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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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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燕君北摘下額上青撩面具,朝面前女子幹笑兩聲,“真巧啊,你。。也在東嘉。”

在東市賞燈被韓素逮住之後,燕君北隨韓素與秦隕安到了沐王府。秦隕安至前堂送客之際,兩人便到了別院之中“敘舊”。

“是啊,真巧,妾身是嫁過來的,不知遼皇陛下可也是如此?”韓素眸中淺淡,望向燕君北得雙目笑意莫明。

“你,你別這樣看我,我來這兒是有原因的。”

“哦?不知是何等大事竟有勞遼皇陛下親臨長祁,可否相告啊?”

燕君北嘿嘿一笑:

“你沒聽說大遼到東嘉來找皇後了。此事自然得由我親自過來。”

韓素美目輕瞪。

“你說你來是找我去當皇後?”她輕哼一聲,“少來。。。”

燕君北訕笑著摸了摸頭,面上竟有了些委屈:

“我真是來找人幹正事兒的。”

韓素嘆出一口濁氣。

韓素與燕君北初遇是在兩年之前。那時韓素尚值豆蔻之年與阿雲、阿南一同游歷到北遼,不巧卻碰上燕君北與其兄原王爭奪皇位。適時燕君北連吃敗仗,無奈撤至韓素一行所在康城。這一撤,卻叫康城遭原王圍城三月。屋漏偏逢連夜雨,時至康城遭圍一月,城中竟起瘟疫,上至燕君北手下重將下至平民,染病者十中有七。韓素費盡心思、親身試藥,終在一月之後尋得解法,因此如今燕君北手下重臣多曾受韓素救治。想到此處韓素不禁皺緊了眉。

“燕尹,有何事非要你親來不可。韓素雖不在意他人生死,卻也並不喜見好容易救下的性命輕易毀於一旦。當年為救你手下那幾人費下了我不少心力。如今北遼政事尚且不穩,若是出事,頭先死的便是他們。更何況你如今跑來這裏,若是王爺動了心思,你便再回不去了。”燕尹乃是燕君北與韓素初遇時曾用化名。

“嘿嘿,你這是在關心我嗎?”他湊近韓素觀她面上神色,隨即在她肩上重重一拍,“放寬你這心思。北遼現在亂成那副模樣,我尚收拾不得,若我死了,沐王一個外族人拾掇起來更是費力。以沐王那行事之風,定不願耗這氣力攻個黃沙荊棘之地。”

韓素聽此有理,卻撇了撇嘴說起另一樁叫她無奈的事:

“你派使臣前來是受我所托,卻為何誇大當年我助你之事,還求我為後?”

“哪有誇大?若是沒有你,我便已身中瘟疫死在康城了,哪裏還有今日遼皇?”

話是如此,只是當年康城之事旁人無從知曉,聽得北遼使臣說若無韓素燕君北難登大寶,難保不會引得市井議論遼皇皇位是靠女子得來。不過於韓素而言,那都不是要緊的,要緊的是那女子如今已是東嘉沐王王妃,這番下來,怕是市井之間要傳出不少話本子了。韓素當日托韓清轉信阿南讓他帶信給燕君北,其實不過想叫燕君北助她塑造一個不世神醫之名,如此方便她日後行事,卻不想給他來了這麽一出。

燕君北此刻見得韓素板上了臉,卻是幹笑兩下:

“好啦好啦,我不也是怕那沐王待你不好,也讓他知道知道這世上還有人想跟他搶。我可告訴你,我是男子我知道,這世間男子都是一個樣兒,非得要有人相爭才會好好待一個女子。”

韓素的目光刷過燕君北的臉,神色中竟含著幾分鄙視似是在說:你道誰都同你一般。

“你這是什麽眼神?”燕君北面上不滿,後撤一步定定看她。看著看著,目光卻認真了起來。

燕君北生的剛硬,更是在荒原大漠長大,如今便是放到了東嘉綿綿銀白的月光之下也似能散發荒漠烈日的光。如今他收起先前的嬉皮笑臉,面上剛毅的線條竟透出幾分驚心的俊美。濃眉微蹙:

“他待你當真可好?”

“自然。”

“沐王的名聲。。極是不好。你出嫁之時我一直憂心。如今一見,至少容貌上是堪與你相配的。”說著,他低低一笑,望向韓素的目光極是柔和。

韓素回他輕聲一笑:

“若只論容貌,我怕還及不上王爺。若只論容貌,怕也只有長姐可與王爺一較了。”

燕君北面上卻登時愕然了:

“你何時變得這般謙虛了。”

惹得韓素惱怒一瞪。

“王妃。”

聽得身後一喚,韓素回身。

穆風立在身後,面色淡淡,冷冽清俊,一襲墨袍翩飛於秋風之中,右臂上還搭著一件貂絨大衣。

“王妃,王爺傳話:‘夜涼,可需添衣?’”

韓素聞言微楞。她是習武之人,初秋夜裏少許寒意哪裏奈何的了她,這卻是有人等得不耐,派穆風來催了。她面上漫起笑意:

“不必,這便回去了。”

聽得回覆,穆風轉身前行幾步,輕輕一躍翻過墻頭,翩然落回那一側王府之內。

韓素回到臥房之時,秦隕安正低首在一側書案之上閱著折子。聽得韓素入內,他自案前擡首朝韓素溫和一笑。

走上前去,韓素將手中的一疊點心放到桌上,取一塊白梨綠玉膏遞到他的唇邊。

“這些時日的調理,一般的寒性食材你應是用得了。”

秦隕安就著韓素手指咬下一口,甜意在舌尖暈開。

他咽下一口卻不再去接。放下手中折子,將韓素拉到身側坐下。

韓素就勢倚入他的懷裏,這事她做的越發的順意了。她在他懷裏將剩下半塊糕點塞到自己口中,食罷還像只貓兒一般,探出小舌稍舔幾下指尖。秦隕安見此輕笑,握住她的手指引到唇邊輕吻,這一番卻惹得韓素面上通紅直向他肩窩裏鉆。

“這段時日辛苦素素了。若非我這身子不爭氣,也不至叫你如此辛勞。”

“這是何話?我能於你有益便是高興的,若有一日於你無用了我才真要傷懷。”

秦隕安將她摟緊了一些,下頜倚上她的發心:

“我是怕你疲累。接下來,接下來,怕是還有理不完的事。”

韓素聽此微有意外,卻是輕聲一嘆:

“原以為月夕一過便會好些。我不累,卻怕你撐不住。”

他淺笑:

“我無礙。這些年不都是這般過來的嗎?”

韓素心口微微一疼。她拉開身子回首望他,目中定定認真:

“沐,我是說真的,若有什麽我可以幫你分擔的。。。”

見秦隕安面上無有波動,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什麽都好。”到話尾竟似乞求。

秦隕安一聲嘆息,將她擁回懷中:

“近來南越那處出了兩樁大事。半月前,南越天師符騰取得了前代天師手中遺落的屠屍之法,欲以此同如今因習得牽引之術手握大權的族母相抗,怕是再過不久南越政局便要一番動蕩了。再者便是三日之前,有書冊自嘉、越邊境流出,其上記著此前唯南越皇族所知的冶鐵之術。到今日,那世間最是精密的冶煉之術怕是已傳遍天下了。”

韓素心中隱隱欣喜。在政事她怕是仍幫不上他,但至少,他肯與她說了。

只是,冶煉大興,天下兵戈。接下來,怕是的確要越發辛勞。她想著,竟真有幾分疲憊了。

“沐,東嘉可是很有錢嗎?”

秦隕安知她是心中不安欲借此問變了話頭。

“尚可,為何?”

“月夕燈宴不是通常都不及元宵的嗎?可我在楚都之時見過他們的元宵燈會,卻還及不上長祁月夕。”

秦隕安輕笑:

“若論富庶,東嘉怕是還差了西楚一些的。只是自四年之前,東嘉的月夕便開始辦的比元宵熱鬧了。”

韓素捏起秦隕安胸前一縷發絲,把玩了起來。

“四年之前?莫不是王府開始興辦月夕之宴那一年?”

“不錯。”

“果然都是你們這些王侯的錯,百千年的傳統就這般給換了。”

又是輕笑,開口極是溫柔。:

“你不也是王侯嗎?素素郡主。”

韓素亦是一笑:

“嫁你之後我才算王侯,此前亦不過是個山間的野丫頭,掛著郡主的名號其實卻成日光著腳丫子在山野裏跑。對了,那四年之前你又是為何開始設宴?”

“卻是因為蘇毅,他愛極了月夕,那時苦求了我許久。”

韓素神色之中染了幾分古怪,開口竟有幾分泛酸:

“你為蘇毅費盡心思興辦了一個冷清節慶。。。”

秦隕安敲上她的腦殼:

“你這個小腦袋在想些什麽?蘇毅只是得了我的首肯,至於月夕的布置、祭禮、燈會皆是他來料理。不過今年,倒是辦得有些異常盛大。”

“莫不是他家王爺‘嫁了人’,心裏難過便尋思著幹脆把宴席辦得更大些,好叫他家王爺還能註意到他。”

秦隕安埋首在她發中低笑:

“你這丫頭,怎這般的酸,連蘇毅的醋你都吃。”

他說著,一手輕捏她的下巴,引她轉首望他。

韓素被他這番驚住,擡目卻望見他眼中盈盈情意泛著漾著,似那潺潺春水將她層層包裹。心口忘卻節拍。他緩緩覆下了身來,遮住身後宮燈光影。夜風自窗外吹入幾絲,他撫開韓素面上幾縷墨發。唇觸上了唇。

他在她唇瓣之上輕輕摩挲,探察其上絲絲紋路,再淺淺的在每一處落下輕吻,綿軟的、溫柔的、繾綣的。韓素尋不出一絲對抗的氣力,卻扶到他的背後擁緊了一分。他似不知足,微微啟口含住她的唇瓣,舌尖輕描著、淺吮著,緩緩探入她的口中,輕撬貝齒,描畫、逗弄、糾纏。呼吸與呼吸膠結在了一起,韓素輕輕回應著,輕輕回應著,忘卻了身後搖曳的燭光,忘卻了一側翩飛的窗簾,也忘卻了滿城滿國靜守的山雨欲來。

只是纏綿之中,她倏然覺得,夜色,如此靜好。而輕擁著她的男子,在背後握緊了她的一縷發絲。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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