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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囂張枉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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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趙慈出馬,事情很快就被解決了——或者該說對方一聽到他自報姓名,便立刻主動撤退。雖然臨走前還極不甘願地對著那位少年人放了幾句狠話,但多半也是實現不了的吧。

易寒也趁機沖那三個人做了個鬼臉,實實在在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狐假虎威。

“謝謝幾位出手相助。”忽然出聲的是之前一直站在圈外的婦人,易寒看她跟自己母親差不多的年紀,頗為冷艷,目光內斂而鋒利,想必也是位江湖女子。

這名女子自稱楊春燕,少年人是她的外甥,名喚楊意。他們兩人路過洞庭,見這正在舉行盛會,便想來一睹君山派的風采,誰想到被些不正經的武人糾纏,外甥年輕氣盛,就與別人爭鬥了起來。

所以說武林正道裏也是有老鼠屎的,不過易寒對此並不奇怪,她還不至於天真到認為正道都是人中龍鳳,何況那些老鼠屎多半也長相不佳武功平平,本就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

“路見不平之事出聲制止本是應當。”面對楊夫人的道謝,趙慈客氣一笑,但卻轉頭對一旁的楊意委婉勸道:“只是此處是君山派的地方,凡事能忍讓一步,不妨一讓,別讓主人為難。”

可那楊意聽了,只冷笑一聲,“你是趙慈,吟嘯山莊莊主,我聽說過你的大名,但我也不是個小孩子,如何為人做事不需要趙莊主教導。”

他這話可謂極不客氣,而且他被趙慈解了圍,卻從剛開始就一句表示也沒有,只是冷冷看著幾人,筆直的眉毛無意識地皺著,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易寒看到他在態度,不免就來氣,反唇相譏道:“你火氣這麽大幹嗎?趙莊主說的一點也沒錯,你上君山派來做客,難道就是為了在人家家裏惹是生非不成?”

“誰稀罕來做客,若……”楊意頗為不屑地抱怨一句,卻被他的姨母打住了話頭,楊夫人沖易寒幾人淺淡地笑了笑,替外甥抱歉,只說少年人倔脾氣,還請幾人見諒。

趙慈的格位,自然不會生這種程度的氣,只是他見楊夫人要走,不禁出聲挽留兩人。“我看剛才那幾個人似乎是龍山派的人,他們也是一方大派,恐怕這事不會就這麽完了,為免日後紛爭,我覺得還是請此地主人出面調停一下比較好,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調停?”楊意率先回答,話中帶著幾分不屑,“不過是幾個潑皮無賴,其實就算你們剛才不出手,對付他們幾個我也不在話下。”

這話可就不單是不好聽了,簡直有點把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意思。易寒覺得這少年要不就是沒出過門沒長過見識,要不就是被家裏寵壞了。

“餵!你會不會說話啊?”她當即替趙慈和自己抱不平起來,“你爹媽沒教過你嗎,出門在外就要講規矩,被人幫了不知道說謝嗎?見了前輩不知道要尊敬嗎!”

“你再說一遍!”楊意被她這麽一說,居然發了脾氣,狠狠瞪著她看。易寒機靈地往趙慈身邊一蹦,心想我這邊有兩個男人一個葉子,還怕你不成,正待再教育幾句,楊夫人卻這時插*了進來。

“意兒!”她先是輕斥了少年一聲,又面向易寒,只是笑得有些寡淡,“這位姑娘教訓的是,只是我這外甥確實自幼失怙,是我撫養大的,我沒管教好他,讓諸位見笑了。”

沒想到自己一句無心之言似乎踩了別人的雷區,易寒倒有些說不下去了,這時又是趙慈出來緩和場面,而那楊夫人在沈思一番後,開口問道:“不知趙莊主欲請何人調停?我二人初來此地,與君山派並沒交情,恐怕也不值得他們出面。”

“這個請夫人放心。”趙慈保證道:“吟嘯山莊與君山派一向交好,我此次也是受方掌門之邀而來。不過這樣的糾紛倒未必要他老人家出門,我看交給他門下弟子便可以了。”這麽說著,他看向易寒,“這位小易姑娘就認識即將繼任的新掌門,請他出面應該很好解決的。”

“韓嘉?你認識韓嘉?”楊意有些吃驚地看了易寒一眼,似乎在說“你也能認識大人物?”的樣子。

易寒得意一哼,立刻挺直了腰桿,“是啊!我表哥可是韓前輩的好朋友!幫你說話小菜一碟,怎麽樣,要不要我幫你說說情啊?”

“餵餵,你真確定是小菜一碟?”葉子這時湊過來耳語,讓易寒別忘了她只是借季斂之的花獻佛。

易寒對此提醒自動屏蔽,而楊意年卻意外地不再冷言冷語,他有些躊躇地看了楊夫人一眼,後者便對趙慈和易寒抱拳一禮道:“既如此,那麻煩幾位帶我們引見了。”

易寒原以為找韓嘉這事還要奔波幾回,沒想到異常簡單,因為她們幾個一回小院,就看見韓嘉正和季斂之坐在廊下下棋。這場面無疑證明易寒說的交情所言非虛,因此她很高興地奔到兩人面前,還特響亮地喊了聲“韓嘉哥哥”。

不知道韓嘉是不是也被喊的一身雞皮疙瘩,總之葉子看他驚了一下,看清了是易寒,才恢覆了溫和的笑臉。這時趙慈領著楊夫人兩人也進了院子,見到韓嘉也在,他便把早上散步時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龍山派嗎?”韓嘉略想了一下,覆又笑道:“這個不難,我會安排弟子去看著那邊的,若是夫人又遇到了什麽麻煩,也可以來慈航殿找我。”說到這裏,他頗遺憾地搖了搖頭,“現在有些門派的弟子也越來越沒規矩了,夫人有心來此地為君山派添彩,卻遇上這樣的事情,韓嘉代為致歉了。”

一番言語下來,毫無架勢與脾氣,溫文有禮,不愧是名門正派的執掌人。易寒在一邊看著,只覺得韓嘉越發賞心悅目,而那楊夫人看了他一會,也悠悠出口讚道:“果然是江湖人言的慧心劍,好個穩重的脾氣……今日見到韓公子,倒是讓我想起一位故人來。”

“哦?”韓嘉莞爾一笑,順口問道:“不知是哪位故人,韓嘉有幸與其同列。”

不知是不是易寒的錯覺,她覺得談話到了這裏,楊夫人的表情莫名微妙起來,她將目光轉到自己外甥的臉上,沈沈說道:“是我妹妹的丈夫……這孩子的父親,聽說他也如韓公子這般,是個文質彬彬性子極好的人。”

聽說?這敘述方式有點怪異,但對此疑問,楊夫人只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與他只有遠遠的一面之緣,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夫婦倆去了哪裏,真讓人憂心。”

這話信息量可就大了,易寒又想起楊意自幼沒有父母的事,感覺到現場氣氛有些尷尬。其他幾個人大約也是這個感覺,一時間都杵在那,不知該接什麽話好。

“哎呀,真是的!看我說的都是些什麽事。”最終,還是楊夫人自己恢覆了過來,她再次對韓嘉盈盈一拜,對他的照顧表示感謝。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楊意倒是忽然開了口,“韓前輩,聽說在繼任典禮之後,你們會舉行個擂臺比武?”

“是啊,小公子有興趣嗎?”或許是憐憫楊意的身世,見他發問,韓嘉回答得也很和顏悅色。

楊意冷冷的眉目露出些傲然的神色,又問道:“那要是在擂臺上獲勝了,有什麽獎品嗎?”

“呵呵,當然有。”韓嘉笑道:“上好兵器一把,不知道小公子滿不滿意,不過你就如此有信心能贏?”

楊意卻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再次發問,“若是在擂臺上贏了,可以挑戰韓前輩嗎?”

聽到這個,韓嘉不由楞了一下,他看楊意一臉認真不像在胡說,只好耐心解釋道:“那恐怕不行,到時候我還有很多事務,不過若是小公子私下來找我,倒是可以找機會切磋一番。”

楊意眨了眨眼,終於不再說話,可是看他那表情,似乎對私下裏的切磋很不感興趣,也不滿意韓嘉的回答。易寒心說這家夥真是譜大的夠可以,好在楊夫人終於出面把他拉到了一邊。

處理糾紛的事至此告一段落,趙慈又親自送兩人出了院門。直到看他一人回來,韓嘉才松了口氣。

“現在武林,還真是後生可畏。”他笑嘆著搖了搖頭。

“哪裏,我看就是那家夥自己口無遮攔而已。”易寒對楊意如此評價。

“不過那個少年人武功確實不錯。”趙慈略描述之前楊意與幾個成年人的比試,對著韓嘉玩笑道:“我看你最好留神一點,萬一那孩子真贏了擂臺當面跟你叫板,你可得想好對策。”

季斂之和韓嘉都順著趙慈的話笑了起來,易寒卻覺得這也太擡舉那個楊意了,所以當她坐在貴賓席位上,看著楊意過五關斬六將把所有對手都打下擂臺,接著昂首拿劍指著已正式成為君山派掌門的韓嘉要他下場比試時,驚得她下巴都合不上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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