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啊?”她不答反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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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省考就開始報名了,你那裏估計也沒網,要不要我幫你報,反正我們一個專業的,什麽情況我都了解。”

“這樣啊……還好你提醒我,不然我又要流浪一年。那我的未來就全權委托給你了!”

“行,等你凱旋啊。”

掛下電話付了錢後,我又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宿舍走。走到一個老宅門口的時候,我看見我的兩個學生正在堆雪人。我心頭一熱,就湊了過去看熱鬧。

“玩雪啊?”

“喬老師!”

半年過去,我和這些孩子已經熟稔起來了。在這種民風淳樸的地方,用一顆善良安穩的心可以慢慢的化解堅冰,可在啟新……

我搖了搖頭,把那個地方趕出了自己的腦子,然後走到他們身邊:“教老師堆雪人吧?”

“老師還要教啊?”

“對啊,老師的家裏不下雪,老師不會堆。”我笑著蹲下來,說,“今天你們當老師啊……”

最後,我在這兩個孩子的幫助下壘起了一個還算周正的雪人,不得不說,比一年前的那個要漂亮很多,勉強配得上安澈的那個了。我微微笑著,為它拍下了照片。

作者有話要說:

☆、114、近鄉情怯

114、近鄉情怯

“不會吧,你過年也不回家?”估摸著江風該放寒假了,我就打了個電話給他,告訴他我過年不回去了。

“恩,所以要你幫我向老頭子打掩護啊!”

“這我要怎麽掩護啊?!”

“就說我……在外地上班,買不到回家的票。”

“你信不信他借一架直升飛機來接你?”

“我們家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

“別開玩笑了行不?你認真一點!”

“你就跟他說我有事要忙,明年肯定回去過年。”我想了一下,說,“這樣吧,你說我看上一個男的,千裏求婚去了。”

“那男的呢?”

“在家門口……”

“受不了你!”江風長籲短嘆了一陣,問我,“這再四個月你就‘刑滿出獄’了,你矯情糾結夠了沒有?”

“差不多了。”我說,“相思病毒蔓延全身,再不回來,我就該死了。”

“你早就該死了!真難為你男神,還記得你。”

“恩?”

“前兩天我就從學校回來了,去了趟書吧,程安澈剛好在,還問我你的情況。你說我半年都沒聯系你了,我哪知道……”

“他怎麽問的?”

“他就坐在我對面,問我‘最近見過江塵嗎?’、‘知道她怎麽樣了嗎?’大概就這樣吧。”

“他居然還記得我……”

“是啊,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薄情寡義啊?”他說,“差不多了就回來吧,大家都挺想你的。那個如煙,看到我過來,還哭了好一會兒。”

“知道了。”我說,“反正要回來,也不差這最後幾個月。到時候,給他們一個驚喜吧。”

“別變成驚嚇就好!”

很快寒假結束,冰雪消融之後就是盎然春天。

新的一個學期,我帶著越發飽滿的精神投入到了我的工作中。這個學期,六年級的孩子面臨升學,他們中的一部分要通過聯考進入到大一點的城市裏去學習,所以我在平常的授課之餘,還要再另外給他們補習。光上課這一件事情,就占據了我一天的大部分時間。

欣嬈很久沒有再給我發過安澈的照片,而我有時候一個人坐著發呆,甚至會想不起他的樣子來。可即使是這樣,我仍然知道,我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接收屬於安澈的信息。

還好,在我患相思病死去之前,欣嬈給我寄來了一劑良藥。

是上下兩冊的《第二號甜品店》的實體書。

山區偏遠,這兩冊書一路過來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的顛簸,最外層的包裝都已經有些磨破了。

我站在郵局門口,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

在看到封面的那一瞬,我整個人像遭了雷劈一樣的楞住了,因為封面上那個站在甜品店門口,身邊圍著許多可愛怪物的女主人公,長得像我。

可是……怎麽可能……她明明叫“小煙”,她和我有什麽關系?!

我慌忙發了短信。【許欣嬈!】

【怎麽了?】

【書,我收到了。】

【才收到啊?我都寄出半個月了……】

【封面是怎麽回事?】

【哦,那個啊,是如煙的意思。她說她認識的人裏,你和小煙的性格最像,幹脆就拿你的形象現成了,另外呢,她總覺得你離職都是他們的錯,所以,算是懷念你吧。】

【……】居然是如煙?

【沒關系啦,只是形似而已,你走在街上沒人會問你要簽名的。】

【我沒想那個……】

【那你想哪個?】

我看過無數遍的《二號》,可直到此刻欣嬈說破,我才意識到,小煙的性格,確實和我很像。可安澈寫這個角色,是在認識我之前,所以說,他原本就是喜歡我這種性格的?所以……他真的可能喜歡我?!

【別犯傻啊,回話啊,信號不好?】

【沒有,那個,我什麽時候考試?】

【想回來了?】

【恩……】

實體版的《第二號甜品店》和網絡版的還是有不小的區別的,我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然後更加詫異的發現小煙的性格被修改得更加像我了。

這究竟是為什麽?

我琢磨了很久,最後還是覺得小煙的性格像我,應該只是個美妙的巧合。

至於實體版的性格修正,大概是如煙的意思。

但是不管這是誰的想法,他們能這樣的記得我,我真的,不知道該用怎麽樣的詞語來表達我的感動……

過不了幾天就是我考試的日子,我趁周末買了車票連夜趕到Z省,打車到考點門口時,距離開考已經只有半個多小時了。欣嬈打印好了準考證,準備了所有考試需要的東西,在考點門口接應我。接下來我花了一天時間考試,結束後,她又親自把我送去了火車站。

“你……黑了。”離別之前還有半個小時的功夫可以讓我們敘舊,結果她一開口,竟然是這樣的一句話。

“噗……”我樂的笑了出來,“沒瘦嗎?”

“你本來就夠瘦了,懶得說你。”

我笑著向四周看了看,說:“好久沒見到這麽高端洋氣的建築了。”

“你這……窮山惡水的地方,住怕了?”

“也還好,就是夏天蟲子多,冬天又冷。不過也只剩三個月了,很快的。”

“是啊,很快。”她想了一下,說,“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都不回去看看他嗎?”

“來不及啊。”我嘆氣,說,“六年級的孩子要升學考,我這次出來,已經耽誤他們一天課了。下次如果要面試和體檢,那又是兩天課。我不能太誤人子弟啊。”

“餵,你可別太入戲啊,回頭心一軟,又在那留一年。”

“……”我尷尬地提了提嘴角,“還不至於……他們,還好嗎?”

“你只是想問‘他’吧?”

“沒有!”我特別誠懇,“每個人怎麽樣了,我都想知道。”

她咕噥了一聲,想了想,說:“如煙和景驍算是定下來了,最近看著感情也不錯。不過景驍還是常常要吃安澈的醋,你也知道,如煙對安澈總是關心的過頭。”

“這個……這麽多年她都習慣了,再說安澈那人,也確實不讓人省心。”

“沒啊,我覺得他這人比一般作者都省事。就是工作起來有點沒節制。”

我苦笑:“這還不讓人操心?”

繼而又換話題說:“可就算如煙關心安澈,那景驍能走到現在這一步,也該知足了吧?”

“對啊。不過理論是一回事,實踐又是另一回事。當然,他也就是自己悶著,不會去找安澈的茬,這個你可以放心。”

“恩。”

“然後是……美嘉,美嘉看如煙有了另一半,自己年紀也大了,所以前段日子特別熱衷相親。”

“哈?結果呢?”

“相中了一個,條件很不錯,也很喜歡她。最近經常來軼蘭幫忙洗盤子……”

“噗,那軼蘭不是又多了個‘臨時工’?”

“還不止。下面的消息你更喜歡。”

“什麽?”

“肖莫啊,有個男生追她,一路追到軼蘭來了。每次只要肖莫打工,他就隨便點一些什麽坐在軼蘭裏,直到肖莫走了才跟出去。”

“……”我嘆氣,“這男生是要效仿景驍?”

“可不是。所以啊,現在那書吧,熱鬧的很。”

“熱鬧就好。”我會心地笑了一下。

“對了,你之前送軼蘭的那窩小貓長大了,又生了兩窩,現在院子裏塞不下,他們就拿了那些貓送人。”

“……”還有這檔子事啊。

“最後就是安澈……”欣嬈停頓了一下,然後定定地看著我,說,“雖然他經常帶朋友過來,也經常有人來看他,但他是越來越不愛說話了。而且現在肖莫和如煙都不怎麽圍著他轉了,所以我覺得他的樣子,看起來總是孤零零的。我覺得你回去了,坐在他身邊,那就一切都好了。”

“……”

欣嬈拍拍我的肩,說:“他們雖然不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們都記著你,都在等你回去。”

……

作者有話要說:

☆、115、咫尺之遙

115、咫尺之遙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我連體檢的任務都順利完成了。如果不出意外,那我在六月中旬就可以回到那個充滿了鋼筋水泥、終年川流不息的生我養我的城市了。

然後我會穿得像《二號》的封面人物那樣闖進軼蘭,告訴他們所有人,我喬江塵回來了。

我還決定,要鼓起勇氣向安澈告白,我要告訴他,我喜歡他。

哪怕我又離開了他一整年,我依舊喜歡他。

不過可惜,在我風塵仆仆地體檢回來,到學校打算繼續上課時,卻出了點意想不到的岔子。那個時間低年級的孩子正在破操場上上體育課,事後聽說帶課的老師肚子疼,去上廁所了,所以留了孩子們自由活動。

我遠遠的過去,看見一個孩子正掛在單杠上顯擺他倒掛金鉤的能力。

我笑著看他,然後很突然的就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真要形容,那可能就像是《死神來了》的主人公們在遇見危險之前會產生的那種感覺。

我在那個瞬間認為單杠很可能會塌。

雖然覺得自己這是杞人憂天,但出於謹慎,我還是丟下手裏的東西,快步跑了過去。而就在我接近那個單杠的時候,那孩子竟然真的從單杠上摔了下來。

還好我正在加速往那邊跑過去,所以正好接住了他。我抱著他,拿自己當肉墊,總算沒讓他砸到地上受傷。

雖然我的預感和現實有點偏差,但好歹保護了一個孩子。

孩子受了驚嚇,好一會兒才從我身上爬起來,之後我也慢慢地起身,但是發現扣在地上的左手手臂痛到使不上力,而那操場上鋪的都是碎沙子,所以我的胳膊被蹭起了很大一塊皮,沒有表皮保護的手臂正緩緩的往外滲著血。

痛得我在六月天裏渾身直冒冷汗。

聽到動靜趕來的老師推出了學校後頭放著的三輪車,緊趕慢趕地把我和學生送到了附近的衛生站。接下來幾經輾轉,我才終於在大一點的醫院裏得到了有效的治療。

還好,只是骨折。

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我這手臂,得吊上三個月了。

喬老師的“義舉”感動了村裏的很多人,大家知道我就要走了,還特地給我辦了個餞別會。其中有幾家孩子在我的幫助下升學考考得不錯,所以爺爺帶著奶奶一個勁地給我夾菜倒酒。我吊著斷手苦笑著一一謝過,想著這自作孽的一趟旅程,還真是有不小的收獲。

離開小鄉村的那天,我只把自己這一年寫的小說放在了書包裏就離開了。剩下的東西,能用的就全送了人,不能用的,都進了垃圾堆。

坐在歸途的綠皮火車上,我最後往村子的方向望了一眼,以此告別這段難忘的經歷。

“你這是……你怎麽回事啊?!”來火車站接我的依舊是欣嬈,她見我掛著條斷手在脖子上,嚇了一跳,“一個月前你的胳膊還好好的長在肩上呢,怎麽突然就移位了?練功練的走火入魔了?”

我翻了個白眼,說:“大爺我時運不齊,命途多舛……反正現在就這樣了。”

她嘆氣:“那你沒事了吧?”

“沒事。”

“沒事就好,我先送你回家去吧。”

她說是送我回家,也不過就是幫我打個車再付個打車錢。只是在大山裏住了一年,現在對我來說,這出租車和車外頭的鋼筋水泥,都讓我覺得無比懷念。

我終於是回來了。

“打算什麽時候去看他?”見我看著窗外半天不說話,欣嬈先開口問我。

我眨了眨眼睛,硬擠出了半滴眼淚,說:“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啊……”

“敢不敢說人話?”

“等手好了以後吧……”我低頭看了一眼蠶繭似的胳膊,幽幽道,“難道要我這麽狼狽的去見他?”

“這樣見他有什麽不可以的?”她說,“這安澈要是見到你變成了這副德行,就算肚子裏還有氣,也一下子就消了。而且你這麽使苦肉計,再跟他告白,他肯定立馬答應你。”

“得了吧。”我搖頭,“我可以掛著斷手去入職,但我死都不能這麽去見他。不能讓他看到我這樣!”

“行行行,隨你。”欣嬈說,“那就先歇一段時間吧,反正安澈和你不一樣,他品行端正,不會突然玩消失。”

“……”

到了家裏,我斷著手也不方便清掃屋子,所以一切細碎的家務就都由欣嬈代勞了。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廳的正中間,眼睜睜瞅著欣嬈忙進忙出的。

“其實我現在在想,當時我要是接受了你,也不錯……至少家務都不用做了。”

她忙碌的身影停了一下,然後惡狠狠地剜了個眼刀給我:“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閉嘴,聳肩。

“要不是看你現在是個殘疾人,我才沒興趣幫你。”

“還好我現在是個殘疾人,不然這麽重的活,嘖嘖嘖……”我邊說話邊搖頭晃腦。

“信不信我拿個枕頭把你悶死?”

“好吧好吧。”我嘆氣,“跟你說件正經事。”

“你除了風花雪月的,還能有什麽正經事?”她頓了片刻,還是道,“那你先說說。”

“倒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出去無聊了一年,寫了個小說。我在考慮是用以前的筆名發出去還是在你麾下再開個馬甲。”

“這個啊?”她認真地想了想,說,“差別不大。不過如果你不希望再和林未姐接觸,不希望再和總編有瓜葛,那倒是可以放我這裏來,我保證給你做好保密工作。”

“恩,你辦事,我信得過。”

我擡著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背包,說:“手寫的,估計除了我自己沒人看得懂。還是等過段時間我碼進電腦了再麻煩你吧。”

欣嬈無語了幾秒,才說:“成,我有一輩子的時間,我慢慢等。”

好在我傷的是左手,所以大部分的生活還是可以自理的,這樣欣嬈就用不著在工作之餘還來照顧我的起居了。至於江風,他這個暑假在學校裏跟著導師做項目,沒有回來,白澤也就留在學校那邊一邊打工一邊陪他。

於是從六月中一直到八月底的養傷的這段時間,我除了偶爾去超市買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加上出門去辦了幾趟入職手續,就還繼續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這天我正窩在房間裏打字,欣嬈拿著我的鑰匙從外頭開門進來,對我說:“你這傷好的也真是時候。”

我繼續打字也不看她,只問:“怎麽了?”

“啟新這周末要辦一個簽售會,啟新名下出過書的作者都可以出席簽售。我剛在軼蘭和安澈談完回來,他同意去。”

“?!”我聽完,猛地回頭看她。

“多好的一個重逢的機會啊!”欣嬈過來拍了拍我的肩,對我說,“你看,他一本一本的簽名,然後擡頭就看到了你,他該有多激動啊?”

“……”我依舊死死地盯著欣嬈不說話

“餵,你不會想說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你不敢去了吧?姐,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在外頭鍛煉了一年,不會退化到連見他一面的膽子都沒有了吧?”

我想到在一年之前和安澈說過,如果他出書,就算我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也會買很多很多收藏。我還說過,如果他參加簽售會,我會排好幾次隊,一次一次跟他要簽名……

而現在,這一切即將要成為現實……

“什麽時候,在哪裏?”

……

作者有話要說:

☆、116、回歸

116、回歸

從九月開始我就去上班了,簽售這天正好是我上班後的第一個周末。

天氣裏依舊還留有盛夏的灼熱,帆布鞋踩在柏油馬路上,能從腳底感受到大地那種發燒般的熱度。一路踏著樹蔭走過,可以聽見秋蟬停在楊樹的每一根樹梢上吱吱吱的叫個沒完。

偶爾路過人工挖掘的小水潭,還能看見邊緣有些枯黃但是莖幹依舊亭亭而立的荷花。

我一路走,一路看著這夏末的城市風景,心裏想著,走到這條路的盡頭,左轉,再走上三百來米,我就可以看到那個快有十五個月沒見到過的人了。

欣嬈已經很久沒有提供給我他的照片了,也不知道他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

不過,不管他理怎麽樣的發型,穿怎麽樣的衣服,我都有自信,可以在擁擠的人群裏一眼找到他。

這種自信,我從十年前就已經培養出來了。

是啊,一轉眼已經十年了……

想到這裏,我略微加快了步伐,朝著開簽售會的酒店走過去。

走到酒店附近就感覺人流變得密集了起來,看來今天的活動還是很熱鬧的。我排著隊領取了一份宣傳冊,打開宣傳冊的內頁,先跳出來的是淋泱那張和淩燁十分相似的面孔。原來大神來了,怪不得。我笑了一下,接著往後面翻過去。

出現在前幾頁的都是啟新的一些大神,這裏面,我見過的也只有淋泱、音書絕和澈煙了。

我把手指輕輕放在安澈的照片上,他提供的照片只有一個漂亮的側臉,看那照片的藝術性,十成九是如煙的傑作。我慢慢地撫摸著他的照片,指尖傳來宣傳冊紙頁光滑細膩的質感。

再走幾十米的距離,再過半個多小時,我就能看見他了……

會場裏面比外面還要擁擠。我四處看了看,發現了許多熟悉的面孔,都是昔日的同事。

他們看見我,大多都是一楞,然後有的會微微向我點一下頭,再轉過去忙自己的事。後來我轉了半圈,又看見了林未,她穿著職業套裝,胸前掛著工作人員專用的名牌,高跟鞋踩得啪啪作響。她見到我,先是皺了一下眉,然後就用很快的速度走了過來,我看她的步伐,生怕她把鞋跟給蹬斷。

“你……”她在我面前站定,板著臉問我,“你還知道回來看看?一年半了,你怎麽能消失的這麽徹底?”

“呃……我換號碼了。”我尷尬地抿了一下嘴。

“我知道!”

“然後,去外地工作……”

“我也知道!”

“你不是都知道了麽?還這麽大火氣?”

“是我逼著欣嬈,她才勉強跟我說了一些!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喬江塵,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白眼狼……”

“對不起啊……”

“你要走,好歹跟我說一聲!”

“都說了對不起了……那段時間我心灰意冷的,又要躲著淩燁,哪有心思和你道別。”

“算了。”她惡狠狠地嘆氣,“你肯回來就好……”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

“澈和你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一點,你今天是特地來見他的?”

“算是吧,不過音書絕我也想見一下。”

“好吧,你跟我來。”

“去哪?”

“去休息室見他們啊。”林未拉過我的手,“你難道想在眾目睽睽之下來個久別重逢?”

“不可以嗎?”我眨著眼睛問。

“當然不可以!他們見到你肯定比我激動……萬一那樣,肯定會引起混亂的。”她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二號》的封面上畫的是誰。”

“又不像……”我嘀咕了一聲,沒有繼續反駁。

林未從後勤組拿了一個VIP胸牌給我,把我領到了酒店的樓上,到七樓時,她站在電梯裏對我說:“音書絕在0711,澈、煙都在0704,你想見就見,不想見……就隨你了。”

她說完,又把電梯按下去了,在關門之前說:“別耽誤太久,半個小時之後他們要下去。我先忙了。”

“謝謝,再見。”

看著電梯邊上的數字顯示林未到了樓下,我慢慢地轉了個身,打算先去看看思思。

給我開門後,思思站在那裏楞了足足有一分鐘,之後才不太確定地開口,問:“江塵姐……?”

我點頭,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說:“我來看看你,順便要個簽名。”

“你……哇……”她話沒說出口就哭了起來。

“怎麽了,別哭啊……”我上去拍了拍她的頭,“我又不是鬼,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嗎?”

“那個時候都要出書了,突然來了個不認識的編輯來跟我談工作,還說你辭職不做了,她來做我的編輯……你知道我是什麽感覺嗎?你這個騙子!說好的我出書了有錢了之後你再來上海看我的!你要是死了我也不說什麽了,你好好活著就消失了,有你這樣的編輯嗎?”

“我……”我一時語塞,說,“那個時候發生太多事情了,我辭職也很突然……後來……總之,對不住。”

“一年半了!你就想不起來跟我說一聲嗎?”她皺著眉擦著眼淚,“我的新書,寢室鬥爭的,你那個時候還說了要幫我看,現在都寫完了,你看過嗎?”

我嘆氣,說:“我都看了。”

說完,我從背包裏拿出了思思所有的已經出版的書:“我真的才從外頭回來,一聽說你要來簽售會,我就趕過來了。給個簽名吧……”

“騙子,信你啊!”她吸了一下鼻子,從房間裏的書桌上拿了支筆過來,刷刷地就簽了一串名,然後低著頭問我,“那這次回來你還走不走了?”

“不走了。”我笑,“已經開始新的工作了,以後就在這裏定居了。”

“那好!”她說,“下次跟我回上海去,現在我有錢了,帶你好好玩幾天。”

我繼續嘆氣:“行,就這個國慶,我去把你的金庫掏空,滿意了?”

“拉鉤!”

“行行行,拉鉤……”我笑了半天,說,“你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有的忙。我再去看一個作者。”

“你去吧……啊,等等,留個電話給我!”

替思思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我的心臟突然就加速跳動了起來。我知道,只要我繞過眼前的這面墻,再向右轉,走過三個房門,我就會看到那個我想了很久很久的人。

不知道他看見我,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他肯定不會哭,不過也不可能朝我笑……

他也許還在生我的氣,也許已經記不得我的名字了……

我一邊在心裏打鼓,一邊用可以跟蝸牛爬媲美的速度慢慢地挪到了0704房間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閉眼,擡手,敲門。

作者有話要說:

☆、117、相思相見

117、相思相見

“來了,等一下。”是如煙的聲音。

我聽見從房間裏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那聲音在門前停住了。這個時候,我的心跳速度已經快的讓我不能承受,那種鈍鈍的陣痛般的感覺,讓我意識到自己有多緊張。

也讓我意識到,我有多麽的想念他們。

半秒後,門從裏面被打了開來。

……

見到門外的人是我,如煙怔怔地站住了,她張了張嘴,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來。

我們兩個隔著門檻僵持了許久,直到房間裏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怎麽了?”

太久沒有聽見過安澈的聲音,現在驟然聽見,我的眼淚就差點奔湧而出,還好,來之前沒喝水,因此只是覺得眼睛酸澀到發疼,卻沒有真的哭出來。

安澈問完這句話,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站到了我面前。

眼前的安澈和我印象裏的並沒有多少區別,沒有胖也沒有瘦,連頭發都是我看慣了的長度,只是他很難得的穿著一身比較正式的衣服,所以看起來就有了一種社會精英的感覺,我定定地看著他,覺得我肯定有幾秒鐘忘記了呼吸。

安澈見到我,只楞了很短的一瞬,然後漂亮英氣的眉毛就狠狠地皺了起來。

我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到過這麽強烈的、不悅的表情,於是心臟上纏繞的絲線一下子就揪了起來,疼得發苦。

我以為他會趕我出去,還好,過了一會兒,他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我聽見他開口對我說:“進來吧。”

我跨進房間,關上門跟他們走到了窗邊。

我看著安澈的臉,他現在的表情雖然比乍看到我時柔和了不少,但也絕對不可能被歸到“久別重逢的喜悅”裏面去,所以我也沒敢開口說話。

至於如煙,她看著我,明亮得像玻璃珠子般的眼睛淚光盈盈,惹得我一陣內疚。

我們三個像木樁子似的站了好一會兒,還是安澈先開的口,他問我:“肯回來了?”

我低著頭,自知理虧地“恩”了一聲。

“江塵……你……”聽見我開口,如煙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你終於回來了……”

“我回來了。”我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別哭了,一會兒還要去會場,妝花了不好看。”

如煙聽了,努力了一會兒,止住了哭聲。

“什麽時候回來的?”安澈背著光站在那裏,這個角度看過去還挺兇的。

“六月……”我抿了抿嘴,實話實說。

“現在幾月了?”

“九月……”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來找我們啊?”如煙聽到這兩個半月的時間差,吸著鼻子不解地問我。

“我……有點事情。”我撓了一下鼻尖,“不方便來見你們。”

“什麽事情能忙這麽久。”如煙哀怨地問我,“江塵,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們?”

“我……為什麽要怪你們?”我眨眨眼,不明白如煙的邏輯。

“景驍你是為了讓我們可以順利出書,為了保全我們才離職的……可是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你別聽他亂說。”我緩緩地舒氣,“我辭職只是因為自己不想做了,沒別的原因……至於這一年……”

我看著安澈,說:“對不起,你幫了我這麽久,我也沒成功,辜負你的好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卻並不回應我。

正當我想好好解釋這一年的行蹤時,外面的工作人員敲門進來了。

“可以下去準備開始了。”

“好的,謝謝。”安澈回答了一聲,然後回頭重重地盯了我一眼,就帶著如煙出去了,看他的眼神,好像是在說“等我回來跟你算總賬”。

我被他看的哆嗦了一下,然後也跟著他們去了會場。

這個來帶澈煙的工作人員雖然不是編輯部的,但是和我做了兩年同事,也多少有點臉熟。

“回來看作者啊。”他也沒覺得電梯裏的氣氛尷尬,很隨意地開口和我打招呼。

“恩。”我尷尬地笑了笑。

“現在做什麽了?”

“衙門裏打雜的。”我繼續皮笑肉不笑。從電梯的正面可以看到站在我前面的安澈的表情,他大概不知道我又考了一次公考,以為我在說謊,所以眉心又皺了起來。

我心想今天絕對不是一個適合表白的日子,我要是真的要和他說什麽話,也還是另選日子會比較好。

“哎,那不錯啊……”工作人員繼續碎碎地說,“又有地位又穩定……那你談對象了嗎?”

“還沒……”我忍住了想要撞電梯的沖動,我想要談的對象就在這個電梯裏啊!叔你就放過我吧……

“小姑娘啊,別覺得自己年輕就可以一直拖著。早點找一個合適的,穩定下來,結婚生孩子……”

“恩,我知道了。簽售會結束我就去找。”我認命地說道。

“別敷衍我啊,回頭你結婚,叫我,我肯定去。”

“恩……”我無奈地答應。

如煙聽了半天,突然在電梯角落“噗”的笑了一聲,卻沒說話,我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問她:“你什麽時候結婚,我給你當伴娘……”

“行,你來當伴娘……”她賊兮兮地看了安澈一眼,“記得拖上他當伴郎。”

“什麽,你們不是情侶啊?”大叔驚訝地看了兩人好一會兒,“你們不是情侶一起寫小說嗎?!”

“非也……”我搖著食指故作深沈地對大叔說,“這姑娘的男朋友是我們編輯部的景驍,回頭記得跟他去要喜糖……”

“……”於是大叔在我和如煙詭異的笑容裏整個人淩亂了。我看如煙的心情調整了過來,覺得寬慰,可是擡頭看到電梯正面映出的安澈的黑臉,又心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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