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極幻手

關燈
易寒第一次聽說密羅教這個名字,還是在君山的丹華老道嘴裏,不過那之後又紛至沓來許多事情,以致她很快忘了這個因為荼蘼公子而與盤天宮一起被正道翻出來的難兄難弟。因此當她、葉子和莫無奇一起等待最新的消息,結果從另一位掌旗穆嫦口中得知山下一群來歷不明的人正與正道廝殺,且自報家門是密羅教時,易寒格外震驚。她本以為所謂的“援軍”是易暮崖和葉歌趕了回來,怎麽想也想不到此時出現在九嶷山腳下的會是這個遠在關外的魔教。

莫無奇也在心中反覆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卻是懷揣心思,因為他比易寒清楚,雖然都被看成魔教,但盤天宮與密羅教可是毫無交情的……

結果密羅教的出現不僅讓盤天宮大感意外,更是讓正道措手不及。他們被盤天宮與密羅教前後夾擊,眼看討不到便宜,便果斷抽身而退,據探子跟蹤,似乎是又退回零陵城重做打算去了。

於是盤天宮暫時恢覆了平靜,累了一晚上的眾人都各自回到原本崗位輪流休整,只有幾位主事者還必須堅持工作。此時兩位令使和四位護法重新聚在議事廳中,帶著各種心思審視著坐在下方以一位青年男子為首的幾人。

易寒雖然年紀小,但作為繼承人也在議事廳裏占了一席之地,她和葉子坐在莫無奇的一邊,正滿心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叫燕陸離的人。

從年齡上講,這位燕教主應未到而立之年,也算是“少俠”的範圍,只可惜不是正道,但就連易寒也不得不承認此人器宇軒昂,舉手投足皆是不凡,冒充正道完全不成問題。

不過……

或許是視線太過專註的關系,燕陸離似有所感地向易寒看了一眼,視線相交的一瞬間,看得易寒一個激靈。

“這位……是易宮主的千金吧。”燕陸離淡然問道,有一種“小姑娘我有這麽好看嗎”的揶揄在裏面。

易寒當即老臉一紅,憋了半天才解釋道:“……燕教主,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她看他看了那麽久,確實是總覺得燕陸離有著莫名的眼熟之感。可問得又十分心虛,因為這麽強勢的模樣,自己若是見過絕不可能想不起來才對。

果然燕陸離楞了一下,搖了搖頭,“燕某第一次來盤天宮,從不曾見過易小姐。”

“燕教主遠道而來,確實出我等意料。”接過問題莫名其妙的易寒,莫無奇終於開口問起了正事,“只是不知燕教主與這次的事有什麽關系?為何與正派一起出現在九嶷山下?”

“跟著正道是我們誤打誤撞的。不過要說密羅教跟此次正道圍攻盤天宮的關系,以莫左使之能,也應該猜得到吧。”燕陸離正了正身形,他雖坐於下首,但身為上位者的氣勢一眼即能看出。

莫無奇略一想便有了答案,“是因為荼蘼公子?”

“確實。”燕陸離點了點頭,說出了他的來意。原來密羅教果然跟盤天宮一樣,因為荼蘼公子之事被正道盯上,但幸運的是他們沒遇到被人冒名頂替行兇殺人的事情,又身處祁連山那種要啥沒啥的苦寒之地,所以沒遭到正道圍攻。可燕陸離作為一教之主,眼見自己遇到這等不明不白的盯梢,便決定下山探查一番。

“我教久已不在中原走動,對荼蘼公子重現江湖之事也聞所未聞,只是見有不少正派向零陵集結,才有心跟了上來,這才得知了事情的原委。”燕陸離頓了頓道:“關於荼蘼公子與我教的關系,我也聽前人提起過一些,既然貴教因這關系被正道攻擊,那他們攻擊密羅教也只是早晚的問題,所以我便想不如如今與諸位聯手,即是解了你們的問題,也是為我密羅教未雨綢繆。”

他說罷視線輪流在盤天宮諸人臉上掃過,目光淩厲,卻也有一種讓人信服的沈穩。莫無奇迎著他的審視倒也不卑不亢,終是一笑道:“燕教主既有結盟美意,我等原不該推辭,只是宮主現不在宮中,這等大事在下幾人不能專斷。燕教主若是不棄,請在宮中盤恒幾日,等宮主回宮後再詳談。”

“莫左使客氣了,現在山下滿是正派,我也不得不讓貴派收留我們幾日的。”燕陸離淺笑道:“只是不知易宮主什麽時候才能回宮?”

“我已接到傳信,宮主大約再過六七日便可回返。”莫無奇一副肯定口吻,聽得易寒心裏咯噔一聲,心想他爹怎麽又要拖個六七天?而那邊諸人與燕陸離已經賓主盡歡,莫無奇和厲焦極鄭重地親自送他出了殿門,又讓王小棠專門陪同。

“莫大叔,我爹他們什麽時候又給你傳信了?怎麽還要六七日?”待諸人散盡,易寒最後一個離開,留住莫無奇問道。

莫無奇卻重重嘆了口氣,“宮主並未傳信與我,我們現在與宮主和葉先生都失去聯系了。”

“什麽!”易寒大吃一驚,一邊葉子也忙問道:“什麽叫失去聯系?”

“按葉子你的說法,宮主晚你們七八天,我便事先安排好了人手在永州到郴州一帶等待,只要他們到了,絕不會錯過我們的記號,可如今他們都該到九嶷山了,外派的人還沒消息,這肯定不正常。”

“他們出事了?你……你的意思是他們出事了?”易寒自己問得也很是不信。她潛意識裏一直認為那兩人只會去禍害別人,實在想不到他們也能出事,可就算他爹和葉歌再不正經不可靠,也不可能這時候還臨時改主意去哪玩得不知所蹤。

葉子的眉頭也輕輕皺了起來,隨即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既然大叔你沒有他們的消息,為何要對燕教主那麽說?”

“這當然是拖延之計。”莫無奇遙望著燕陸離離去的方向道:“雖然此人幫盤天宮解了這次的圍,但我們畢竟從不與密羅教往來,他忽然提出結盟,我怎麽可能隨便答應……讓小棠跟著他,先探探他的底再說。”

說罷,莫無奇心事重重地離開了議事廳。如今山下圍著一大幫正派,山上群龍無首,又半路殺出個所謂“盟友”,真真連他這個無奇不有都有些頭大了。

望著一向厲害的大叔也有些疲憊的背影,易寒的心情自然也輕松不起來,她只覺得這短短一個月來遇上的事,比她15年的人生所遇上的事都多,這江湖……果真不好混。

這麽想著,她默默無言地跟著葉子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路上正好碰見招待完燕陸離的王小棠,而且遠遠就見她似乎心情不爽地嘮叨著什麽。

“棠姨。”葉子先打了一聲招呼,易寒則往她來時的路瞅了瞅,“你們把燕教主安排在倪皇館了?”

盤天宮稱娥皇為倪皇,其與女英館都是易寒的奶奶建的別院,雖稍顯女子秀麗小巧之風,但都布置的雅致,一向是款待上賓的地方。

果然王小棠冷笑一聲,“是啊,咱們可算是給足了這位教主面子,就不知道他識不識擡舉。”

“怎麽,燕教主做了什麽嗎?”聽她說的不懷好意,葉子不免問道。在議事時他也沒少打量燕陸離,只覺得這人雖然談不上多麽親和,但是個作風穩健的實力派,作為男人,有著讓後輩少年心向往之的一面。

“就是什麽也沒做!”王小棠只哼了一聲,顯然她對男人的審美與葉子不同,“我殷勤了半天,他一句實的也沒有,碰都沒讓我碰,真是!以為老娘見個男人就要下媚*藥嗎?”

原來如此,葉子暗笑道,心想你不下媚*藥,下個毒藥也是很夠嗆的。不過見王小棠遇到這般軟釘子,怕是也沒探出燕陸離此行的任何虛實了。

王小棠啐了一口,不禁有些自尊心受挫地離去,易寒卻不知在想些什麽,望著倪皇館的門口出神。

“看什麽呢?”葉子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刻想到了什麽,“噗”的一笑,“餵餵,莫非你看他眼熟,還真是前世有緣不成?可他不是正道啊,你不會這麽沒原則吧?”

“你瞎說什麽!”易寒照例一個肘擊,逮著葉子身上軟肉就是一陣猛掐,但被葉子這麽一攪合,她也就沒了站在倪皇館門口發楞的心思,只是那股回憶不起又驅散不了的微薄熟悉感始終縈繞在心頭,這才致使易寒第二天一早又來到了燕陸離的下榻之處。

大約凡是武人,不管功力高低,都天天堅持晨練。因為武道之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是你一天能找到借口偷懶,基本就會天天找借口偷懶。

所以當易寒頂著清晨山上濕薄的露水來到倪皇館時,燕陸離已經運功一段時間了。他的拳法忽而綿軟似水,忽而剛烈如金,節奏變化令人眼花繚亂,憑自己的理論知識,易寒也知道這是他對自己拳掌的運用已經達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所著眼的不再是技巧或套路,而是一股氣韻……或者說武魂。

漸漸的,易寒由原本僅帶著觀望的心思,而逐漸看得癡迷了起來。

“燕教主,這麽早就起來練功啊?”正在有些魔怔的時候,一個熟悉之極的“聒噪”聲音徹底把易寒拉了回來,易寒扭頭一看,果然是葉子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自己背後。

葉子眼底帶笑地瞥了易寒一眼,似乎在暗示她的神情又開始向君山島上的女色狼模式靠攏,自己則已走到了倪皇館的院門前,“燕教主好功夫,我見識淺薄,這樣神鬼難測的拳法竟從沒見過。”

燕陸離在聽到葉子走近易寒的動靜時就已運氣收功,此時結過下屬遞來的一杯水,不鹹不淡地笑了笑,“怎麽,兩位小姐和少爺來偵查敵情了?”

因為是笑著說話,所以那黑色幽默般的嘲諷便不是十分濃厚,但在可追朔的江湖史中,舉凡魔教並肩作戰,都不用太指望什麽凝聚力的——這也是易寒一直對黑道很不滿的地方。

“若是水平相當,還有點偵查的意義,以我的身手,看了也是白看。”葉子羞赧笑道,沒臉沒臊的豁達在這種場合特別好用,“只是看燕教主練的我心癢,不知教主平時使什麽兵器?我很想與教主切磋一二。”

“哦,小兄弟這是來向我挑戰了?”見葉子抽出佩刀,燕陸離有些趣味地揚了揚眉角,“不過我只精於拳術,平日不使旁的兵器。”

“燕教主是靠拳法行走江湖的?”易寒聽到這裏,也好奇地問到,她大腦中快速過濾了一遍自己有印象的拳法家,卻發現完全沒有能對上號的。

“教主不常在中原走動,所以你們才不知教主的厲害。”一位隨侍在側的密羅教徒接了易寒的話,言語間很有點自豪的味道,“關外人都稱教主為無極幻手,沒人能破解他的拳法。”

無極幻手?這名字荏的陌生,易寒可以肯定她從未聽過,但看燕陸離那五官棱角分明絕對能讓人印象深刻的面貌,易寒心裏掂了掂,一步搶在葉子前面,對燕陸離一抱拳道:“我平日在家也練過拳法,想用盤天宮的拳術跟燕教主討教。”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

更新進度馬上就要趕上咱碼子速度了……你們懂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