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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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兩日後登基，整個皇宮都忙得不可開交。
趙方衍也忙得抽不出身來，和大臣交談政事到夜半才得空休息。回寢宮時，他忽然想起了蕭行遲。如今蕭行易已死，待到他登基後，就把蕭行遲接到宮裏來吧。
想起蕭行遲冷淡拘謹的表情，趙方衍只能苦笑。
回到東宮時，高順忽然來報：“殿下，蕭大人在禦花園等您，已經等了兩個時辰了。”
趙方衍不由詫異，他並沒有叫蕭行遲來見他，這人那麽討厭他，怎麽會自己跑來。
“蕭大人說，有些事想和您……清算一下。”高順的聲音依舊尖利，趙方衍忽然覺得好笑。他說佳人怎麽會來找他，原來是來找茬的。
上次進宮，蕭行遲就給皇帝延了三日壽命，今日也不知能不能善了。
趙方衍快步走向禦花園，將要抵達時做了手勢，讓周邊暗衛和高順都離得遠些，這才擡步走進去。
禦花園的小涼亭裏燃著一盞燈，一個人正坐在亭裏，用手撐著頭，似在小憩。
趙方衍的腳步慢了些，又緊快起來。
走進涼亭時，趙方衍的臉上已帶了笑。而那人也同時睜開了雙眼。
看到這雙眼睛，趙方衍確認了自己的猜想：“蕭行易，你沒有死。”他心裏很驚疑，也很憤怒，但他臉上還帶著平靜的笑容。
蕭行易挺起身子：“讓太子殿下失望了。”
“你來做什麽？”
“殺人。”
“殺孤？”
兩人相視，竟然同時笑了起來。
“那就動手吧。”趙方衍隨意道。
“我知道太子殿下和我沒有什麽話可說，不過你還是多說點吧。你拖得越久，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蕭行易站起身來，趙方衍看見他腰間還別了一把劍。
“你說的不錯。”趙方衍依舊笑得神秘莫測，“但孤想知道，你是怎麽越過宮禁，把這把劍帶進來的。”
聞言，蕭行易抽出了那把劍，拋給趙方衍。那是把烏鞘鐵劍，劍鋒在燭火搖曳下還閃著寒光。
趙方衍細細觀摩了這把劍，嘆道：“好劍。”
“確實是好劍。”蕭行易道，“我猜太子殿下的武功，在外面也能算是頂尖。”或許這皇宮裏的暗衛，武功能比得上太子本人的，一把手都能數過來。
“孤已經很久沒練武了。”
“我哥哥以為你這麽做是在藏拙。”
“或許如此。”趙方衍嘆了口氣。
“這樣也挺好。你若是練武了，被派出去領兵打仗，不就不能時常見到我哥哥了嗎。”
被戳中了想法，趙方衍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那樣你應當開心才對。”
“別這麽說，我是真心替你想，”蕭行易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哥很久了。從我還沒開始喜歡他的時候就開始了。”但他當時並沒有告訴蕭行遲，直到現在也沒告訴他。
“你是不是以為孤必定要死了，才說這些送孤上路？”
蕭行易頷首。
“你哪來的自信？”趙方衍的眼裏滿是怒意。他做太子這麽多年，親手設計屠戮的兄弟臣子不知凡幾，他實在不知道蕭行易有什麽必勝的把握。
蕭行易抿唇不語。山石後忽然傳出一道聲音：“自然是孤給他的。”
趙方衍聞聲擡首去看，只見山石後赫然走出一個身著黃袍之人，那面目赫然與他相差無幾。
“來人！把這刺客拿下！”趙方衍朗聲道，“高順！”
沒有人出現，一時間只聽見周圍各種悶哼聲夾雜著鈍響傳來。
片刻，趙方衍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而後很快斂起。
趙方衍很快想清了其中的關竅。這人不可能是他的兄弟，而蕭行易能接觸到的封王，就只有……
“西景王，你好大的膽子。”趙方衍的臉色陰沈下來。
西景王愉快地笑道：“西景王確實好大的膽子，擅闖禁宮，圖謀不軌，竟然想以巫蠱之術致孤於死地。好在高公公心細如發，蕭將軍忠貞護駕，孤才得以全身而退。”
“高順？你們收買了他？”趙方衍的臉已變得慘白。若是有人能夠收買他最親近的太監，就有能力致他於死地。
“不是收買。”蕭行易開口道，“這個太監只是為了他的兒子，而背叛了他的主子。”太監是不會有兒子的，但高順卻有一個。可想而知他會有多麽寵愛這個兒子。
趙方衍又將目光投向蕭行易，眼神已有些暗淡：“我倒是平白送了他一員大將。”
“我不過是報一下救命之恩，殿下應當能理解。”蕭行易又道，“其實他也幫了你一件事。南疆的蠱原本能給老皇帝吊命三個月，可他沒到兩個月就死了。”他如果活著，勝負之數或許還有不同。
蕭行易冷笑一聲，道：“殿下手中有劍，為何不用？”
“你讓我對誰用劍？能悄無聲息殺死皇宮暗衛的高手？還是有你護著的西景王？”趙方衍苦笑。他和蕭行易的武功，其實難分伯仲。
蕭行易道：“對我。我要和你決鬥。”他又以目示意西景王，西景王微微頷首，緩步走出禦花園。趙方衍聽見高順親熱地迎了上去。
西景王走了，但他所帶的高手必定還留著。趙方衍今夜依舊必死無疑。
他闔上眼睛，覆又睜開：“為什麽而決鬥？”
“為我哥哥。”
合情合理。趙方衍苦笑：“我贏不贏，都會死。”
“但你若贏了，就會有一個人給你墊背。”
趙方衍眼中又透出一縷光。他笑著嘆了口氣：“我原本想讓你給你哥哥帶句話的，現在看來不一定能帶到了。”
“先說了吧。”
趙方衍鄭重道：“你告訴他……我對他，是真心的。”
蕭行易笑了，眼中滿是怒火，但他還是道：“好，我殺了你就把話帶給他。”
趙方衍頷首，收斂了笑容，嚴肅舉起劍來。
一瞬間，似乎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些。趙方衍身上，似有龍虎威壓。
蕭行易從身後又抽出一把劍，靜靜跳出涼亭，與趙方衍對峙。
蕭行遲醒了有好一會兒了。
聽見房內有了點細微的聲音，聞到了輕微的血腥味道，他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果然，在昏黃的燈光下看到了一個有些踉蹌的人。
蕭行遲趕忙扶住他，用手探了探他的脈。脈象還算平和，只是肩頭已被血染了一片。蕭行遲趕忙為他包紮。
“你去幹什麽了？”
“刺殺趙方衍。”此話一出，蕭行遲手上的力氣就重了許多，疼得蕭行易吸了一口冷氣。他只得安撫道，“放心，‘太子’沒死，新帝照常登基，這個國家亂不了。只是我們最好明天就走。”
“去哪？”蕭行遲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他會把你貶到南邊，在他反悔之前我們最好立刻動身。”蕭行易的聲音有點悶，“原本這一切可以在你睡著的時候進行的，沒想到你醒的這麽快。”
“也許是最近安神藥吃多了，就沒什麽效果了。”蕭行遲心不在焉道，“太子真的沒事？”
“他能有什麽事？”蕭行易嘆了口氣，“對了，趙方衍還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我不想聽。”蕭行遲罕見地耍了點脾氣。
“但我得說。”
蕭行易停了一會兒，道：“他說，他對你是真心的。”
蕭行遲冷笑一聲，道：“我去給你拿藥。”
蕭行易盯著他的背影，悠悠嘆了口氣。
不知道他哥哥如果知道這是趙方衍的遺言，會有什麽反應。
也許不會有那麽一天了。
這兩天逐漸暖和了起來。特別是二人已乘車進入江南。
江南好，春光明媚。
可是有些人永遠見不到大好春光了。
比如老皇帝。
比如趙方衍。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死了，爛尾愉快w
阿不，這文會大修的，請別罵我（頂鍋蓋）（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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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會被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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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方衍也忙得抽不出身來，和大臣交談政事到夜半才得空休息。回寢宮時，他忽然想起了蕭行遲。如今蕭行易已死，待到他登基後，就把蕭行遲接到宮裏來吧。
想起蕭行遲冷淡拘謹的表情，趙方衍只能苦笑。
回到東宮時，高順忽然來報：“殿下，蕭大人在禦花園等您，已經等了兩個時辰了。”
趙方衍不由詫異，他並沒有叫蕭行遲來見他，這人那麽討厭他，怎麽會自己跑來。
“蕭大人說，有些事想和您……清算一下。”高順的聲音依舊尖利，趙方衍忽然覺得好笑。他說佳人怎麽會來找他，原來是來找茬的。
上次進宮，蕭行遲就給皇帝延了三日壽命，今日也不知能不能善了。
趙方衍快步走向禦花園，將要抵達時做了手勢，讓周邊暗衛和高順都離得遠些，這才擡步走進去。
禦花園的小涼亭裏燃著一盞燈，一個人正坐在亭裏，用手撐著頭，似在小憩。
趙方衍的腳步慢了些，又緊快起來。
走進涼亭時，趙方衍的臉上已帶了笑。而那人也同時睜開了雙眼。
看到這雙眼睛，趙方衍確認了自己的猜想：“蕭行易，你沒有死。”他心裏很驚疑，也很憤怒，但他臉上還帶著平靜的笑容。
蕭行易挺起身子：“讓太子殿下失望了。”
“你來做什麽？”
“殺人。”
“殺孤？”
兩人相視，竟然同時笑了起來。
“那就動手吧。”趙方衍隨意道。
“我知道太子殿下和我沒有什麽話可說，不過你還是多說點吧。你拖得越久，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蕭行易站起身來，趙方衍看見他腰間還別了一把劍。
“你說的不錯。”趙方衍依舊笑得神秘莫測，“但孤想知道，你是怎麽越過宮禁，把這把劍帶進來的。”
聞言，蕭行易抽出了那把劍，拋給趙方衍。那是把烏鞘鐵劍，劍鋒在燭火搖曳下還閃著寒光。
趙方衍細細觀摩了這把劍，嘆道：“好劍。”
“確實是好劍。”蕭行易道，“我猜太子殿下的武功，在外面也能算是頂尖。”或許這皇宮裏的暗衛，武功能比得上太子本人的，一把手都能數過來。
“孤已經很久沒練武了。”
“我哥哥以為你這麽做是在藏拙。”
“或許如此。”趙方衍嘆了口氣。
“這樣也挺好。你若是練武了，被派出去領兵打仗，不就不能時常見到我哥哥了嗎。”
被戳中了想法，趙方衍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那樣你應當開心才對。”
“別這麽說，我是真心替你想，”蕭行易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哥很久了。從我還沒開始喜歡他的時候就開始了。”但他當時並沒有告訴蕭行遲，直到現在也沒告訴他。
“你是不是以為孤必定要死了，才說這些送孤上路？”
蕭行易頷首。
“你哪來的自信？”趙方衍的眼裏滿是怒意。他做太子這麽多年，親手設計屠戮的兄弟臣子不知凡幾，他實在不知道蕭行易有什麽必勝的把握。
蕭行易抿唇不語。山石後忽然傳出一道聲音：“自然是孤給他的。”
趙方衍聞聲擡首去看，只見山石後赫然走出一個身著黃袍之人，那面目赫然與他相差無幾。
“來人！把這刺客拿下！”趙方衍朗聲道，“高順！”
沒有人出現，一時間只聽見周圍各種悶哼聲夾雜著鈍響傳來。
片刻，趙方衍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而後很快斂起。
趙方衍很快想清了其中的關竅。這人不可能是他的兄弟，而蕭行易能接觸到的封王，就只有……
“西景王，你好大的膽子。”趙方衍的臉色陰沈下來。
西景王愉快地笑道：“西景王確實好大的膽子，擅闖禁宮，圖謀不軌，竟然想以巫蠱之術致孤於死地。好在高公公心細如發，蕭將軍忠貞護駕，孤才得以全身而退。”
“高順？你們收買了他？”趙方衍的臉已變得慘白。若是有人能夠收買他最親近的太監，就有能力致他於死地。
“不是收買。”蕭行易開口道，“這個太監只是為了他的兒子，而背叛了他的主子。”太監是不會有兒子的，但高順卻有一個。可想而知他會有多麽寵愛這個兒子。
趙方衍又將目光投向蕭行易，眼神已有些暗淡：“我倒是平白送了他一員大將。”
“我不過是報一下救命之恩，殿下應當能理解。”蕭行易又道，“其實他也幫了你一件事。南疆的蠱原本能給老皇帝吊命三個月，可他沒到兩個月就死了。”他如果活著，勝負之數或許還有不同。
蕭行易冷笑一聲，道：“殿下手中有劍，為何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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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行易道：“對我。我要和你決鬥。”他又以目示意西景王，西景王微微頷首，緩步走出禦花園。趙方衍聽見高順親熱地迎了上去。
西景王走了，但他所帶的高手必定還留著。趙方衍今夜依舊必死無疑。
他闔上眼睛，覆又睜開：“為什麽而決鬥？”
“為我哥哥。”
合情合理。趙方衍苦笑：“我贏不贏，都會死。”
“但你若贏了，就會有一個人給你墊背。”
趙方衍眼中又透出一縷光。他笑著嘆了口氣：“我原本想讓你給你哥哥帶句話的，現在看來不一定能帶到了。”
“先說了吧。”
趙方衍鄭重道：“你告訴他……我對他，是真心的。”
蕭行易笑了，眼中滿是怒火，但他還是道：“好，我殺了你就把話帶給他。”
趙方衍頷首，收斂了笑容，嚴肅舉起劍來。
一瞬間，似乎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些。趙方衍身上，似有龍虎威壓。
蕭行易從身後又抽出一把劍，靜靜跳出涼亭，與趙方衍對峙。
蕭行遲醒了有好一會兒了。
聽見房內有了點細微的聲音，聞到了輕微的血腥味道，他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果然，在昏黃的燈光下看到了一個有些踉蹌的人。
蕭行遲趕忙扶住他，用手探了探他的脈。脈象還算平和，只是肩頭已被血染了一片。蕭行遲趕忙為他包紮。
“你去幹什麽了？”
“刺殺趙方衍。”此話一出，蕭行遲手上的力氣就重了許多，疼得蕭行易吸了一口冷氣。他只得安撫道，“放心，‘太子’沒死，新帝照常登基，這個國家亂不了。只是我們最好明天就走。”
“去哪？”蕭行遲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他會把你貶到南邊，在他反悔之前我們最好立刻動身。”蕭行易的聲音有點悶，“原本這一切可以在你睡著的時候進行的，沒想到你醒的這麽快。”
“也許是最近安神藥吃多了，就沒什麽效果了。”蕭行遲心不在焉道，“太子真的沒事？”
“他能有什麽事？”蕭行易嘆了口氣，“對了，趙方衍還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我不想聽。”蕭行遲罕見地耍了點脾氣。
“但我得說。”
蕭行易停了一會兒，道：“他說，他對你是真心的。”
蕭行遲冷笑一聲，道：“我去給你拿藥。”
蕭行易盯著他的背影，悠悠嘆了口氣。
不知道他哥哥如果知道這是趙方衍的遺言，會有什麽反應。
也許不會有那麽一天了。
這兩天逐漸暖和了起來。特別是二人已乘車進入江南。
江南好，春光明媚。
可是有些人永遠見不到大好春光了。
比如老皇帝。
比如趙方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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