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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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系列的事情,包括天門崖被遺棄的粉藍衣裙,這都能說明司徒汐月就是神醫羽鶴!

“天啦!”樓楠驚叫了起來,即便他依舊不太能理解這兩人怎麽合二為一,可事實說明一切。

現在司徒汐月為了救他們,獨自留在寒月寺,還不知道雲梵會怎麽對她。

“我受傷最輕,我上去帶她回來!”破浪突然說道。

“還是我去!你們照顧主子!”

樓夜準備放下樓破,卻被破浪攔住了,“夜叔,大家都受了傷,現在唯有你能保護主子!你留下來保護他們,以防萬一!讓我去吧!”

破浪趕到寒月寺的時候,司徒汐月已經被銀衣男子逼到了天門崖。

這人真是可惡!

她清楚,對方雖然步步緊逼,卻並沒有要她性命的想法。

不知道銀衣男子這般手下留情是不是因為她身上的雌蠱,比較而言,他似乎更執著想看到司徒汐月的臉。

在司徒汐月的記憶裏,軒轅雅蘭曾經說過,除非萬不得已,千萬不要讓人看到她真實的容貌。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自己原本面貌的時候,有些呆住了。

這張臉與她前世的容貌一模一樣,甚至更加完美。

世人都用國色天香來形容司徒新月這個第一美人的絕色美顏,他們哪兒知道,司徒府的五小姐司徒汐月,才是當之無愧的國色天香!

該死!

司徒汐月咬著嘴唇,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

她沒有想到蠱毒後遺癥會這麽快發作,而且,還在她的眼睛上!

不行!不能這樣糾纏下去!

察覺到視力越來越差,司徒汐月擔心自己會突然失明,最後落入銀衣男子之手。

她原以為蠱蟲改變了樓破眼睛的顏色,也許在她身上的後遺癥也是如此,沒想到雌蠱鴦居然影響了她的視力,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必須,速戰速決了!

“噢?開始認真了麽?”

銀衣男子在見到司徒汐月身上光芒大作後,微微一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臉,有那麽難麽?”

“廢話少說,是男人就出招吧!”

司徒汐月一邊擺出架勢,一邊回顧周圍的地形。

身後就是天門崖似乎是逃生的唯一途徑,好在破浪昨日帶她了解了地形,天門崖上的那幾個落腳點她也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司徒汐月只希望自己的視力能堅持下去,至少在她失明的時候,她能夠順利地擺脫銀衣男子。

到時候在山崖下找一個安全的藏身地,只要樓破醒來,一定會來找她。

堅持等樓破過來,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咚咚!”

司徒汐月沒有想到銀衣男子的武器,居然是一只小巧的撥浪鼓。

“咚咚!”

這只撥浪鼓上的紅色朱漆有一些陳舊,甚至破損了一些,看來是有些年月了。

撥浪鼓的鼓面兒上,畫著一男一女兩個胖乎乎的娃娃,比年畫上的娃娃更加可愛逼真。

“這是你的武器?”

司徒汐月笑了起來,“拜托你認真一點!”

193 死纏爛打的家夥

“我很認真!”銀衣男子有節奏地搖動著撥浪鼓,“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只是它的主人竟然忘記了它——”

“什麽亂七糟的!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司徒汐月不明白銀衣男子說這些話到底有什麽含義,雖然他沙啞的聲音裏透露出了憂傷的調調,可司徒汐月對這些沒有絲毫興趣。

“咚咚——咚咚——”

撥浪鼓的聲音悠長,一聲一聲,由遠而近傳來,銀衣男子卻靜靜地看著司徒汐月,不出手,也不說話。

“餵,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可就走了!還有,你不要纏著我!”對方顯然不想和自己動手,可卻有擺脫不了,這讓司徒汐月非常頭疼。

就在她要走的時候,銀衣男子再次擋在了她面前,“讓我看看你的臉,哪怕就一次!”

這人真是上癮了!

司徒汐月瞪著眼睛,哼了一聲。

“我娘說看了我的臉,就要娶我!我很醜的,你最好還是別看!”

即便如此說,銀衣男子依舊沒有退讓。

“你我身上的蠱蟲是一對,你註定是我的新娘。不管你長什麽模樣,我都喜歡。哪兒有新郎嫌棄新娘的!”

噗——

司徒汐月差點兒吐血。

真是得寸進尺!給點兒陽光就燦爛!她可不想嫁給他!

“可我嫌棄你啊!”司徒汐月後退了一步。

“你聲音難聽,手段狠辣,再說我只喜歡美男子,你帶著面具恐怕和我一樣是容貌見不得人!綜上所述,我對你沒有絲毫興趣!”

“是麽!那我只好用強了——”

男子手中撥浪鼓一頓,就在司徒汐月要做好防備的時候,他卻襲向一旁的樹叢。

見自己的存在被對方發現,藏身在這裏的破浪飛身拔劍,刺向銀面男子。

“呵,自不量力——”銀面男子對破浪顯然沒有對司徒汐月那般溫柔,掌風之下,破浪抱著腿狼狽地翻滾在地上。

即便破浪是地階上品,可在天階面前,他仍舊脆弱得不堪一擊。

似乎司徒汐月那句“手段毒辣”的評價,讓銀面男子有些在意,所以這一次他顯然是手下留情了,只是斷了破浪的一只腿。

“破浪!”

破浪的返回,讓司徒汐月非常驚訝。

見他痛苦的模樣,她知道他腿被打斷,連忙來到破浪身邊,餵他吃藥。

“住手!”

就在銀面男子再次襲來的時候,司徒汐月站起來,擋在破浪面前。

“讓開!我剛才已經為你破例放過了他們,現在他自己要回來送死,就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等等!”

司徒汐月知道自己加上破浪也不是銀面男子的對手,更何況現在破浪受傷,她的視力越來越差,拖延下去只會對他們不利。

想到這裏,她靈機一動,再次攔住了對方。

“我讓你看我的臉,但是,你要放我們離開。”司徒汐月手指伸到腦後,等著銀面男子應下,就解開皮面具。

她其實是在賭!

賭銀衣男子對自己面貌的在意。

雖然不清楚對方為何會這樣堅持要看她的臉,但這裏面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否則他也不會對她一次又一次地手下留情。

上一次銀衣男子可是毫不猶豫地對她放出了銀花蛇,今天他的“溫柔”態度簡直就是一百十度的逆轉。

“我可以放了他,但是你必須跟我走!”

聽了司徒汐月的建議,銀面男子的回答沒有絲毫的回旋餘地。

“成交!”司徒汐月爽快應下。

“神醫,不可以——”

知道羽鶴神醫就是司徒汐月,破浪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萬魔山莊少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她帶走!

司徒汐月可是主子心尖尖上的肉啊!

更何況萬魔山莊和自家主子水火不相容,萬一雲梵拿著司徒汐月來要挾主子,那該怎麽辦!

“神醫,我掩護,你撤退!”

破浪的聲音很小,只有司徒汐月能聽到。

在看到破浪異常堅定的表情,司徒汐月輕笑道,“笨蛋!你這樣無謂的犧牲只是送死!活著才有希望,相信我!”

此時,司徒汐月的雙眼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了,就算破浪死撐著為她爭取時間,她也是逃不掉的。

更何況破浪已經受傷,銀衣男子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他這樣付出生命為她爭取來的時間,也許只有五六秒,也許,只有一兩秒,根本就不夠她逃離。

這樣的犧牲有意義麽——

“餵,你可要看清楚了!機會只有一次,姑奶奶的美貌不是誰都能見到的!”

當司徒汐月摘下臉上皮質面具的時候,她清楚地看到銀面男子手中的撥浪鼓直直地掉在地上。

“大……姑姑……”

銀面男子艱難地發出了一絲聲音,雖然不太清楚,可司徒汐月還是聽到了那個詞。

“姑姑?”這是哪兒跟哪兒!

對方大約沈浸在了無比惆悵的回憶中,一直定定地鎖定著司徒汐月的臉,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他這般,這可不就給了司徒汐月一個絕好的逃生機會!

好容易抓住時機,司徒汐月將身上所有的金針化作金色的風,襲向銀面男子。

她原以為以對方的水平,銀面男子一定能輕而易舉地避開這些金針,可那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硬生生地用身體接下了二十枚金針。

靠!變態啊!

這一批金針上雖然沒有塗抹藥物,可是就算是金針紮肉,那也是夠痛的。

“走!”

趁男子還沒反應過來,司徒汐月架著破浪來到天門崖邊。

“沒想到昨天剛說的話,今天就要應驗了。希望我們不要被毀屍滅跡!”

司徒汐月開著玩笑,拉著破浪一起跳下了天門崖。

“不!”

只等對方消失在天門崖邊,銀面男子才清醒過來,身體運轉,將所有金針逼出,趕到了天門崖上。

滾滾西河水,波濤洶湧,哪裏還有司徒汐月和破浪的影子。

“大姑姑,你別死,梵兒來救你!”銀衣男子毫不猶豫,跟著跳下了天門崖。

看著銀衣男子沿江而下,破浪才稍稍松了口氣。

好險!還好躲過了這一劫!

194 她看不見了

還好今天早上為了搜尋司徒汐月,他在天門崖爬了個來回,無意中發現了茂密樹藤中隱藏著一個洞穴。

雖然並不大,但是藏他們兩人算是足夠的。

“司徒——”就在破浪看向司徒汐月的時候,後面的“小姐”還沒有叫出口,他呆在了那裏。

眼前的女子是司徒汐月麽!

破浪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眼睛看錯了。

小巧的下巴,嬌嫩的櫻唇,挺立的玉鼻,清媚的鳳眼,還有一雙驕傲的眉,上揚著,中和了整張面容的柔美,多出一絲英氣,卻又帶著女子的嬌羞。

任破浪見過許多女子,都沒有眼前這女子明艷動人。

美人似花,她卻是美艷花兒上的露珠。

幹凈,清澈,幽靜,任人忍不住想去關心她,呵護她。

“你是誰?”破浪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一些發熱。

雖然一系列征兆都證明這人的的確確是羽鶴公子,可是,他不止一次見過司徒汐月,她可沒有這般動人!

“嘖嘖,換了一張臉,大家就不認識了。看來還是原來的好!”

司徒汐月在懷裏摸索著,最後拿出一顆藥丸服下,不一會兒,又變成了司徒世家五小姐的模樣。

“司徒小姐?真的是你?那,那剛才……”

問出這個問題後,破浪突然心中了然。

自然司徒汐月可以是大名鼎鼎的神醫羽鶴,那她為什麽就不能是美人呢!

也許有別的原因,所以她一直掩飾著自己的容貌,就像她掩飾自己神醫的身份一樣!自家主子不是也有多幅面孔麽!

“呵,身份果然曝光了!”司徒汐月笑著,“你怎麽知道是我?”

雖然司徒汐月的話並不完整,可破浪知道她在問,他是如何知道羽鶴公子就是司徒汐月。

“金針。”破浪回答道。

“上次在寒月寺,你傷我的暗器,和今日主子身上的暗器一模一樣。而昨天羽鶴公子出現,你卻消失了,這也能夠說明你們就是一個人。”

“真是聰明!我還想多瞞一段時間呢,現在看來是不能了!”

司徒汐月緩緩移動著,她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了,眼前是一片漆黑,只能通過聲音來尋找破浪。

“破浪,你在哪兒?”

“我在這裏!”

察覺到司徒汐月的異樣,破浪連忙伸出手,引她來到自己旁邊。

“司徒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不適?你的眼睛……”

“我失明了。”司徒汐月伸手摸索著破浪斷了的左腿。

“你小腿骨折,需要趕快醫治,否則會留下後遺癥。我眼睛看不見,你找找這周圍有沒有什麽樹枝,我來幫你療傷。”

司徒汐月話語非常淡定,仿佛失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可在看到司徒汐月的眼神後,破浪知道她不是在騙自己。她始終看著一個方向,原本明亮的瞳孔,現在變成了一團霧色。

“是……因為給主子治病麽?”

破浪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早上見到她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如今卻變成這樣……

樓夜說司徒汐月將蠱蟲引到了她自己身上,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司徒汐月失明的原因。

“嗯!”司徒汐月點點頭。

因為失明,她自然是看不到破浪臉上一閃而過的憐惜,知道對方擔心自己,司徒汐月緩緩解釋道,“每個人的身體對蠱蟲的反應會不一樣,到我這兒就變成失明了!”

“那會持續多久?”破浪覺得,失明對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件極其殘忍的事情,更何況對方還是司徒汐月。

“不清楚。”司徒汐月無奈地聳了聳肩。

“即便我自己醫術高明,我也診斷不出來結果。也許十天,也許十年,也許一輩子……”

察覺到自己說的話有些掃興,司徒汐月連忙露出了一個明艷的笑容。

“不過,我人品這麽好,說不定十天時間就好了!蠱蟲麽,到了一個新的環境,自然是要折騰一番!”

說話的時候,司徒汐月從身上摸出一瓶瓶的膏藥擺放在地上,又在膏藥瓶上摸索著尋找療傷藥,看到這情景,破浪的眼睛微微發澀。

“我來幫你!”

破浪迅速地找到了金瘡藥遞給司徒汐月。

“謝謝——”司徒汐月打開,聞了聞,“你看看有沒有樹枝,折一些過來!”

“好——”

即便腿上的傷很痛,可破浪覺得這些**上的痛現在根本就不算上什麽。

那個女子乖巧地坐在洞穴裏,茫然看著四周的模樣,更加讓人心疼。

等破浪找來樹枝,司徒汐月開始為他療傷。

因為眼睛不方便,很多工作都需要破浪協助她來完成。

當司徒汐月將錦袍撕成長條,把破浪的腿骨固定好後,她終於松了口氣。“大功告成!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條腿要好好地養著,不要做劇烈運動,知道麽?”

“知道了。”

破浪突然猛地咳嗽了起來,不一會兒,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你還有內傷?”

司徒汐月著急地摸索著,她看不到,手指無意中觸碰到了破浪嘴角的血漬。

“讓我看看!”說完這話,司徒汐月一楞,隨後苦笑了起來。

“我倒忘了自己現在成了瞎子,什麽都看不見。來,你坐過來,讓我給你檢查一下!”

剛才,就在司徒汐月之間觸摸當自己唇角的時候,破浪的心跳忽然加速的厲害。

她的手指有些冰涼,但是這種淡淡的涼意,卻讓人非常舒服。而且,她指尖上還有一種獨特的草藥味道,清雅淡然,非常好聞。

樓破身邊伺候的人全是男人,暗衛也是男子,可以說破浪的同事全部都是男性。

他從來沒有和女子近距離接觸過,也比較排斥。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剛才司徒汐月手指離開的時候,破浪心裏居然有絲絲遺憾,甚至希望她能多停留一下。

就在破浪發楞的時候,司徒汐月的手已經摸索到了他的胸口。

咳血,必定是五臟六腑受了嚴重的內傷,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肋骨斷裂。

司徒汐月剛撫上破浪的胸口,就察覺到了異樣,忍不住叫了起來,“你肋骨居然斷了兩根!”

195 娘的遺願

“小事兒——”破浪擦去嘴角的血漬。

豈料他這話剛說完,司徒汐月立刻惱了。

“誰要你回來救我的!我好不容易讓那個變態放你們走,你卻回來送死!你把自己的生命當兒戲麽?斷了兩根肋骨,還來充英雄好漢,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我只是擔心你……”

見司徒汐月生氣,破浪連忙解釋,可是說到最後,他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了,因為他看出來,司徒汐月真的動怒了。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阿樓是個蠢蛋,帶出來的人也是蠢蛋!”

破浪的肋骨明顯已經錯位,若不及時醫治,斷裂的肋骨紮破肺葉,司徒汐月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他的命。

“把衣服脫了!”

雖然生氣歸生氣,可司徒汐月手裏沒有停,伸手就去扯破浪的腰帶。

知道對方是要給自己治病,更何況司徒汐月的眼睛根本就看不見,可破浪還是鬧了個大紅臉,躲開司徒汐月的手,自己乖乖褪下上衣。

就在司徒汐月靠近他的時候,破浪忍不住後退了一些,不料這一動直接觸碰到他身上的傷,疼得他忍不住齜牙。

“你要不想死,就別動!”

“我是個瞎子,什麽都看不見,就算你身材再好,我難道還能把你怎麽樣不成!”

比起破浪的緊張和害羞,司徒汐月反而顯得更加落落大方。

被一個姑娘用這般語調“調侃”,破浪臉皮開始發燙。

他知道司徒汐月看不見,可他畢竟在女子面前裸著上身,這還是頭一次,真的好別扭。

“別動了!萬一給你接錯了位置,我可是不負責的!”

在司徒汐月的要挾下,破浪終於安靜下來。

輕輕地摸出斷裂肋骨的位置,司徒汐月開始為破浪治療,一時間,洞穴裏格外安靜,只能聽到破浪強有力的心臟跳動聲。

眼睛看不見,給司徒汐月帶來了許多的不方便。

無論是上藥,還是用樹枝固定,用布帶捆綁,都為她增添了許多煩惱。

即便是簡簡單單的上藥,司徒汐月都碰翻了藥瓶許多次。最後幹脆將膏藥倒在破浪手裏,她在他手中拿藥。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上輕觸著,像彈跳的音符一樣,歡悅地,在破浪寬大的手掌裏蹦跶著,伴隨著的,是一股異樣的情緒,緩緩地在破浪心頭擴散。

破浪的另一手撐著自己,靠著墻,頭發有些淩亂,有幾根發絲垂落在他眼簾旁,擋住了他的視線。

真是討厭的發絲!

破浪伸手將發絲攏到腦後,生怕自己漏過細節,怕自己沒看清楚她是如何給他包紮的。

他憐惜她的眼睛,憐惜她看不見。

可另一方面,破浪心裏有一些歡喜。

正因為司徒汐月看不見周圍的一切,他才能這般肆無忌憚地看她,不是偷看,而是光明正大地看。

看她小巧靈活的手,在他胸前摸索著,為他上藥,為他固定,為他包紮,最後看著這雙手離開,他還有些意猶未盡,覺得時間過得似乎有些太快。

“大功告成!不知道包紮的怎麽樣!”

司徒汐月期待地“看”著破浪,“舒服一點兒了麽?我現在只能做到這種水平,等援兵來了,在請藥師給你仔細包紮。”

“謝謝——”許久沒說話,破浪的聲音有些幹啞。

不過,司徒汐月並沒有察覺到這些,反而笑著回了一句“不客氣”。

就在破浪以為他們會這樣安靜地等下去,等待樓破派人救援的時候,司徒汐月突然開了口。

“破浪,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

雖然眼前這張平淡得有些普通的面容和剛才的動人明媚相差十萬千裏,可破浪知道她們就是一個人。

更何況即便現在的司徒汐月容貌平平,可她眨巴眼睛的模樣實在是乖萌溫婉,讓人疼惜,使破浪不由得收起了堅硬的心腸。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你!”

有了破浪的承諾,司徒汐月開口便容易了許多。

“剛才是我的真容,我娘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讓人看到我的容貌。之前事出有因,也是沒有辦法。但是,我請求你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

“不告訴任何人?”破浪有些心驚,司徒汐月這話的意思是,包括自己主子?

“對,任何人。包括阿樓!”司徒汐月堅定地點了點頭。

“為什麽?”

破浪有些不明白,主子分明就是愛著司徒汐月的,如今她更是主子的救命恩人,要是再加上一副花容月貌,主子不得把她疼愛到天上去!

雖然女子吸引男子有很多方面,心靈美和能力強固然重要,可是嬌艷動人的美貌也是女子強有力的武器啊!

難道司徒汐月不希望得到主子的更多寵愛麽?

“因為我娘的遺願,還有一些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不想給阿樓帶來麻煩,也不想給自己帶來麻煩!這張普通的臉就是我的保護傘,我不想失去——”

方才在天門崖上,司徒汐月分明聽到銀衣男子稱呼她為“姑姑”,甚至呆滯著忘了躲避她的金針,這是一個信號。

說不定她和銀衣男子的姑姑長得相似,也許她和萬魔山莊有著不可分解的關系!

可是,她身體裏的《五龍天書》是風之谷的鎮谷之寶,她和風之谷,以及萬魔山莊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這讓司徒汐月困惑,也是她暫時無法理清的。

“我明白了。”破浪點了點頭,“我答應你,這件事情絕對不告訴任何人,你依舊是司徒世家的五小姐。”

“謝謝你!”有了破浪的承諾,司徒汐月非常開心。

她並不是想隱瞞樓破,只是一些問題她現在還沒有弄清楚。

司徒汐月不想惹來麻煩,更何況她目前雙目失明,處在弱勢地位。樓破和雲梵又是敵對,萬一她身份曝光,雲梵拿了她要挾樓破,那怎麽辦!

剛才萬魔山莊少主的態度實在是太詭異了,敵暗我明,還是小心為上!

196 以血代水

少女純真的笑容,讓破浪有些愧疚。

的確,作為樓破的左膀右臂,任何事情都不應該瞞著主人。

可是頭一次,他突然有了私心,他想和她一起,擁有一個任何人,甚至連樓破都不知道的秘密,所以破浪答應了司徒汐月。

等待的時間非常難熬,司徒汐月斜靠在洞穴裏睡了過去,她的發箍在之前打鬥的時候早就弄掉了,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蓋住了她的小臉。

這一刻,是美好的!破浪心裏想著。

他希望時間能永遠地定格在這裏,至少,多一秒也好。

破浪伸手撥開洞口的藤蔓,外面已經太陽西斜,一天就這樣快要過去了,不知道樓破醒了沒有。

就在破浪閉目養神,打算養好精神出去給司徒汐月找些食物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噌——”破浪拔劍,與此同時洞穴外的綠藤被人撥開。

是他!

破浪大吃一驚。

沒想到銀面男子竟然折返了回來,並且找到了他們!

“你們果然在這裏!”

在看到熟睡的司徒汐月後,銀衣男子松了口氣。

“我不會讓你把她帶走的!”怕對方看到司徒汐月的容貌認出她,破浪連忙擋銀衣男子的視線。

“讓開,我現在心情很好,不想殺人——”銀衣男子掃了一眼破浪,並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不讓!”

破浪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可是他不能退讓。

因為……她在他身後,需要他的保護!

“呵,總有一些人沒有自知之明!”就在銀衣男子要動手的時候,隱約傳來一聲悠長的琴音。

不好!銀衣男子的手停在空中,整個人也停頓了下來。看來今天無法將她帶走了!銀衣男子心中萬分遺憾。

他甩袖,一股風將破浪掃開,讓司徒汐月熟睡的身影露在了他的面前。

見她安然無恙,他終於放了心。

“告訴他,她是我的新娘,我會回來帶走她的!”

說了這句不著邊際的話,銀衣男子消失在洞穴門口,臨走時他似乎有意弄了弄樹藤,將洞穴再次遮上。

就這樣走了?

破浪覺得一切都那樣不可思議,他甚至做好了血濺洞穴的準備,可對方居然離開,莫非有什麽事情發生了?難道是主子來了?

破浪猜對了一半,的確是有人來了,不過並不是樓破,而是花絲雨。

“萬魔山莊右使花絲雨參見少主!”天門崖上,花絲雨跪拜在銀衣男子面前。

對這個突然出現,打算自己好事的人,銀衣男子並沒有什麽好語氣,讓她跪了好一會兒,他才“嗯”了一聲。

“少主,您抓到他了麽?”

花絲雨在接到雲梵留下的信號後趕了過來,可是寒月寺裏靜悄悄的,只有地上的血跡證明這裏曾經發生過慘烈的打鬥。

找不到雲梵,她只好用琴音聯系他,沒想到雲梵對他的到來似乎有些生氣。

難道是責怪她來晚了?

“讓他給跑了!”雲梵咳嗽了兩聲,“不過我已經知道了他現在的身份,他就是樓府的公子,樓破。”

“樓府!他居然藏在禾姜國,就藏在我們的地盤上!難怪我們找了這麽久都沒有找到他,真是高明!”

察覺到雲梵的聲音有些怪異,還有他的咳嗽聲,花絲雨立刻上前一步。“少主,您受傷了麽?要不要緊?”

“小問題。”

就在花絲雨要再上前的時候,雲梵伸手止住她。

“少主,我給您看看?”

花絲雨眼裏的癡情落在雲梵眼裏,卻是極大的諷刺。只是他帶著銀質面具,花絲雨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說了,不用。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被雲梵直接拒接,讓花絲雨面上有些難過,但是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冷冰冰,也正因為他不像別的男人一樣貪戀她的容貌,她才會這般癡戀他。

“你去告訴軒轅敬德,我要樓府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不管他用什麽方法,越快越好!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出手協助他!”

擔心花絲雨會發現什麽,雲梵最終選擇和她一起離開了寒月寺。

這份“殊榮”,讓花絲雨有些受寵若驚。

她哪裏知道,他這麽做,是為了保護另外一個“她”呢!

自從銀衣男子走後,破浪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原本還想出去找食物,這會兒也忍著了。因為他擔心自己回來,司徒汐月就會消失!

還是這樣守著她更可靠!

“水……水……”

一陣低語聲傳到了破浪耳中,他回頭看向司徒汐月,發現聲音是她發出來的,似乎有些不對勁。

“司徒小姐!”撐著身子過去,破浪伸手撩開司徒汐月的發,在觸碰到她的額頭的時候,他的手指一燙。

不好!她在發燒!頭好燙!

“水……”

司徒汐月原本殷紅嬌潤的唇此時有些發白,甚至幹枯。“水……”

怎麽會這樣?剛才不是好好的麽?難道她受傷了?

就在這時,破浪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方才他一直以為這血腥氣是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現在隔得近,他居然在司徒汐月的身上聞到了血的味道。

小心翼翼地將司徒汐月的長發撩起,破浪看到了她被鮮血染紅的後背。

她的後背受了傷!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難道,是跳崖的時候在巖石上蹭的?

破浪不但心驚,心痛,而且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她巴心巴肺地為他療傷,他居然沒有察覺到她也受了傷!

這樣大的一片紅,她的後背定是傷痕累累,她一定咬著牙忍著痛,他卻什麽都不知道,還享受著她的好!破浪眼睛一陣發熱。

“水……”

司徒汐與的聲音再次傳到破浪耳中,他知道她渴了,需要水,可是外面的危險還沒有解除,雲梵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他不能出去!

看著司徒汐月因為發燒而變得異常紅潤的小臉,破浪拿起了寶劍。

沒有水,便讓她飲用他的血吧!

一飯之德必償,更何況她剛才那邊護著他,這恩情更是不能忘!

就在破浪準備割開自己手腕的時候,洞口處一片光亮,一紅衣男子出現在破浪眼前。

197 得救了

“主子!”

見到來人,破浪又驚又喜。

太好了!她有救了!

看到破浪安然無恙,樓破點了點頭,在看到司徒汐月後,他匆匆過去,將她抱在懷裏。

剛觸碰到司徒汐月的背,樓破就察覺到異常,伸手一看,掌心全部是血,樓破的臉色大變。“阿鸞!”

“主子,司徒小姐受了傷,她現在還在發燒,想喝水!還有——”

聽出破浪聲音中的悲愴,樓破一頓,“說!”

“司徒小姐她……再也看不見了,她的眼睛失明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樓破怎麽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因為我麽?是不是因為給我解咒,她才如此?”樓破緩緩地問道。

“是。”破浪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阿鸞——”盯著懷中人兒蒼白的小臉,樓破心痛得厲害,他在醒來聽說了事情的經過後立刻趕了過來,沒想到見到的卻是昏迷不醒的她。

“阿鸞,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樓破低頭,輕輕地吻在司徒汐月的額頭。

這一幕,讓破浪眼睛酸澀的有些難受,他連忙撇開臉,看向洞穴外。

暗衛受創,這次跟著樓破過來的是“虹”,在他們的幫助下,破浪和司徒汐月很快被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她怎麽樣?”樓楠受傷,虹中的藥師接替了他的位置。

在給司徒汐月詳細檢查之後,那人搖了搖頭,“主子,請恕屬下無能,小姐的眼睛我治不了。”

即便心裏早已經有了準備,可是在聽到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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