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把兩盆小龍蝦端上來，冒著白色的熱氣。莫羽涼迫不及待地戴上手套，熟練地剝掉外殼，將白色的肉弄出來，蘸點醋，就放到嘴裏。

小龍蝦怪油膩的，秦昀琛嫌棄地用戴著透明塑料手套的手撥弄小龍蝦。莫羽涼懶得招呼他，自己默默地剝蝦。

秦昀琛學他剝蝦的方法，剝了一個蝦肉，放到莫羽涼碗裏。莫羽涼怪異地看了他一眼，這人越來越會獻殷勤了。雖說自己現在的確是單身，但還不至於饑渴到要和渣前任覆合。秦昀琛繼續剝蝦，莫羽涼趕緊護住碗，“你自己吃，不要給我了。”

秦昀琛有點受傷，“你不喜歡我剝蝦給你吃嗎？”

“我自己有手，不需要你給我剝。”

他果然還是抗拒自己對他好，秦昀琛把手套拿下，和服務員要了幾瓶啤酒。用開瓶器打開蓋子，啤酒泡沫從瓶口稍稍溢出，他仰起頭喝了大半瓶。放下酒瓶，他對莫羽涼說：“趙安誠的案子差不多快結了，他這次估計沒個幾十載出不來，有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了。你們可以放心了，他不會有機會再傷害你和你的家人。”

莫羽涼讓他給自己也開一瓶，“他自作孽不可活，我對他已經仁至義盡。非法購□□支，綁架，故意傷害這幾項罪名夠他吃一輩子牢飯。”這個繼父當初是他媽某個小姐妹介紹的，他媽當時還把這人當作閨蜜，誰知道介紹這麽一個人渣，簡直是把他們往火坑裏推。所以說找對象還是要擦亮自己的雙眼。

他喝了一大口冰啤酒，只覺渾身舒暢，人生在世煩心事那麽多，總要學會調解。

秦昀琛看著他微紅的臉頰，告訴自己再等等，總有一天他會願意對自己敞開心扉。他們吃飯的地方離莫羽涼租的地方很近。自從劉浩死了以後，莫羽涼就從他家裏搬了出去。畢竟是劉浩的房子，他父母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住在哪總歸不合適。

兩人走在街道旁的人行道，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秦昀琛想說的都已經和他說過了，但莫羽涼沒有覆合的意願。他說得再多也是徒勞。莫羽涼就是想走路醒醒酒，秦昀琛說不放心他一個人走路回家，他拒絕不了，便同意他和自己一起走回去。

路邊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在他們身後扯出兩道漆黑的影子。偶有晚風吹動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撓的人心癢癢。

有個穿著白色校服的男孩帶個耳機騎著自行車，在人行道上逆向行駛，速度很快。剛好莫羽涼在想事情，要不是秦昀琛及時抱住他往旁邊一拉，他與迎面而來的自行車差點相撞。

莫羽涼雖然沒有被自行車撞到，但是不湊巧扭到了腳，秦昀琛蹲下去給他揉腳。莫羽涼看著蹲在地上給他揉腳的秦昀琛，心裏五味陳雜。

男孩剎住車，將車停在路邊，充滿愧疚地對莫羽涼說：“不好意思，您受傷了嗎？”

要不是秦昀琛剛才反應及時，莫羽涼要受的傷一定會更嚴重。他站起來，壓迫感十足地對他說：“註意交通規則，人行道不能騎車，你知不知道？”

男孩臉皮薄，不好意思辯解，秦昀琛繼續說：“騎車還要帶耳機，回家聽音樂不行啊。”

男孩被他說急了，“那他也心不在焉，沒有及時躲避，這不能算我一個人的錯吧！”

秦昀琛正在氣頭上：“小兔崽子，撞人還有理了是吧！”

“算了，也沒大事，你走吧。”莫羽涼不想和人在路邊爭吵，“下次註意點，知道你心急回家，可是也不能逆向行駛吧。”

男孩低頭：“嗯。”

等男孩走了以後，秦昀琛一臉不高興，莫羽涼道：“你和小孩計較什麽，我看他態度挺好的，你幹嘛揪著不放。”

秦昀琛委屈地說：“你腳都腫了，我不是心疼你嘛。”

莫羽涼試著擡動腳發現真的很疼，秦昀琛蹲下去，“我背你。”

確實走不了路，莫羽涼蹲下去，趴在他寬大的背上。秦昀琛穩穩地站起來，“你好輕，要多吃點飯。”這個人一直都是這麽瘦削，單薄得仿佛一陣大風就能把他吹跑。生了病以後，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下去。出了國，會不會吃不習慣國外的食物？

他多想一直背著他，可路是那樣的短，很快他們就到家了。他把莫羽涼抱到門口，兩人相顧無言。

還是莫羽涼先說話：“你還有話對我講嗎？”

秦昀琛猶豫一下，對他道：“出國也要註意身體，多吃點，你太瘦了。錢不夠用的話……”說到這他突然停住，他是以什麽身份對莫羽涼說這句話的呢？他有資格嗎？

“你要給我生活費？”

他的眼中有款款情深：“我知道我說這話很多餘，你也不願意要我的錢。”以前他們住在一起，莫羽涼也沒要過他錢，還一定要給他房租錢。

“有人願意給我錢花，我幹嘛不要。”莫羽涼戲謔地說。

秦昀琛楞怔一秒：“什麽？”

“開玩笑的，你找點找一個伴，不要惦記我這樣一個長得不好看，性格也不好的人了。”

“怎麽會，你那麽好，值得我等一輩子。”

這人怎麽比他還倔，他心一橫，“那你就等一輩子吧！”

莫羽涼朝裏面喊：“媽我回來了。”

一陣腳步聲，莫羽涼母親從裏面打開門，看見秦昀琛也在門口，臉色很不好，她還想問他要不要進來坐坐。莫羽涼扶著門走進來，忽視秦昀琛悲傷的樣子，在他面前關上了門。他用沒受傷的腳一跳一跳地移動。

“腿怎麽了？”

“不小心扭到了。”

“怎麽不讓人進來坐坐，好歹也到門口了。”她一直認為這兩人的關系還有轉機。

“別管他，他就是煩人。”說完他就去浴室洗了個澡，他一身的龍蝦味，吃的時候不覺得，現在聞起來有點臭烘烘。現在又出了點汗，身上有點黏糊。

秦昀琛在莫羽涼家樓下抽了好久的煙，莫羽涼從他的房間的窗戶往下看，可以看見他落寞的身影。他晃晃腦袋，不行，他不能這麽容易就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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