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伊人覺察到了他白色的袖子滲出了血，那叫一個觸目驚心。

“你怎麽了？怎麽會受傷了？”

白寒衣搖搖頭，強忍著痛楚道：“我沒事，你沒事就好。”

一股負罪感湧上心頭，她於心不忍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而受傷，你父親知道你把我帶了回來，你為了阻止他對我下手，你必定會為了我吃點苦頭，你何必要為了我傷了你自己，這樣不值得。”

“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個最清楚，我沒事，流點血不會死人的。”

白寒衣的眼裏只有她，他一心只想她能平安無事，就算是豁出性命他也要保護她。

方伊人真的沒想過白寒衣利用她同時會對她產生了真感情，以前她總是懷疑他，如今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後，她本該很生氣才對，但是她沒有。

如果拋開道德和底線，她想自己應該是不恨他，反而還有些同情他。

但是如果說要原諒，她真的做不到。

即便春華已經去世這麽久了，她都沒有辦法放下春華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事實。

錯了就是錯了，縱然有再多的理由，那也不能成為她背叛自己的借口。

方伊人磨破了嘴皮子才終於說動了白寒衣，讓他先回去休息，她已經沒事了。

晴雯把廚房熬好的小米粥端了過來，她按照白寒衣的囑咐，要親眼看著她吃完才走。

方伊人目光與她交匯的一瞬間，忍不住說道：“晴雯，謝謝你，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早就已經去見閻王了，真的很感激你對我的救命之恩。”

“我不過是按照少主的吩咐去辦事，放心吧你命這麽硬，不會那麽容易死的，張德正我也已經派人看好了他，不會再讓他接近你了，不過你自個還是小心點，平時沒事就不要瞎跑亂轉，我可不會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保護你。”

“晴雯，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麽練就這一身武功，我看你跟手無搏雞之力的女人沒有什麽區別，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呢，沒想到你這麽厲害，我真是不如你。”

晴雯面無表情的回應道：“我們只不過在不同的領域各司其職罷了，你生來就是做生意的料子，而我生來就註定只是當別人的陪襯，我們自然不同，再說如果我不學武功，在京城那種地方如何生存，萬一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你何必要與我想比呢？”

方伊人想起了上次在去蘇州晴雯在客棧遇到了一個苦命的女子，於是忍不住好奇心問道：“你之前跟我說過，你父親之前對你們母女拳打腳踢，是真的嗎？”

“假的，之前我跟你說過所有的話都是假的，你不必往心裏去，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我真正的身份不是魏家的一個丫鬟，我是棋國的人，請你不要再問這麽幼稚的問題了。”

“可我當真了，我希望對你好一些，想讓你忘記過去那些不愉快的事，希望你能跟正常人一樣活得開心自由，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做下人看待，在我的心裏面你就是我的姐妹，你今日出手救我，就說明你並沒有多麽絕情，你還把我當做姐姐一樣看待，對不對？”

晴雯睜大了眼睛反駁道：“不對，你說的不對，我沒有把你當做姐妹看待，一直以來對你和魏夫人都是一樣，你們在我眼裏都是可利用的一顆棋子，我潛伏在魏府這麽久，目的就是要穩住白寒衣在京城的地位，你懂了嗎？”

方伊人放低了聲音，很失望的說道：“你明明就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為什麽非得把自己過成這樣，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慧有能力的人，我覺得你很像我，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姐妹，哪怕到現在我還是在奢望你能夠回頭，我是真心希望你能過得好，而不是像現在唯命是從。”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過去，也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你沒有資格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吃不吃由你，反正我已經帶到了，你也別指望白寒衣能護著你，他護不了你多久，有什麽事你再喊我，不過我不會隨叫隨到。”

晴雯撂下狠話後，直徑的大步離開了。

方伊人知道她其實骨子裏還是個善良的人，否則她不可能會出手救她，明明路上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殺她，但是她都沒有下手。

這就說明了，她還有得救。

晴雯走出了門外，貪婪的呼吸，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煩惱什麽，為什麽她看見方伊人受傷的樣子，她也會跟著痛苦。

她告訴過自己很多遍，無論如何都不能心軟，哪怕是對她有恩的方伊人，也不能忘記自己的責任。

“晴雯。”

“堂主，您怎麽來了？”

“你們方才的話我都聽見了，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就行。”

晴雯不知道赫連鴻半夜三更來看望方伊人是為了什麽，但是如果赫連鴻真的要她的命，不可能會等到今晚，而且他也沒有因為她今日救了方伊人怪罪她。

晴雯打開了門請他進去，然後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守著，因為她不放心。

赫連鴻與方伊人初次見面，沒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長得還要貌美，也怪不得他的兒子會為了她的事魂不守舍，寧願用自己的命去換她的命。

方伊人如果沒猜錯的話，面前看到的這個人應該就是赫連鴻。

“吃的還好，住的還慣嗎？”

“傳說中紅蓮教的堂主今日終於有幸目睹，我一切安好，讓您失望了。”

赫連鴻情不自禁的笑了，“你果然很聰慧，不然你也不會利用人心，來蠱惑和控制他們，你現如今應該最擔心的是晴雯和白寒衣不站在你這邊，否則你在這裏恐怕就真的是有去無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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