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利茲一點也沒被唬住，“答應我一個條件就給你看。”

“可以。”

這麽爽快？

利茲果斷提條件，“你以後玩樂園的游戲，我的信息安全顧問都會跟進，你不能拒絕。”

戴立應允，“可以。”

這就對了嘛！

利茲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指門外，“那份文件剛剛給霍特了，哦，就是我的信息安全顧問，他的辦公室在我隔壁…”

話沒說完，深藍財團的總裁已經匆匆而去。

利茲眨眨眼，“他這段時間都是這樣嗎？奧利。”

沒有立刻跟上上司的奧利點頭，“是的，自從先生在您這兒見到那個藍客後，先生便停止調查您那位員工，轉而找那位藍客，前些日子知道人被逮捕，睡眠質量就不太好，行事有些急躁，我代先生向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利茲重新扭起魔方，“他這個樣子才正常奧利，別被他那副溫文儒雅的樣子騙了…不過看在你這麽甜安慰我，你通訊器裏‘盧卡斯的號碼’我已經幫你處理痕跡了，要瞞著戴立，單單在通訊器裏刪掉可不行。”

奧利微笑，“…謝謝，但是您為什麽要將先生引向我的同事呢？”

利茲考慮一秒，慢吞吞道，“戴立小時候有個心裏醫生叫西拉·奧維蒂夫，在三十九位醫生中我最討厭他，知道為什麽嗎？”

“請您告知。”

“他認為‘阿鹿’是戴立幼年喪母後因為孤獨自己創造的第二人格，或者幻想朋友，在他想辦法確認是哪一個的時候，英明的戴維先生炒了他，這麽多年過去，我還是記著那個醫生的名字，隔三差五找他的學術漏洞——很傷人啊奧利，說戴立沒有朋友，我不是嗎？”

奧利仍是微笑，“恕我愚鈍，阿鹿和藍客有什麽關系呢？”

利茲擡頭，他看著這個俊俏的年輕人，“樂園是我的王國，奧利，這裏發生什麽我都知道。你只要相信，我比你，比爸爸，比你背後的那位，更加在乎我的朋友戴立——不是深藍財團總裁戴立，不是奧古斯都子爵戴立，只是戴立——這不就好了嗎？”

“確實。”奧利禮節性頷首，“我需要到先生的身邊，回見。”

霍特的辦公室在利茲隔壁，這句話指的是百米之外。奧利快走一會才到，然後發現他的總裁先生被人攔在門外，哈哈哈哈大快人心。

“您沒有預約，”巴瓦堅定地說，“這是霍特先生下午茶時間，不接受訪客。不不，我知道您是誰，這是我的工作。”

奧利忍著笑，克制自己不要去看先生的表情，“你好？我是霍特的表哥，我沒有預約，但是我想他會見我的。”

王德爾說完，餘光感覺到戴立輕飄飄看他一眼，意味頗深。

啊，我有什麽辦法，還不是你硬要見。

霍特果然願意見表哥，於是奧利順手把總裁爸爸帶進去，巴瓦這次沒有阻止，畢竟上司表哥的上司。霍特的辦公室風格和利茲差不多，沒有擴大，也不花哨，主調上也是純白的樣子，戴立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和他的損友利茲、以及他的私人助理之間極有可能是一夥的，比如他們合起夥來讓他別玩游戲、好好工作——

有點荒唐，但絕對是利茲的作風。

“表哥？”看著文件的霍特十分意外，“有、有什麽事嗎？”

“這位是我的老板戴立先生，”奧利熟稔地為表弟引見，“先生，這位是我的表弟霍特·諾斯，我聽說利茲先生需要他這樣的人才，於是就向利茲先生推薦了，沒想到利茲先生合意。”

老子才沒有以公謀私，看什麽看。

霍特連忙和大總裁握手，他就像一個初入職場的年輕人，青澀稚嫩，容易被大人物的光芒吸引，輕易崇拜跟隨，不懂用矜持提高身價。

藍客麽？

戴立想著，目光熟稔地帶上鼓勵與欣賞，如同他在財團年會上接見青年才俊那般，溫和而誠懇，“很高興見到你，霍特先生。”

“我、我才是，”霍特高興得連話都說不順，結結巴巴，“您、你一直是我的偶像，我有什麽能幫助您的嗎？”說完反應過來有些托大，有急急忙忙解釋，“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覺得您沒事不會來見我，不不，我是想說請坐！對，請坐！”

“你要先生坐哪裏？”奧利打趣道，絕對是老表，“這兒只有一張椅子。”

就是霍特的辦公椅。

天！

黑發藍眸的青年憋紅臉，手足無措，像一頭受驚的小鹿。

戴立失笑，“奧利，別這麽對他。霍特，你說得沒錯，我有事請找你幫忙，利茲說他有給你一個文件？能給我看看嗎？”

“但是先生，那是個…絕密文件。”

“沒關系的。”

“所以我已經粉碎了。”氣氛一時間冷到冰點，盧社覺得自己快升天，上邊沾著鼻血，擦又擦不掉，又在最後一頁看到閱後即毀這四個字，他就毫無懸念照做了，碎紙機碎到分子級，搶救都沒機會，但是，“我可以默寫出來！”

求生欲迫使盧社自救，他立刻伏案默寫，刷刷刷把文字部分默出來，奧利拿起一張霍特默出來的紙，和他幫撿時瞄過的一般無二，字跡還很好看，“照片…就不行了。”

“辛苦。”戴立其實不需要全部，霍特既然默出，他也全部看了一遍，看到藍客的年齡和性別時，他提起多日的心終於放下。

不是他的…阿鹿。

默出來的資料交還給霍特，戴立對針對他的第二次藍客事件差不多知道個大概，除了那個聖紫羅蘭戰線，但他不急著在這裏問，“所以，糖果紙游戲公司雇傭藍客是為了折磨我，讓我對無瑕人生失望？”

“是的。”霍特回答，“萬幸他們並沒有成功。”

樂園和糖果紙從名字上看是死敵，別人設立公司的初衷是賺錢、讓世界變得更好什麽的，糖果紙不是，它只是為了戰勝樂園，不是那種爭奪業界第一，而是不管樂園排第幾反正就要踩你頭上，為此無所不用其極，業內一半人認為糖果紙的老板西拉·奧維蒂夫是個瘋子，另一半則認為他是個天才。

畢竟他是當醫生混不下去才做游戲的，居然也能做到帝國前十。

戴立微微皺眉，“這樣可就太糟糕了，要是這樣的事再發生一次，利茲大概會禁止我玩游戲。”男人說得認真，仿佛真的為此苦惱。

苦惱個鬼，說得你很愛玩兒游戲一樣。

總裁身後的奧利眨眨眼，朝表弟友好地微笑，捧一下場啊小家夥。

霍特反應過來，“沒、沒關系，您有需要盡管找我，其它游戲也可以，這、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年輕人七手八腳寫下一串號碼，都忘記可以直接拿通訊器加號碼。

奧利噗嗤一笑，幫上司接過，“好啦好啦，我會幫先生加你的——先生接下來還有行程，得先走啦。

“再、再見！”霍特連忙道別。

意外來客來得突然，去的也利落。默出來的資料投入粉碎機中，歸於塵埃。盧社還沒松口氣，巴瓦敲門進來，“霍特先生，這裏有些文件需要你過目，還有一份利茲先生的入職禮物，您需要在接收單上簽字。”

兩個視框在盧社手邊彈出，大的是要過目的文件，小的是接收單。盧社簽了後者，巴瓦身後的機體立刻將一個包裹放到他辦公桌上，巴瓦微微頷首，關上門。

盧社拆開包裹，裏邊是個空間鈕。

他這次學乖，沒有直接打開，而是查看了物品列表，裏面是個密鑰箱。加上他從利茲辦公室帶走的一個，現在手頭有兩個。

盧社使勁猜了一下利茲的想法，沒頭緒。

不過到家一打開他就明白了。

黑客的基礎設備是一臺沒有智能的電腦，藍客也有類似的東西。原端密鑰箱，自由藍客圈裏叫潛水服，由沒與特定藍區綁定的密鑰箱改裝而來，即使沒有密鑰，它也可以捏造合規訪客身份，專門替藍客弧藍區的安全系統的，加上腦波增幅均衡器和緊急彈回裝置，也就是氧氣瓶和安全繩，自由藍客圈子人送外號保命三件。

三件裏最難弄的就是潛水服。

“利茲先生的黑客思維有點重吧，”盧社收起原端密鑰箱，“我可是在局裏備案過的，怎麽能去別人的藍區逛。”

“備案？”深藍道，“那你應該在國安局工作，或者在軍隊服役，怎麽…”

“面試過不了，”盧社說起來也有些無奈，“五輪面試，二十幾個面試官，還一百上下心理學教授圍觀。我當時就慫了，沒去。家裏覺得藍客也不是很好的工作，就安排我進公司了。”

“安排？”

“人生保險公司好像是我爸一個朋友家裏開的。”

“…不要讓王子知道這件事，”深藍憂心忡忡，“他會帶壞你的。”

叮。

霍特的通訊器彈出一個視框，顯示是奧利·維多發來的邀請函，邀請他參加今晚在夏納戈白石湖地奧古斯都子爵私邸舉行的假面舞會。

附言：不能不來。

深藍一針見血，“帝國上流社會舉辦假面舞會一般是適齡男女相親。”

“這樣啊。”

那我去幹嘛？

盧社在心裏盤算一下，戴立先生四十多，成年是成年了但帝國人普遍結婚時間在一百歲左右，貴族還會更晚些，怎麽想都太早。

順便一說，除去深藍和埃森主管，六十多的王爾德是國王計劃最老的，因為盧社經常跳級，大學讀完六年藍區工程學出來才二十歲。王爾德經常叫他小家夥，某個程度上十分貼切。二十歲，連人生的十分之一都沒過完，對戀愛還一點興趣也沒有——

怎麽知道相親要幹嘛…

盧社深深嘆一口氣，啊，真是煩人。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盧社：二十歲的我不是很懂四十多和六十多的想法，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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