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涼沒有繼續喝酒，他今天的確需要一個傾訴對象，即使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對他來說並不適合傾訴。現在的他實在是太脆弱，顧不上身份合不合適。

他微微擡起頭，看著酒吧前臺正在調酒的調酒師，調酒師的動作很快，制作出一杯顏色奇怪的雞尾酒。莫羽涼不知道這藍藍紅紅黃黃的酒有什麽好喝，他點了一杯瑪格麗特雞尾酒。調酒師動作很快，他把調好的酒放到莫羽涼面前。

莫羽涼對韓慕晨說：“這酒據說是一個男人為了紀念他的戀人而制成的飲品，據說他的戀人生前特別喜歡吃鹹的東西，所以他才在酒裏加了鹽。”

“這酒的基酒是龍舌蘭酒，還配以各類橙酒及青檸汁等各類果汁。龍舌蘭酒有一種特殊的飲法，你把鹽放在左手手背虎口上，用拇指和食指握一小杯純龍舌蘭酒，再用無名指和中指夾一角檸檬，用手指擠檸檬汁入口，舔一口虎口上的鹽，最後把酒一飲而盡，風味最佳，飲法獨特。”介紹完酒的知識，韓慕晨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劉海服帖地低垂在他的額頭上，酒吧裏暧昧的燈光在閃爍，而莫羽涼憂傷的氣息與酒吧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問道：“你今天好像有點失落，莫非是失戀了？”

莫羽涼按照他之前說的飲法，問應侍生要了些鹽，然後一飲而盡。

他眼角帶著一絲憂郁，“不是失戀，一開始就不是戀愛。”

韓慕晨一聽這裏面居然有隱情，他追問：“你被人欺騙了？”

莫羽涼搖搖頭，表示否認：“是我心甘情願。”他沒有資格責怪秦昀琛不喜歡他，畢竟是他一直不肯放手。

“你女朋友也真是，不喜歡你早說嘛，何必吊著你。”韓慕晨理所當然地認為莫羽涼的對象是個女人，以莫羽涼的老實性格和他戀愛的人怎麽都不可能是個男人吧！他還是很希望莫羽涼在這之前沒有和男人談戀愛的經歷，這機率應該非常大。他想要一手把莫羽涼帶出來，要他成為經過自己一手□□的戀人。可惜，莫羽涼自己都認為他被秦昀琛玩膩，按照秦昀琛的說法他早就被他艹膩了。

韓慕晨說他“女朋友”傷害他，他聽著都想笑。也是，他一個好好的直男不當，要去走這樣一條艱難險阻的路。他當然不能和莫羽涼說他喜歡男人這件事，畢竟這是非常私人的問題。

“就當做自己花時間看清一個人和一些事吧！”他在那七年確實活得卑微，將自己放到最低，把秦昀琛看做自己的一切。他這樣看似深情的做法最終感動的只有他自己而已。他試圖用秦昀琛對不起自己的深情來譴責他，他這樣不也很過分？感情裏的付出的一方並不意味著會得到相等的回報。

韓慕晨看著莫羽涼柔和輪廓的側臉，心神蕩漾。誰說只有絕色美人才值得人們為之傾倒？莫羽涼這樣內斂含蓄的長相值得細細品嘗。他看得失神，莫羽涼轉過來看他一臉癡漢樣。有些無語，不過韓慕晨能陪他聊聊天也非常好。

莫羽涼拿起手機，手機上面顯示時間已經十點，他要回家。莫羽涼和韓慕晨道別：“時間有點晚了，今天很感謝你能陪我。”說完，站起來，他因為喝酒的緣故有些暈。他扶住桌子，晃了晃腦袋，想要清醒一下。

韓慕晨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他有點醉了，雖然他喝的酒度數都不高，可是他一直空腹喝酒非常容易醉。他對他說：“要不我們去江邊走走，散散酒意？”

莫羽涼接受他這個提議，他現在胃裏翻湧一股惡心之感，馬上坐車回家肯定會在車上吐。韓慕晨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黑色的西裝長褲。他把平時戴的眼鏡拿下來，其實他並沒有近視，只是他習慣將銳利的目光藏在眼鏡之下。

他們在江邊的小道上漫步，晚夏微熱的風溫柔地拂過莫羽涼臉龐，他思緒萬千，從前的種種在他腦海中飛馳而過。原來所有的都是鏡花水月，美好的事物短暫而易逝。韓慕晨有意無意碰觸莫羽涼的手背。莫羽涼在想事情，沒註意他的小動作。韓慕晨心情大好，莫羽涼並不厭惡男人的觸碰，也就是說他並不是個純直男。

他們靠在江邊的欄桿上，看著河對面的萬家燈火，勾起莫羽涼的思鄉之情，他有多少年沒有回去了呢？自從他工作以後，他再也沒有回過老家，也許是因為當年的那件事讓他過於傷心，他對母親頗有怨懟。母親並沒有聽自己的話與那男人離婚，好在那男人已經入獄，不過就判了十年。據說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他減了一年的刑期。

還有兩年，那個渣男就要出獄，他必須為自己考慮今後的去處。那個男人睚眥必報，出獄以後指不定會怎麽報覆他們。還是要把母親接過來，她不願意離婚，自己也不能逼她。只能離這個男人遠遠的。

韓慕晨叫了個代駕，莫羽涼一坐上車就睡著了，韓慕晨把他歪向另外一側的頭輕輕拉過來，放在自己的寬大的肩膀上。司機從鏡子中看見他們這樣，心下了然，這兩人關系不簡單。

“醒醒，到你家了。”韓慕晨把莫羽涼叫醒。

莫羽涼發現自己靠在韓慕晨肩頭，非常尷尬地擡起頭離開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

“沒什麽，從你主動靠在我肩上，我看得出你已經對我放下心中的警戒。”韓慕晨說謊不打草稿。司機師傅想笑。

韓慕晨跟著莫羽涼走到他公寓樓下，卻看見一個男人靠著一輛豪車，拿著手機不耐煩地看著手機。他聽到兩人漸漸走近的腳步聲，擡起頭，莫羽涼在看到男人臉的那一刻臉色瞬間刷白。他怎麽會來這裏，秦昀琛。

韓慕晨還不知道這人是誰，對方眼中的怒火卻是實實在在，不容忽視。

他對莫羽涼說：“原本還想進去喝個茶，看來這位先生找你有事，我還是不繼續叨擾你了。”韓慕晨想給他空間，讓莫羽涼好好解決眼前的事。

秦昀琛開口：“我還以為你有多喜歡我，離開我馬上就找到下家了？”

莫羽涼對上他的視線，張開嘴想解釋，不過他需要解釋什麽？莫羽涼賭氣地說：“我和你已經分手了，從此婚喪嫁娶沒有幹系。”

韓慕晨終於知道莫羽涼的對象是個男人，原來他今天就是為了眼前這個男人去的酒吧。他心情覆雜，原本以為是朵沒有被開拓的鮮花，卻不知早就被別人采擷品嘗。

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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