別的部門不說，站保守派的財政部會很高興。

霍特又問，“那先生，我們的無瑕人生有什麽優勢嗎？”

利茲沒說話，只是看對面的年輕人。

好一會才說，“本來想和你說沒有的…無瑕人生對玩家的‘暗示’只是個小嘗試，白鯨的第六代思維鏈技術能直接潛入意識，不止是暗示的程度。這意味著，人類的意識再也不是一塊凈地。真是惡魔般的技術…幸好不是人人能用——本來戴安會親自演示，但是他過敏了，現在我們需要一位初潛值在五千以上的藍客演示這項技術。”

“…五千？去哪裏找？”

“別裝了，”利茲大魔王無情地揭穿霍特拙劣的演技，“巴瓦·巴德萊負責什麽計劃我還是知道的，要我和戴立說說嗎？”

“不了謝謝。”

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霍特摸摸鼻尖，沒問出來。

雖然這麽說，但是軍演其實一個月後才開始。國王大約是個聽勸的人，連續遭遇兩次藍客事件後沒再玩無瑕人生，但不時會約霍特出去吃飯，只是越臨近軍演他越忙，連奧利也變得腳不沾地起來，總裁先生約見的頻率依舊不減，霍特極疑心他把所有工作都給扔給了奧利，這麽想於是就這麽問了。之後果然沒再見到總裁先生。

然後，就在樂園技術部全體加班六個通宵的清晨。帝國首都星所有媒體，每一個新聞頻道、每一塊全息屏幕，同時被學院軍演的信息覆蓋，奧古斯都的獅子玉桂校徽和阿普斯的野熊爪印校徽分占一邊。

還是這兩個學校…以及，國民盛事之一的學院軍演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張與幼：啊，終於要登場了。

尼祿（太矮，被張擋住，一直在跳）：還有本王子！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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