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伊人謙虛回應，“彼此彼此，你不選擇那些日子過來探望我的病情，你不也猜到了我此次病的太突然，所以才不會去看我，其實我們都是半斤八兩，只不過他比我想象中下手要快，他既然要賭，那我就陪他玩，我這麽做不過也只是明哲保身，為了保全自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是不是認為我很可怕，區區一個女子，竟然手段如此可怕，你也這麽認為吧。”

白寒衣搖搖頭，眼睛迷人的如同黑色的漩渦，在吸走她的靈魂，緊緊的盯著她雙眸。

“我是害怕你會賭輸了，萬一張德正沒有這麽做，你空歡喜一場，你又在那個時候生病了，織布廠又出了事，到那時候，就算我想要護著你幫你，恐怕那群老頑固的當家也不會輕易放過你，你這樣做太冒險了。”

方伊人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但是她不怕。

“從我下定決心要開雲想之裳，要來京城出人頭地，我就沒有想過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做生意就是這樣，有輸就有贏，沒有人永遠都會贏，我也會輸，只是我的運氣比較好，看人也比較準，你說的沒錯，論地位和人脈我不如他，就算我在生意上贏了他又如何，他還是會有翻身的機會，打蛇要打七寸，是人就會有弱點，他最大的弱點就是自以為是我不如他，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先得意一回，等他完全放下了對我的戒備，我再動手也不遲，想要一個人永遠的輸給你，最好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

白寒衣看著方伊人一雙深邃的眼眸，幾乎看不出來什麽，因為她把真實的自己隱藏的太好了。

她可以上一瞬間還跟你談笑風生，也許下一瞬間就趁你不備擰斷你的人頭。

不過他始終相信她不會傷害到他，因為不管他的動機是什麽，他都曾經幫過方伊人很多回，她即便是對他依然固有猜忌，也不敢輕舉妄動。

白寒衣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他相信她也一樣。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張德正倒了，一定會有他之前的黨羽死皮賴臉的來找你，想要與你合作也說不定，你會怎麽做？”

方伊人聞言，嘴角邊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但是我不用出賣朋友的人，比如華飛還有趙德才，這兩個人我是斷斷不敢用，雖然我們明明都清楚這兩個人是墻頭草，哪裏倒哪裏跑，可是誰知道我與他們合作，會不會跟別人聯手出賣我？這世上我誰也不信，我只相信我自己，任何人都會有可能出賣我，畢竟在利益當頭，大家都是聰明人，怎麽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益，相信大家都心裏有數，我也不敢擔保自己將來會不會走到這一步，但是真心待我的人，我是絕對不會傷害他們，我會盡我所能去保護他們。”

白寒衣忍不住嘴上由衷地誇她，“如果你是個男兒身那該多好，你一定會離成功越來越近，也許你稍微動一下眼皮子就可以唾手可得，因為你確確實實有這個本事。”

“不是因為我有這個本事，是因為我懂得揣摩別人的心理，就像你一樣，明明就是擔心我，卻又不敢說真話，你不嫌累嗎？我看著都累。”

“你別以為我誇了你幾句就可以上天了，阿保，別給她備糕點了，趕緊打發她走。”

“哇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小肚雞腸啊，阿保你記得給我準備最好的糕點，畢竟我上次送來了最好的龍井茶，怎麽也得撈點好處吧。”

“你呀，真是拿你沒辦法，快喝吧，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方伊人和白寒衣其實都心知肚明，知道對方都不是真心信任，他們互相猜忌，互相利用，卻誰也不捅穿那張紙。

因為他們都是同一類人，懂得利人，方能利己。

方伊人回到李宅，看見小菊還有桃花在掛白色的燈籠，便走上前去問怎麽回事。

她們說徐氏昨夜因為熬不住酷刑在地牢裏咬舌自盡了，聽說胡小蝶去了以後回來就做噩夢，一直都噩夢連連，李樺也沒有出過門。

方伊人本來就沒有想過要徐氏活著回來，只是沒想到她會去的這麽快。

方伊人讓人去熬點粥，然後自己親自端過去給胡小蝶。

胡小蝶如今連下床都難了，她剛從噩夢驚醒過來，看見的人居然是方伊人。

胡小蝶像是得了失心瘋，想要撲上來抓她的臉，幸好自己閃得快。

“是你，一定是你從中作梗，否則我娘為何會咬舌自盡？”

“我怎麽知道徐氏為何會咬舌自盡，這個問題不是你和李雲修最清楚不過嗎？”

胡小蝶豁然擡眸，眸裏溢滿了對她的仇恨，激動的憤怒道：“方伊人，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怎麽能夠讓人打斷我相公的腿，你怎能如此泯滅人性，你還是不是人了，你還我相公一條腿，你還我，你還我！”

方伊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冷漠的回應她，“還你？那誰來還李致遠的一生？如果不是徐氏，李致遠不會變成傻子，他差點被你的那個好婆婆害得連命都沒有了，跟你說句實話吧，我從來都沒打算放過你們，你們之前怎麽害我，我都記在心裏，有時候報覆一個人，是需要時機的，我這個人向來沒什麽耐心，不會跟你們一樣愚蠢，想要整死我，也得有本事才行啊，瞧瞧你們這些手段，簡直就是不堪入目。”

“方伊人你不要太得意了，你以為你做了這麽多壞事，老天爺會放過你嗎？你最後的下場也不見得比誰好，我告訴你，我時時刻刻都恨不得你馬上去死，我詛咒你今生今世不得好死！”

方伊人偏偏不以為然，反而雲淡風輕的取笑她，“我從未見過哪個人像你一樣蠢鈍如豬，更沒見過哪個人跟你一樣做錯了事情還理直氣壯，我與你本質上本就不同，你怎麽可能鬥得贏我？至於你說的‘不得好死’我這個人向來不相信命，我只相信我自己，你好自為之吧，嘴上積點德，就當是為了你肚子裏的孩子，都做母親的人，還這麽沖動無腦，也怪不得別人會利用你，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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