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伊人細細道來，“我就以最簡單的例子跟你舉例吧，人從出身到現在，就從你還是個繈褓的孩子開始說起，你是不是得聽你的父母，他們對你是不是會對你定下規矩，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還有在皇宮裏面，不也一樣要聽主子的話，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可能每件事都隨心所欲，如果一個國家沒有法律，那就沒有一個人願意去服從，那這個國家豈不是亂了套？管理下屬也一樣是這個道理，我定下的規矩，你們就得服從，除非我定的規矩過於苛刻或者是不可理喻，但是你撫心自問，我這麽做是不是為了織布廠好？”

確實如此，方伊人這麽做不僅可以做到獎罰分明，而且還可以做到不徇私舞弊。

安詳自知眼界過低，抱歉道：“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你沒有多嘴，你不過是說出了他們的心聲，我倒是挺欣賞你的，你這個做老大平時應該沒少幫助他們，這樣也好，說明你們感情好幹起活來也事半功倍，但是感情歸感情，切不能感情用事，你如果想要日後做事輕松一些，不想那麽勞累的話，就得拿出老大的姿態來管教他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我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

“好，我一定會努力的，不會讓你失望的。”

方伊人還約了人，就不跟他多說了。

柳文博已經在此恭候她多時了，她到來後第一時間致上歉意。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沒關系，如今你都是織布廠的老板了，沒想到你這次竟然大難不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句話看來說的一點都沒錯，你可真是時時刻刻都在受上天的眷顧啊。”

方伊人眼裏閃過一絲笑，謙虛回應，“我也以為這次我死定了，沒想到居然會有機會重見光明，不過只是僥幸罷了。”

柳文博道出了實話，“魏明這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和張德正與虎為謀，合作無間這麽多年，本來兩人各取所需，相安無事，但是卻因為京城突然殺出來了你這個程咬金，若你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毫無實力可言，他們也不會一次又一次狗急跳墻想要除掉你這個眼中釘，不過你運氣很好，有白寒衣相助，他幫了你這麽多次，你難道心裏就沒有泛起一絲的波瀾嗎？”

方伊人知道他是意有所指，話裏有話，她內心坦坦蕩蕩，眼睛更是清澈如水，毫不猶豫的回答他，“在我的心裏面，是敵是友分的很清楚，就像我跟你，曾經你下藥差點害我名節不保，你覺得我會真的一點都不記恨嗎？”

柳文博嘴角邊略顯突兀地微笑起來，“所以我們的關系一直都是亦敵亦友，不過這樣的關系我最喜歡了，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可以更了解對方，在這個京城的商人沒有永遠的朋友，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你口中所謂的朋友下一秒會不會成了你的敵人背叛了你，人的本性其實和畜生是一樣的，只不過他們的思想沒有我們超群，它們會因為交配饑餓，去隨便選擇一個解決問題，而我們，是不會隨便做出選擇，但是我們和它們一樣會解決生理上和心靈上所需要的東西，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志在必得。”

“是啊，我們都很清楚彼此的野心和欲望，但是我始終摸不透白寒衣的心在想什麽，如果你說他對我有情，為了保護我，才會三番四次的出手救我，可是你別忘了，他是商會的會長，他不顧名聲，每次我出事都必定會把他拉下馬，可是他都不放在心上，你覺得，一個年紀輕輕的男子，如果沒有點手段會爬到今天的位置嗎？”

方伊人顯然是在懷疑白寒衣是否別有用心，她一直都想參透這個疑惑，但是每次白寒衣都不給她這個機會。

柳文博腹誹著，不疾不徐的聲音說道：“方老板，這世上從來都沒有人無緣無故的對一個人好，如果是尋常的人，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對你好，那還說得過去，因為他一無所有啊，但是白寒衣是商會的會長，又是京城有名的藥材鋪王的兒子，你想想，一個醫者仁心的人，突然橫掃京城所有商人，坐上商會會長的位置，你覺得簡單嗎？”

方伊人沈默了一會兒，半響後才道：“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他都幫過我不少，如果我跟張德正一樣，把魏明當做可棄掉的棋子，哪怕他曾經幫過你，那我和他有什麽區別？”

柳文博理解了她的意思，給自己倒了杯酒，悠悠的道：“我明白，你不願跟張德正一樣，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人活的太過正值對自己沒什麽好處，反而活的跟張德正一樣，任何人都可以利用和出賣，這樣對你日後的幫助會更大，也許還可以利用白寒衣把張德正從京城踢走，那麽他這輩子也就完了，只要他完了，那誰敢與你爭鋒呢？”

“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這也是我為什麽不願與你深交的主要原因，如果我是一個毫無底線的人，你覺得我還會三番四次的被人陷害嗎？我可以設局讓人跳進去，但是如果你讓我做出栽贓陷害的事情來汙蔑別人，子虛烏有的事情我永遠都不會做，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就在方伊人要準備離開時，柳文博提醒她，“你如果現在還認定白寒衣不會害你，總有一日你會後悔的。”

“那還真是多謝你的提醒了，但是我自有打算，不勞您費心了。”

方伊人匆匆道別後回到了雲想之裳，當時郭山看見她臉上心事重重，頗為擔心問道：“伊人你沒事吧，怎麽從你在大牢裏回來後整個人都憔悴了呢？”

方伊人不想在郭山面前表現出自己多愁善感的一面，因為郭山不像晴雯，他是個很容易把小事化大的人，尤其是對於她的事情，不過這都因為太在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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