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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嘯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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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歌決定將探查吟嘯山莊的任務交給易寒去做,並不是心血來潮。一來,他覺得密羅教和吟嘯山莊這兩個地方,自己前去前者更保險;二來,也正如易寒說的那樣,她和葉子始終是要真正在江湖上行走的,長輩們護不了一世,總要放手讓他們自己去歷練,而眼下就不失為一個契機;最後,易寒這丫頭還一直覬覦“鎮土”,那葉歌就更有必要讓她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了。

不過雖做此決定,葉歌也沒天真到認為這兩個少年就能單獨成行,所以他先帶著易寒和葉子到了易暮崖等人落腳的客棧,畢竟易暮崖才是易寒的正經監護人,這件事也需要征得他的同意。只不過……他大約能猜出易暮崖會是什麽反應。

果然,當易暮崖聽說趙慈有嫌疑的時候,首先是反對易寒去,再則是自己兩眼放光,摩拳擦掌地表示要親自去瞧瞧。

“我可沒說一定跟趙慈有關,你也有可能無功而返。”深知朋友所謂的“去瞧瞧”就是去砸場子的,葉歌開解道:“你要是真想揪出元兇打死解氣,不如跟我一起去密羅教,反正不管幕後還有什麽人,最終的戰場都在密羅教那裏。”

他這話自然在理,不管燕陸離有什麽計劃,他既然把正道的興趣都引到了密羅教,那麽那裏一定會有一番好戲。於是易暮崖在究竟是挑吟嘯山莊還是挑密羅教之間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被葉歌說服。他把莫無奇打發回九嶷山去處理盤天宮殘局,自己則帶著厲焦準備一起去密羅教。至於王小棠,卻被葉歌借到了易寒的隊伍裏。

易寒起初還不知道葉歌借王小棠是什麽原因,直到她看見從季斂之房中出來的王小棠時,才目瞪口呆。

“棠……棠姨?”

之所以要帶個問號,是因為站在易寒面前的完全就是季斂之,要不是這個“季斂之”一開口一副女子腔調,她萬萬想不到這是王小棠假扮的。

“怎麽樣?你棠姨鬼面狐的稱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王小棠用“季斂之”的那張臉拋了個媚眼,得意洋洋道。原來她除了下毒外,最拿手的本事還是易容,既然季家不想讓自家子弟再涉入局中,葉歌就找她來假扮成季斂之,以聯絡同盟的名義帶著易寒和葉子去吟嘯山莊。有十封閣大公子這個名頭,相信他們能順利敲開吟嘯山莊的大門。

“這真是……連我自己都看不出什麽破綻來。”看到王小棠的完成品後,在一旁做模特的季斂之都不免有些詫異。

此時盤天宮已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季斂之與他們相處,也不覺得有什麽別扭,見到對方手段之妙,甚至也會真心讚嘆。畢竟江湖中擅長易容者不少,但能隨心所欲變男變女的高手可不是遍地開花。說完他還看了葉歌一眼,頗為遺憾道:“其實雖然爹沒同意,但我自己還是願意助你們一臂之力的,只是擔心反而成了你們的拖累。”

“季公子的心意我明白。”葉歌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將來有的是靠你們這代出頭的時候,也不急於這一時,你現在傷還未痊愈,季閣主也是因為愛護你。”

說罷他又找季斂之借來佩劍和幾件隨身飾物,讓王小棠也一並帶上,最後又請季圖山手書一份用作拜訪吟嘯山莊由頭的信件,三人整頓一番,便只待其餘正道向密羅教開拔之後,就起身趕赴位處江陵地界的吟嘯山莊了。

江陵,與零陵一樣也是依水而居的一座古城,只不過零陵背靠湘水,而江陵毗鄰天塹。這裏向西是進出巴蜀的要道,向南則可入湘粵,被稱為七省通衢。就連文學素養並不是特別高的易寒,也知道“千裏江陵一日還”的詩詞。

因是自古以來的要地,所以城鎮也是一片繁華,易寒幾乎一進城就控制不住自己游玩的心思了,只是想著還身負重任,這才壓下了閑情逸致。三人日夜兼程趕到這裏,為了節省時間也不住店,直接便向路人打聽起了吟嘯山莊的位置。一聽說是去山莊,路人倒都十分熱心,言語間也都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除了詳詳細細地給三人指路外,還不忘嘮叨不少趙家的好人好事。易寒三人順著路人的指引,穿城而過,出了東城門,很快便看到了居民口中的那座畫扇鋒。此時天氣已入深秋,滿山杏黃,夕陽點染,一座青磚黑瓦的古樸莊院便坐落在山腳下。

吟嘯山莊存世已將近200年,據說初代莊主趙餘本是草莽出身,卻一心向善,行俠仗義。他晚年在此建造了吟嘯山莊,並教導子孫一生都要為正道獻身,而趙家這200年間,竟也真的無一人行差就錯,這才成了如就武林正派脊梁似的存在。

三人為示禮儀,離得山莊正門還有些距離的時候便都下馬不行,而不遠處正門外的幾個小廝看見有人向這邊行來,也迎了上來,待看到王小棠報出十封閣的名號,一位小廝很快就進去通報管事之人,另外幾人陪著易寒三人在門口等待,禮數甚是周到。

“九霄環佩樂,滄海龍吟聲。藏牙化泉寶,一洗萬古塵。”

就在這麽等人的功夫上,易寒註意到山莊正門兩邊的院墻上分別刻著兩排碩大的題詞。她順著順序輕輕念了一遍,就有一名小廝在邊上接話道:“這題詞是咱們初代的趙老莊主在建這山莊時便刻上去的,表明咱們山莊仗劍天下,掃蕩濁塵的立場。”

掃蕩濁塵……易寒心裏嘀咕一句,想想自己以往對這如雷貫耳的山莊的憧憬,再一想想此次前來懷揣著的目的,不禁有些五味雜成。不過除了她這一心立志做正道的丫頭以外,另兩人顯然沒那麽心潮澎湃,尤其王小棠這種典型對“正道”兩字嗤之以鼻的人,在一邊看著那院墻上的刻詩,僅僅意義不明的呵呵兩聲。

不過她到底是扮作正道而來的,所以不管內心作何感想,王小棠面上仍是一副行止端正的模樣。不消片刻,又有人從莊內出來,與王小棠見禮後,便引著三人入內至會客廳,已有一個微微發福的中年人等在那裏。

“在下趙五,乃是山莊總管,久聞十封季公子的大名,有失遠迎了。”這人迎上易寒三人,也是先對王小棠畢恭畢敬行了一禮。易寒在一邊打量這個趙管家,只覺得他平平無奇,通身上下並沒多少武人風範,反倒更像尋常的賬房先生。

王小棠也有模有樣的與趙五見禮,然後遞上季圖山的親筆信,那趙五一遍看下來,已是神情肅穆,“原來貴府那裏竟發生了這許多事,莊主走前我也曾聽他說了一些事,不想全都是密羅教的奸計。”

這麽說著,趙五眉頭不禁越皺越深,又看了看王小棠一眼,道:“感謝季閣主特意與我們聯絡,聽說季公子前陣子還受了重傷,有勞您親自送信來,吟嘯山莊感激不盡。”

“趙管家言重了,我不能為前方同仁效力,也只能做做這跑腿的事情。”王小棠謙遜地擺了擺手。為了掩蓋原聲,她說話時刻意沙啞,加之臉上畫蒼白一點,再襯著本就不如男子壯實的骨架子,還真很有氣血不足的樣子。

“只是這加派人手之事……”趙五將視線從王小棠身上收回來,盯著信再次沈思起來。原來,那信上寫著為共同討伐密羅教,參與此次行動的門派都需調動人手,彌補在與盤天宮和密羅教一戰時的損失。趙慈從君山事發時就一直只有個侍衛跟在身邊,所以葉歌在造假的信上如是寫也很合情合理,要說唯一有些不足的地方,就是這信不是趙慈親筆,送信的也不是趙慈身邊人,管事的人若是心細,可能會有顧慮。

果然,趙五似斟酌了一會,有些為難地回道:“即是正道共同舉事,吟嘯山莊自然義不容辭,只是最近山莊也是多事之秋,我們已有不少人外派各處行事,這抽調的人手略多……我需再與莊主商量一下。”

他雖說的客氣,但言下之意就是要去確認消息真偽,並不肯輕易便派人手出來。只不過對此情況,葉歌也做好了打算。能憑一封信就抽走莊內人力自然是好,若是不能,趙慈此時身在前往塞外的路上,無論趙五要派人還是用信鴿去確認,一來一回都要花上些時間,而這時間差就夠易寒他們三人蹚蹚吟嘯山莊的虛實了。

“可倘若吟嘯山莊信以為真,果真派出人手跟我們走,我們不是就沒借口留在山莊內查探了嗎?”易寒猶記得葉歌簡單說明計劃後,自己這麽問過。而那時葉歌指著王小棠笑道:“季斂之不是受傷了嘛,到時就讓小棠‘舊傷覆發’,死皮賴臉在山莊修養幾天,他們總不至於這點憐憫之心也沒有吧。”

“那要是他們與趙慈取得聯系後,趙慈卻說根本沒派人回來調人手,我們又該怎麽辦?”葉子追問道。

“所以你們得確保在那之前就撤出山莊啊!”葉歌一拍大腿道:“只要沒抓到你們,我們就能一推二五六,反正季閣主不會承認派過人,到時就說是魔教假扮的,死無對證嘛。”

“……”易寒聽到這裏,只覺得葉歌繼承了扶持黑道的七曜,真是天造地設的安排——不,應該說他根本就是個做黑道的料!

總之,事情似乎就按著葉歌的腳本進行下去了。王小棠對於趙五要去確認之舉,毫不介意,只說自己和易寒、葉子這兩名小師弟師妹會耐心等待趙慈回覆,再領著吟嘯山莊的人手去跟大部隊匯合。

作為待客之道,寒暄一番後,趙五少不得又替三人安排晚飯和廂房住宿,一應款待俱是符合季斂之的身份。由此可見,不管吟嘯山莊裏有沒有貓膩,這一套名門世家的表面功夫,卻是做得非常到位的。

當天夜裏,烏雲掩月。易寒和葉子來到王小棠的房間裏,各自被王小棠帶上了一副人皮面具,又換下季府子弟的衣服,悄悄地融入了深秋寂寥的夜色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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