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啊?”她不答反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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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十分……”

“那不就結了,我七點多坐公交車過去就好了啊。”

“……都忘了你學校近。”

“你年紀大了不怪你。我工作去了,你好好玩。”

“恩。”

我捧著飲料,和程安澈僵坐了一會,覺得難得有機會和他親近,總不能這麽尷尬著,於是便問他:“書吧是發財了嗎?免費供應吃喝,這麽大方?”

“發財?”他擡頭想了一會,“恩,最近確實有很多錢。”

“如煙中大樂透了?”

“……”他斜了我一眼。

“咳咳,別鄙視我,我這個人就是沒個正經的,哈哈哈……”

他嘆氣,說:“趙小姐來找我,說她丈夫已經真心悔過,她也原諒他了。她希望我放棄追究她丈夫的刑事責任。只要不判極刑,他丈夫還能保留現在的工作。”

“我……!”我硬生生咽下一句臟話,“所以你就答應了?你腦子沒問題吧?他那可是殺人未遂啊!你要和解,也好歹敲詐一筆啊!”

“恩,我敲了。”他淺笑著說,“所以書吧有很多錢。”

我聽完,傻了兩秒,然後看著桌上的西瓜汁嘆氣:“我都不想喝這飲料了……”

“為什麽?”

“感覺像在喝你的血啊……”我有氣無力地說,“沒想到我手下最有潛力的作者居然窮到“賣血換錢”的地步了,真可怕……”

“經過這個事,趙先生成長了很多,也誠心認錯……所以,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行了行了,爛好人。”我搖搖頭,說,“不管怎麽樣,你以後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啊……”

“不然的話,就先把你的啟新的賬號密碼給我交出來!”

“……”

作者有話要說:

☆、64、疏疏葉落

64、疏疏葉落

隨著時間推移,客人也漸漸把這個不大的店鋪給占滿了。

我四處張望了一下,卻沒有見到景驍。於是問安澈:“景驍呢,這麽熱鬧的日子他不來?”

安澈微微皺著眉,問我:“景驍是誰?”

我驚訝:“他不是軼蘭的常客嗎?”

“我不負責軼蘭的經營……”程安澈略帶無辜地看著我,沒有了劉海的遮擋,他的眉目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有點出神。

我深吸一口氣,定了神,解釋道:“就是七夕那天留到最後的那個男生,那天的活動就是他提議的。”

安澈回憶了一下,說:“那個人我有印象。他怎麽了?”

“也沒怎麽。他是我同事,也是我負責的作者,平時經常在這裏打發時間,所以我以為他今天也會過來的。”

“這樣……”他點頭,“那也許過一會兒就來了。”

“說起來,你不覺得他和你長得很像嗎?”

安澈略思索了一會兒:“有嗎?沒註意……”

我嘆氣:“我在辦公室裏看見他,總覺得來上班的是你……要不是你們兩個性格差太多,我還真的有可能會把你們給弄混。”

“這樣?回頭我留意一下。”他用左手拿著個小勺子,挖了一塊蛋糕放進了嘴裏。

“你的左手還真靈活……”

“恩。”他低頭看了自己的左手一眼,說,“小時候右手受過傷,很長時間都只能用左手。”

“受了什麽傷?”

“骨折吧……記不清了。”

“你的右手還真是多災多難。”我問,“沒落下什麽病根吧?”

他輕輕搖頭:“沒事的。”

“我可不敢相信你的‘沒事’,在你眼裏,多嚴重的事都不算事……”

說到這裏,我聽到了一陣門鈴聲,轉頭看清來人後,我便對安澈說:“景驍來了……”

景驍從外面走進來,懷裏還抱著一大束粉嫩滴水的香檳玫瑰,那些花瓣張揚而明麗,在燈光的照射下分外嬌艷。

可能因為花束太大,景驍都沒有辦法打傘,所以這會兒,他整個人都被外面那淅淅瀝瀝的秋雨淋得濕透。而那些花朵,卻在雨水的沖刷下顯得更加水靈。於是人和花便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對比。

“什麽情況?”我兀自嘀咕了一聲,又轉頭看程安澈,我發現他也在看著景驍,於是問,“是不是很像?”

“是有點。”他微微點頭,問我,“他打算做什麽?”

“做什麽?傻子都知道他是來告白的啦……”我一臉戲謔地看著安澈,繼續說,“好了,要是他表白成功的話,你就能少一個追求者了,開心麽?”

“還可以。”

“所以你很開心?”

“還可以。”

“……”

這邊我和安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那邊的景驍帶著水靈靈的花束就直奔著如煙去了。

他穿過書吧裏的木質桌椅和所有看戲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如煙面前,單膝跪下,奉上花束,然後用低沈的嗓音說出了求愛的宣言。

他身上的水珠隨著他的話語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奏著奇異的和弦。

在他說完表白的話後,整個鋪子足足安靜了一分鐘,然後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整個房間裏的客人此起彼伏地說著“在一起、在一起……”

“這……你……”如煙被景驍的行動嚇得不知所措,她低頭看看花,又迷惘地擡頭環視鋪子。

最後,卻還是把目光定格在了安澈的臉上。

我隨她的目光回頭。

可惜,程安澈並沒有表現出多少異樣的神色,依舊用一種平靜淡然的表情默默地看著這出戲。

如煙認命地從遠處收回目光,她低頭,對景驍說:“你先起來……”

“我要聽你的答覆。”景驍維持著那個虔誠的姿勢,只是將花塞到了如煙的手上,“告訴我,你願意和我在一起。”

“我有喜歡的人,你知道的……”如煙垂著眼,燈光透過她長而卷的睫毛,在她的眼下投出一弧陰影,“所以,對不起……你起來吧。”

“你有喜歡的人,可是你們可能在一起嗎?”景驍不起身,只是仰頭望著如煙。

“我們大概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即使這樣,景驍,我還是只能說,對不起……”如煙的聲音很輕,那話語裏,載滿了愧疚和無奈。

“沒關系。”景驍聽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對她說,“那我過些日子再來……”

他說完,湊近如煙,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巧的吻,他臉上的水滴落在如煙的臉頰上,像眼淚一樣,靜靜滑落。

然後景驍就在全店人的註目下奪門而去。

“要死了……”我念了一聲,然後對身邊的安澈說,“我得去安慰小朋友了,如煙這邊……”

“我知道分寸……你去吧。”

“所以,你知道如煙喜歡你,對吧?”

“恩”他點頭,過了幾秒才又緩緩說,“我一直都知道。”

“啊餵餵餵餵!”我拿著我的二十四骨大花傘追出去,“景驍景驍!”

“喬江塵?”他聽見聲音停下來,回頭看見是我,也顯得有些驚訝,“你從那裏出來的?”

“恩。”我把傘舉過他的頭頂,“別淋雨啊,不然明天就不能去上班了。”

“也是。”他清苦地笑了一下,然後從我手裏接過傘,舉過我們兩個的頭頂,“方便讓我去你家烘個衣服嗎?”

“去我家,烘衣服?”

“我不想這個樣子回家。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禽獸的事的……”

“我沒想那個。”我嘆氣,“我家應該有衣服給你換……那就去我那吧,不能讓你父母擔心。”

“多謝了。”

“不用客氣。可是你為什麽會喜歡上如煙呢?雖然說她確實很漂亮,性格也不錯……”

“喜歡就是喜歡,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她喜歡那個人,又有什麽理由?”

景驍這會兒的火氣不小,雖然他在和我說話時刻意放柔了語調,但也不能掩飾他討厭安澈的情緒。

看來,今天被如煙拒絕,還是讓他的自尊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我搖搖頭,換了話題:“那你就這麽和如煙耗著,看誰先放棄?”

“估計是我。”他苦笑了一下,“他們都認識九年了,我呢?連九個月都沒有……我憑什麽和她比堅持?”

“這跟時間長短沒有關系吧?”

“因為時間太久,所以喜歡就會變成了一種習慣。她不會願意丟下那個習慣的。”最後,景驍慢慢地說道。

……

作者有話要說:

☆、65、東窗

65、東窗

帶景驍回家後,我從房間裏找出了一套江風留在這裏的衣服給他:“內褲是新拆的,別的都是舊衣服,不過身材應該差不了多少,你能穿的。”

“你爸的衣服?看這款式不像啊……”他打量著我家,“而且,你這裏只有一個臥室……”

“我一個人住,當然只需要一個臥室。”

“那你這衣服,男朋友的?”

“我像是有男朋友的人嗎?這是我弟留在這裏的……你別磨蹭了,快去洗澡!”

“你弟……”他輕笑了一下,往浴室走過去,“還以為你和你暗戀了八年的男生告白成功了呢……”

“你管我。”我嘟噥了一句,回房間開電腦。

景驍只洗了一小會兒就出來了,他穿著江風的衣服,倒是非常合身。只是他們兩個的氣質天差地別,因此雖是穿著同一套衣服,卻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

“我剛剛洗澡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邊理著自己的衣服邊說,“你喜歡的人,也是程安澈吧?”

我驚了一下,問他:“你沒發燒吧?怎麽突然說起胡話來了?”

“沒啊。”他指指自己的腦袋,“別忘了我是推理小說家。”

“這我可沒忘……那讓我聽聽你的推理。”

“你剛才問我為什麽喜歡如煙。”

“是啊。”

“其實我第一次遇到她,不是在軼蘭。我在高中的時候就認識她了,那個時候我高三,她高一……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可是我沒有帶傘。所以她就把我送到了車站……”

“……所以呢?”

“所以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心裏就一直有一個角落在記掛著她。而我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我發現,你暗戀一個人八年,而如煙喜歡他九年,你們兩個的年齡,又只相差了一年。”

“……”

“X中不是個太大的地方,既然我跨了兩級都遇見過如煙,又還能記得她,那同樣,你也可能曾經見過他,對不對?”他淺笑著說,“那小子長得不錯,如果你見過他,應該不會忘了他,對不對?而且,如果你不是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他們兩個都是X中的,如果你對他真的沒興趣,那你又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地和‘澈煙’這位作者走得這麽近呢?”

“……”我無言以對。

“最後,‘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C to C’那個時候我問你‘寫在這種地方要怎麽傳達’,你只說‘心誠則達’,其實是因為,這個牌子,很快就會被送到他手上去。喬江塵 to 程安澈,對嗎?”

我抱著手站在那裏,默默地聽景驍一條一條地羅列著我喜歡安澈的證據,末了,他問我:“我說對了多少?”

“差不多全中。”眼看著糊弄不過去,我選擇坦誠相告,“所以,你有什麽看法?”

“看法啊……”他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到我房間的地上,“這是你的私事,我能有什麽看法?”

“比如說,作為編輯,不應該對作者抱有私人感情……”

“我也是編輯,如煙也是作者,我有資格、有立場說你嗎?”

“這不一樣……”我說,“你又不負責如煙的作品。”

“有多大差別?”

“……”

“不過,我估摸著,如果你去和那個小子告白,弄不好他會接受。”

“怎麽可能?”我對景驍的這個判斷嗤之以鼻,“你說他會接受如煙我也同意了,我?算了吧。”

“他不會接受如煙的。”景驍說,“他的性格和如煙是一路的,兩個人太像了就不容易走到一起去。”

“那你這推論的大前提是他能選擇的對象只有我和如煙……”

“還可以再加上肖莫。”

“……”真不知道他這是安慰還是打擊。

“哎,說起來,你應該很討厭安澈吧?”

“我有任何應該要喜歡他的理由嗎?”景驍說,“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他那副假惺惺的裝傻的樣子,他明明知道如煙喜歡他,而他又不可能接受如煙,為什麽就不能主動和她保持距離呢?”

“你這話說的……”我笑了一下,“如果是如煙希望維持現狀的,那麽安澈主動保持距離,如煙會多難過啊……跟你說說我弟弟的故事吧……”

“我弟弟啊,他有一個喜歡了十多年的人……”

我慢慢對他說著江風的故事,只是在故事裏,委屈白澤換了性別。不然這個故事就太詭異了一些。畢竟這世上總是不能接受同性戀的人占了多數。

“後來啊,還是我出面去求那個姑娘暫時不要離開我弟弟。我弟弟不告白,只是希望可以待在她的身邊陪著她。他知道,只要他開口,那個女生就會拒絕他,然後順理成章地遠離他……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結局。而如煙,這麽多年,她有多少可以表白的機會?她又為什麽從來不開口?還不是因為,她只是希望她可以安安穩穩地生活在他周圍麽?”

“至於程安澈嘛,他大概知道如煙是這樣的想法,所以出於人道主義,也就順著如煙的意思繼續和她保持著這種不近不遠的距離……不管怎麽說,他總是為如煙考慮了的。安澈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你不能因為你喜歡的人喜歡他,就對他抱有敵意啊……”

“不管你怎麽說,我總是看不慣他。”景驍嘆氣,“我可不是什麽心胸開闊的陽光青年。”

“可是你看著很像啊……”

“再陽光的人,總也得藏個陰暗面吧?”他懶洋洋地說,“這麽大年紀了,誰會真的無憂無慮?”

“這話倒說的實在。”我笑了一聲,“你的衣服啊,今天怕是幹不了了,要不今天就將就一下住在我這裏?”

“你膽子這麽大?敢和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我說,你既然喜歡如煙,就要一心一意地喜歡她,不是麽?”

“這倒也是。”他一本正經地點頭,“那我睡地上?”

“你還想睡床上?”

他搖著頭說道:“怎麽可能,這點紳士風度我還是有的。”

“哎,果然這普天之下會和姑娘搶床的也只有淩燁了。”

“啊?”

“呃……”

“什麽什麽什麽,問題發言啊?!”景驍一下就來了興致,“你和他也共處一室過!?”

“……”我嘆氣,老實交代道,“就是春季招聘的時候,我們去的晚了,只剩最後一間房。”

“然後?你們就一起睡了?”

“哪能啊……”我惡狠狠地嘆氣,“他霸占了床,我坐在凳子上玩了一夜手機游戲!”

景驍聽的目瞪口呆:“原來在老大眼裏,你根本就不是個女生!”

我聳肩表示讚成:“行了,不早了,可以睡了。上帝保佑你不要感冒吧。”

作者有話要說:

☆、66、一波又起

66、一波又起

和我的夜貓子作息不同,景驍過了十點就說要睡了。我給他找了兩條厚毯子出來,然後自己就到外面客廳用電腦。

將近半夜,我回房間打算上床睡覺,發現手機的呼吸燈亮著,有一個未接電話,來自如煙。

我嘆氣,走出房間去客廳給她回電話。

“如煙,什麽事?”

“啊,江塵……那個,我就是想問一下,景驍怎麽樣了……你不是追出去了麽……那個。”

“幹嘛結結巴巴的……別害羞啊……”我盤腿坐在懶人沙發上,身上披著一件睡衣,半開玩笑道,“你是不是想問他怎麽樣了?”

“是……”

“他沒事,好好睡著呢。”

“你現在和他在一起?”

“對啊,他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所以不肯回家。我就收留他了。”

“我怎麽什麽事都要麻煩你……江塵,對不起……”

“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本來就是我把他帶去你店裏的,給你帶來這麽大的困擾,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吧?”

“沒有啦……我很久以前就見過他……”

“是說借他傘的那次?”

“你知道了?”

“恩,他晚上告訴我了。不過,就算是有那一層緣分,如果我不把他帶去軼蘭的話,他也不會重新遇見你啊……”

如煙默了一瞬,才道:“我一進高中就喜歡安澈,那天我看見景驍,覺得他長得很像安澈,所以……”

“所以你才借傘給他的?!”

“恩……”

“好吧……”我嘆氣,“那你現在預備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也知道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是一種怎麽樣的感覺,可是……我總不能因為同情他就答應和他在一起吧?”

“那……安澈怎麽說?”

“他?他什麽都沒說……”

看來這個人是要把裝傻程序執行到底了。

“那你……要不和安澈表白去吧。如果他接受你了,那麽景驍也一定會祝你幸福的,這樣不就皆大歡喜了麽?”

“你……真覺得安澈會接受我麽?”

“這麽多年,你至少該試試?”

“我想,現在大概沒有試的必要了,他不會接受的……”

“當初還不知道是誰說‘不管誰去和他表白他都會接受’的呢……”

“當時我只是聽他說過安寧的事情。我知道他是在完全不熟悉安寧的情況下接受她的告白的,所以我以為他會接受所有跟他告白的人……可是上次在醫院,我親眼看到了安澈看著安寧的眼神,我就知道,我沒有希望了……”

“既然這樣,那你不妨接受景驍吧?反正他對你也是認真的,而且他這人人品還不錯,文采也還行……”

“……”如煙沈默了一會兒,道,“讓我再想想吧。”

你還真的要考慮景驍啊?!我一句話藏在肚子裏沒敢說出去,只是道:“恩,那你今天就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

……

有時候想想,那個得了精神分裂癥的《盜墓筆記》的作者寫出的文字還真的是正理: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十一月下旬的某一天早上,我照著平時的上班時間到了辦公室,打開電腦,卻發現我電腦裏所有的資料都被刪除了。

不,嚴格來說,對方只是單純的把我的電腦給格式化了而已。於是,什麽作者的個人信息、福利結算情況、工作報表……都隨著電腦的格式化而灰飛煙滅。

這是要玩死我的意思是吧?!

“林未……”

“恩?怎麽了?”林未從電腦前擡起頭問我。

“你過來一下。”我真佩服我自己,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能表現得這麽平靜。

“哦……”她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到我身邊。

今天林未穿了一件長擺的風衣,隨著她的動作,那衣角的帶起的風把我桌面上的護手霜給掃到了地上。

“抱歉。”她蹲下來幫我撿起了護手霜,“咦?”

“怎麽了?”我伸手打算接那護手霜,卻見林未拿著那支小膏楞住了。

“這支,是我前幾天去日本出差時帶給你的吧?”她問。

“是啊。”我皺眉,“有什麽問題麽?”

“才幾天你就用完了?”

“說什麽呢?怎麽可能。”我半站起身來,從她手裏拿過護手霜,然後也驟的沈默了下來。

竟然空了……

我坐回到位置裏,冷笑了起來:“還真看得起我……”

“你怎麽了?”林未看得莫名其妙。

常山也察覺出我神情不妥,過來關心:“是啊,你怎麽這麽副表情?怪嚇人的……護手霜用完就再買一支好了啊”

“你們來看我的電腦……”

“電腦?”林未疑惑地拿過我的鼠標,看了一會兒後問,“桌面怎麽這麽幹凈……咦,為什麽……怎麽所有硬盤都是空的?!”

“江塵,這是怎麽回事啊?你操作失誤,把電腦給格式化了?”常山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發生什麽了?這是被某個人給惡意刪除的……還有,這個也是……”我擡手,拿起被擠空了的護手霜砸進垃圾桶裏,“林未,幫我找淩燁……”

“啊,好。”

林未回去她的電腦邊上,幫我向淩燁發了信息,而我則仔細地觀察起了自己的桌子:幾個抽屜我下班前都用鑰匙鎖起來了,裏面的東西都沒事,桌面上只有幾本書和幾疊文件,並沒有動過的痕跡……

另外就是……

我放在桌面上的幾個多肉植物的小盆栽,也被人用剪刀剪去了根系,現在只是虛插在土上,用手指輕輕一碰就整個掉了出來。

夠狠的!

可究竟是什麽人做的,竟然能恨我到這個地步?

過了一會兒,林未對我說:“淩燁讓你直接過去。”

“恩。”我應了一聲,站起來。

“說吧,需要我做什麽?”難得我進淩燁辦公室時他沒有把臉藏在電腦後頭,看來林未應該已經替我把情況告訴他了。

我開門見山:“我想請您幫我調監控。”

“監控?”

“恩,上次我們小組被……誣陷,說給別的小說打差評,她不就是給你們看的監控畫面截圖麽?我要那個攝像頭的數據。”

“這次也是她做的嗎?”

“應該不是她。”我搖頭,“是她的話,首當其沖絕對是林未,不會是我。而且她知道那個地方有攝像頭,她不會做這種會留下把柄的事的。”

“那好。”淩燁說,“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幫你聯系的,你現在先回去工作吧。”

“恩。”

“那個,江塵……”我回到位置邊上,林未半擡著頭看我,“你的文件都沒有了,怎麽辦?”

“沒關系。”我冷笑,“不礙事的。”

“怎麽不礙事?報表交不上來,對工作影響很大的。”

“……”我沈默著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移動硬盤,插上數據線開始覆制資料。

“嘿,真有你的。”常山看見了,松了一口氣,“都忘了你還有這習慣……”

“還好別人不知道。”我板著臉,低聲問他們,“你們說我這到底是得罪了誰了,要這麽整我?”

“不好說。”林未回答,“我覺得這件事,和二組組長那件事,應該不是一路的。”

“恩,我也有這種感覺。”常山說,“那頭更致力於從作者和編輯關系下手,但是從來沒有現身涉案過……這一次,倒更像是……蓄意報覆?”

……

REVENGE

作者有話要說:

☆、67、真相

67、真相

我把下巴扣在桌子上,右手拿了支筆開始梳理線索。

我自認為我的生活圈子很小,沒有幾個能交心的朋友,日常活動也只是公司和家裏兩點一線。這麽簡單的生活,得要怎麽樣才能招惹到仇人?

如果說是感情方面的問題……在辦公室裏我的頭號緋聞對象是淩燁,可是淩燁的頭號緋聞對象卻是林未。所以還是那句話,不可能是從淩燁這一頭過來尋仇的。

不過這裏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那個人知道淩燁和林未之間是兄妹關系,這樣的話,我就毫無疑問的成了“出頭鳥”。

可是淩燁和林未向來守口如瓶,不可能向外界透露這件事,所以應該不是這種情況。

總不會是嫉妒我的“美貌”吧?可我就是個每天上班連頭發都不肯好好梳的懶人,更別說什麽穿紅戴綠、塗脂抹粉了。平時穿的衣服都是再簡單不過的衛衣加牛仔褲,臉上還架著一副又圓又大的裝飾眼鏡……橫看豎看也不過就是一個邋邋遢遢的女大學生而已……這條思路也根本說不通啊……

那難道是因為業績?可是這半年裏,我的業績雖然上升得快,但是也只是剛剛站上了平均線而已。何況這兩個月我的數據還有些下降。要是對方真的是為了這個而討厭我,那也應該會在我漲勢最好的時候動手才對,沒道理等到現在才出手啊……

真是……

煩得要命。

不過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至少說明了一件事:討厭我的人,又增加了一個。

如果這事不是姜湘那邊的人做的,那麽算上姜湘和二組的那些姑娘們,現在看我不爽的人搞不好已經湊齊一個有替補的籃球隊了……

然後,如果這個球隊還能繼續壯大下去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啟新將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如果換做是一年前的我,遇上了這麽些倒黴事,我肯定會在找出了幕後黑手之後狠狠扇他幾個巴掌,然後遞辭職信走人。可是現在,我必須要對我的作者們負責。

安澈,思思,景驍,欣嬈……

還有那麽多的並不出名,但是卻依舊在努力尋求突破的作者……

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辦法離開這裏了啊。

日子又稍微過去了幾天,到了月底公布績效排名的時候,淩燁借著這個由頭又把我叫去了他辦公室。

“查出來了嗎?”我問他。

他點頭,說:“你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繞過了辦公桌走到他的位置邊。淩燁身上有一股很清冽的香味,那味道和林未身上的很像,說實話,還是容易引人誤解。

“你看……”他見我過來,點開了桌面上的一段視頻,然後把進度條拉到了一個時間點。

是在事發當天下班半個小時之後。

“她……”看見出現在屏幕裏的人後我驚訝地捂住了嘴,“怎麽可能……為什麽會是尚薇薇?”

“這是你們組的人。”

“是啊……可是為什麽……”

“你問我?該我問你才對吧?”

“我……我不知道啊……”我盯著他的電腦屏幕,眼睜睜地看著尚薇薇開了我的電腦,然後插了U盤開始用軟件刪我電腦裏的文件。在格式電腦的過程中,她還“順便”在我的位置上搞了會兒破壞……

“你預備怎麽處理?”我看完了那一段視頻後,淩燁問我。

“我想給她一巴掌……”我說完就嘆氣,“不過這樣我就沒得混了。”

“你也知道啊……”他笑了一聲,擡起手就來揉我的頭發,“別這麽沮喪,我馬上叫她進來,你也好問問清楚。”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道:“別把我當小狗!作為領導,你是不是該給她個什麽處分啊,她這行為也太過分了吧?我都想報警了……”

“別這樣。”淩燁說,“家醜不可外揚,我叫她進來,讓她給你個說法,當然,我會給她相應的處罰的。”

“切……”

淩燁也不糾正我“目無尊上”的惡劣態度,只是從聯系人裏找出了尚薇薇,然後在對話框裏打出了那句我看的眼睛都起了繭子的【到我這裏來一下】。

幾分鐘後,尚薇薇就推門進來了。

她看見我站在淩燁身邊,明顯地楞了一下,然後轉而對淩燁說:“主編您還沒談完嗎?那我過一會兒再過來。”

“進來,關門。”淩燁把聲音壓得很低,室內的氣氛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主編……”

“我叫你過來,還讓喬江塵留在這裏,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麽吧?”

她輕輕瞟了我一眼,然後轉頭皺著眉問淩燁:“她怎麽了?”

“四天前,下班後,你在她位置上做了什麽事?”

“……”她沈默了一會兒,說,“我不懂您在說什麽。”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在喬江塵座位的正後方,有一個微型攝像頭。”淩燁修長的手指輕扣著桌面,“所以,你做的事情,都被攝像機記錄下來了……”

淩燁起身,把他那臺臺式機的顯示屏整個轉到了尚薇薇面前:“好了,你解釋吧。”

“……”尚薇薇看了一眼那視頻,然後低下頭,抿著嘴,默不作聲。

“我是在給你機會。”淩燁說,“如果你不好好把握,那麽我只能把這段視頻上報,然後讓上面開除你了。”

“如果我說了,你能保證讓我繼續在這裏做下去嗎?”

“那得看她。”淩燁朝我努了努嘴,“她才是受害者。”

“哼,受害者……”尚薇薇冷笑了一聲,“裝。”

“好笑。”我也冷哼道,“我倒想聽聽,我究竟是怎麽惹到你了?我從入職之後到現在跟你講過幾句話?”

淩燁看了我一眼:“好好說話。”

“……”

“你怎麽惹到我了……”尚薇薇低頭,想了一會兒,問我,“那你告訴我,你和景驍,你們是什麽關系?”

“景驍?”我楞住了,為什麽這個人的名字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你說啊……是不是不敢在主編面前說出口?大家都說事實上你和主編才是一對的,可是你又為什麽要和景驍糾纏在一起?”

“我什麽時候和他一對了?”我指著淩燁,問他,“你說,我們什麽關系!”

“我們……”他輕輕嘆氣,說,“沒關系。”

“沒關系?”尚薇薇穩了一下情緒,對淩燁說,“雖然您是我的上司,但是您這麽袒護、照顧喬江塵,真的合適嗎?”

“我怎麽袒護她,怎麽照顧她了?”淩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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